第61章 遲來的痛悔,林清寒在大雨中跪了一整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清寒躲在冰冷的圓柱後面,咬破了手背的皮肉,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陳淵……那個位置,原本該是我的啊……」

  頭頂的天空迅速暗了下來。

  大團的烏雲從江海市的西邊滾滾而來,遮擋了最後一絲刺眼的陽光。

  轟隆!

  悶雷在雲層中炸開,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向地面。

  雨水打在滾燙的柏油路上,激起一陣帶著土腥味的白煙。

  林清寒癱在大理石圓柱旁,單薄的病號服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流,糊住了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她像個丟了魂的瘋子。

  雙手撐著滿是泥沙的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那輛勞斯萊斯幻影早就沒了蹤影。

  但她腦子裡,死死刻著那個車隊離開的方向。

  雲頂莊園。

  那是陳淵現在的住處,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光著那雙磨得血肉模糊的腳,踩進積滿雨水的水窪里。

  每走一步,腳底的傷口就被粗糙的石子重新撕裂。

  鮮血融進泥水裡,很快被大雨沖刷乾淨。

  胃部的抽搐已經讓她直不起腰。

  她只能雙手死死按著腹部,佝僂著脊背,在車流不息的街道上往前挪。

  路過的車輛濺起半人高的水花,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

  司機按下車窗破口大罵,她卻像個聾子一樣充耳不聞。

  三十公里的路程。

  林清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等她站到雲頂莊園那扇巍峨的黑金大門前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暴雨像是在天上倒灌,在地上匯聚成一條條湍急的泥流。

  撲通。

  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堅硬的水泥路面上。

  膝蓋骨砸進泥水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莊園大門的感應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這束光打在她的臉上,卻照不暖她凍得發紫的嘴唇。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清寒仰起頭,視線死死鎖在門柱上方那個閃著紅光的監控探頭上。

  那是她唯一的指望。

  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哆嗦著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以前的畫面。

  以前在林家,只要下雨。

  陳淵不管在幹什麼,都會拿著一把黑傘站在公司樓下等她。

  哪怕他自己的半邊身子被雨淋透。

  也會把傘穩穩地撐在她的頭頂,不讓她沾到一滴水。

  回到家,廚房裡永遠備著一碗滾燙的薑湯。

  那時候,陳淵會用粗糙卻溫暖的手掌,替她揉搓受寒的腳踝。

  可當時她是怎麼做的?

  她嫌棄他身上的廚房油煙味,嫌棄他沒出息。

  一腳踢開那盆洗腳水,把他趕出主臥。

  現在,報應來了。

  冷風順著她敞開的病號服領口灌進去。

  凍得她連骨髓都在打著顫。

  「陳淵……你看看我……」

  她對著那個冰冷的攝像頭,喉嚨里發出嘶啞破碎的泣音。

  「我跪下來求你了……」

  只要他看到自己這副慘狀。

  那個總是對她有求必應的男人,一定會拿著傘走出來。

  像以前那樣把她帶進溫暖的屋子裡。

  林清寒把頭重重地磕在泥水裡。

  泥沙灌進嘴裡,澀得發苦。

  莊園主樓內。

  厚重的防彈玻璃將外面的風雨咆哮聲擋得嚴嚴實實。

  一樓的開放式廚房裡,亮著柔和的頂燈。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牛奶麥香。

  陳淵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站在流理台前。

  袖口挽到小臂,結實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琺瑯奶鍋架在燃氣灶上。

  純白色的牛奶正在邊緣冒著細小的氣泡。

  他手裡拿著一把純銀的湯勺,不緊不慢地順時針攪拌著。

  幾顆切碎的紅棗和燕麥被混入其中。

  散發出甜膩安神的味道。

  流理台的另一側。

  沈晚舟穿著那件印著水蜜桃圖案的毛絨睡衣。

  光著腳丫踩在高腳凳底部的橫槓上。

  手裡抱著一個碩大的皮卡丘抱枕。

  腦袋一點一點的,像一隻正在打盹的波斯貓。

  聽到勺子觸碰鍋壁的清脆響聲。

  她半眯著的桃花眼緩緩睜開。

  視線黏在陳淵寬闊的後背上,怎麼都挪不開。

  外面打雷了,她睡不著。

  非要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下來,看著他煮夜宵。

  只要待在這個男人三步以內的範圍。

  那股熟悉的皂香味就能把她所有的恐慌都撫平。

  陳淵關掉爐火。

  將滾燙的紅棗牛奶燕麥盛進一個繪著蘭花的白瓷小碗裡。

  端到沈晚舟的面前。

  「有點燙,吹一吹再喝。」

  他的嗓音低沉溫和,帶著化不開的縱容。

  沈晚舟乖巧地點點頭。

  雙手捧起那個小碗,把臉湊過去。

  輕輕吹著上面升騰的白色熱氣。

  嘴唇碰了碰碗邊緣,嘗了一小口。

  甜香在舌尖散開,她滿足地彎起了眼角。

  陳淵順手拿起搭在旁邊的高定毛巾,擦了擦手指。

  目光隨意地掃過嵌在牆壁上的智能中控大屏。

  屏幕上被分割成幾個監控畫面。

  其中一塊,正對著莊園的正大門。

  高清夜視探頭將門外的景象拍得清清楚楚。

  一個穿著條紋病號服的女人。

  正跪在泥水坑裡,對著鏡頭瘋狂地磕頭。

  泥巴糊滿了她的臉,頭髮像枯草一樣死死貼在頭皮上。

  每一次磕頭,都在泥水裡砸出一朵渾濁的水花。

  狼狽得連路邊的流浪狗都不如。

  陳淵的視線在那個畫面上停留了兩秒。

  眼底平靜得像是一潭千年不波的死水。

  沒有快意,沒有憤怒,更沒有半點不忍。

  就像是在看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枯葉。

  那些被她親手砸碎的尊嚴,現在撿起來拼湊,只讓人覺得作嘔。

  他連多施捨一個眼神都覺得多餘。

  陳淵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

  指尖在屏幕下方的主控開關上輕輕一按。

  啪。

  輕微的電流切斷聲響起。

  牆上的監控大屏瞬間黑了下去。

  莊園大門外的畫面被徹底抹除,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沈晚舟聽到動靜,捧著瓷碗抬起頭。

  嘴角還沾著一滴乳白色的奶漬。

  「怎麼關了呀?」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黑掉的屏幕。

  陳淵轉過身,自然的伸出拇指,抹掉她嘴角的奶漬。

  「外面的監控探頭淋了雨,短路了。」

  他連撒謊都懶得找個像樣的藉口。

  「喝完去刷牙,明天還要早起。」

  沈晚舟根本沒懷疑。

  她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燕麥咽下去,連連點頭。

  只要陳淵在身邊,外面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在乎。

  莊園門外,雨勢越來越大。

  狂風卷著雨絲,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林清寒的身上。

  她跪在水窪里。

  死死盯著那個紅光徹底熄滅的監控探頭。

  眼底最後一簇微弱的火苗,被這場冷雨徹底澆滅。

  斷電了。

  他直接切斷了電源。

  連看她一眼,都覺得髒了他的屏幕。

  林清寒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胸腔劇烈起伏,卻吸不進半點氧氣。

  心臟仿佛被人用鐵鉗硬生生絞碎。

  血淋淋的痛楚蔓延至全身。

  曾經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神明。

  真的連一絲縫隙都不打算留給她了。

  她把頭死死抵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刺痛了額頭的傷口。

  雨水灌進她的鼻腔,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咳得肺管子生疼,咳出了一絲夾雜著血絲的濃痰。

  寒氣已經侵入了她的五臟六腑。

  雙腿在泥水裡泡得失去了知覺,像兩根沉重的冰柱。

  高燒讓她的意識開始游離。

  眼前的黑金大門在她視線里變得重影、扭曲。

  她恍惚間又看到了陳淵。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在廚房裡為她燉湯的陳淵。

  「陳淵……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十根手指無力地從鐵欄杆上滑落。

  指甲在金屬表面劃出刺耳的微響。

  身體的重量再也支撐不住。

  天色破曉,林清寒在泥水裡凍得失去知覺,重重地倒在莊園門外的積水中,大門卻始終沒有為她敞開過哪怕一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