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哪有什麼天生廚神,不過是想讓你多吃一口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淵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我也沒想到,堂堂暗網主宰,有一天會為了幾根蔥衣的切法,在廚房裡熬了三個通宵。」

  沈晚舟偏過頭。

  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好奇。

  在她的認知里,陳淵第一天端著那碗文思豆腐藥膳粥敲開她家門時,就已經是個刀工如神、火候精準的廚藝天花板了。

  「你也有切不好菜的時候?」沈晚舟問。

  陳淵單手環著她的腰,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

  「當然。我不是神,拿慣了開山刀和鍵盤的手,最初拿起菜刀的時候,差點把基地給點了。」

  時間軸倒轉。

  回到十年前的紐約,暗網「深淵」的地下基地。

  那是一個常年不見天日、充斥著泡麵味和機油味的地下室。

  牆上掛滿了各種型號的重型武器,幾台伺服器嗡嗡作響。

  那時的陳淵,生活糙得像一塊砂紙。

  每天靠高熱量的壓縮餅乾和黑咖啡維持生命體徵。

  甚至連用微波爐熱個速食披薩,都能因為忘記摘掉鋁箔紙,搞得微波爐火花四濺,直接炸掉半個流理台。

  直到那一天。

  他在暗網的一處加密頻段里,截獲了一份特殊的醫療檔案。

  檔案的主人,是個在華爾街被譽為「金融天才」的女孩。

  但檔案的每一行字,都透著讓人窒息的冰冷。

  【患者姓名:沈晚舟】

  【症狀:重度神經性厭食症,伴隨重度社恐。】

  【診斷結果:已連續一周靠葡萄糖點滴維持生命。如果無法自主進食,器官將會在一個月內衰竭。】

  電腦屏幕的光打在陳淵冷厲的側臉上。

  他看著檔案附帶的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瘦得脫了相,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精緻木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那是他多年前在孤兒院裡,唯一給過他半塊發霉麵包的小女孩。

  陳淵捏著滑鼠的手指骨節泛白。

  滑鼠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砰!」

  他一拳砸在金屬鍵盤上,屏幕瞬間黑屏。

  「老鷹,把歐洲那個軍火走私網的活推了。」

  陳淵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夾克。

  「這一個月,誰也別聯繫我。」

  老鷹咬著半根沒點燃的雪茄,瞪大眼睛。

  「淵哥,那單可是兩個億美金的流水!你不去殺人,幹嘛去?」

  「去學做飯。」

  老鷹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第一天,法國藍帶廚藝學院。

  三位米其林三星大廚站在操作台前,戰戰兢兢地看著面前這個殺氣騰騰的東方男人。

  「陳先生……這道法式清湯,需要用小火慢燉,您現在的火候太……」

  大廚的話還沒說完。

  陳淵手裡的剔骨刀「奪」的一聲,深深扎進實木案板里。

  刀把還在劇烈顫抖。

  案板上,那塊本來要用來吊湯的頂級和牛,被他用切大動脈的手法,直接剁成了肉泥。

  陳淵的虎口因為用力過度,崩開了一道血口子。

  鮮血順著指尖滴在雪白的廚師服上。

  他沒有看手上的傷。

  只是死死盯著鍋里因為火候太大而變得渾濁的湯汁。

  「太油膩。」

  陳淵把整鍋湯倒進下水道。

  「她現在的胃口,聞到這種味道會吐。重做。」

  一個月。

  整整三十天。

  那個能在北美防空司令部系統里來去自如的男人,把自己鎖在廚房裡。

  法國的清湯,日本的懷石,中國失傳的宮廷御膳。

  所有頂尖大廚的獨門秘籍,被他用破譯國防密碼的瘋狂勁頭,硬生生刻進肌肉記憶里。

  切土豆絲。

  要求每一根粗細必須精確到零點一毫米。

  因為只有那個粗細,才能在沸水裡剛好汆燙出最清脆的口感,又不至於刺激到沈晚舟脆弱的食管。

  陳淵的手指被菜刀切破了十七次。

  血水染紅了整整兩大筐土豆。

  熬製藥膳。

  一鍋清湯,需要用母雞、火腿、瑤柱,以微火吊燉八個小時。

  陳淵搬了一張行軍床在灶台邊。

  每隔十分鐘,他就要用漏勺精準地撇去湯麵上浮起的一絲油花。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直到那鍋湯清澈得像一汪山泉水,卻聞不到任何腥膩味。

  三十天後。

  當老鷹再次看到陳淵時。

  這個滿級人類的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燙傷和刀傷。

  但他手裡那把普通的菜刀,卻舞出了讓人膽寒的韻律。

  沒有殺氣,只有極致的溫柔與精準。

  一碗文思豆腐。

  上千根細如髮絲的豆腐,在清澈的高湯里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菊。

  陳淵解下那條已經被汗水和油漬浸透的圍裙。

  他把那碗湯裝進頂級保溫盒裡。

  「鷹子,給我訂一張飛國內的機票。」

  陳淵拎起保溫盒,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

  「去應聘管家。」

  現實世界,京城星辰酒店頂層露台。

  回憶的畫面在夜風中消散。

  沈晚舟靠在陳淵懷裡,聽完這段塵封的過往。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陳淵的手背。

  那些曾經深可見骨的刀傷,如今雖然只剩下幾道極淺的白痕,但在沈晚舟的指尖下,卻仿佛依舊滾燙。

  「所以,你那次來面試,帶的那碗粥,根本不是獵頭公司要求的考題?」


  「獵頭公司的考題是做一份西式簡餐。」

  陳淵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但我知道,你根本吃不下去。」

  他想起了那天。

  他端著那碗粥,站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前。

  門裡,是縮在角落裡、抗拒所有食物和人類的沈晚舟。

  他沒有像其他心理醫生那樣敲門勸導,也沒有用任何商業手段威逼利誘。

  他只是把那碗粥,順著門縫下的通風口,輕輕推進去。

  然後,靠在門外,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他聽到門裡傳來微弱的、吞咽的聲響。

  那一刻,在暗網屍山血海里從不眨眼的「深淵」,靠著冰冷的牆壁,紅了眼眶。

  他知道,他把她的命,從死神手裡搶回來了。

  沈晚舟把臉埋在陳淵的頸窩裡,一滴溫熱的眼淚,無聲地砸在陳淵的鎖骨上。

  她不是在心疼自己當年的病痛。

  而是在心疼,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為了她的一口吃食,究竟咽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狼狽。

  陳淵感覺到頸間的濕意。

  他輕嘆一聲,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沒有安慰的廢話。

  他只是用那隻曾經拿來切碎無數土豆的手,笨拙又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陳淵的視線越過露台,看向夜空。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陳家莊園廚房裡,那把被他封存在透明玻璃櫃裡的龍鱗廚刀。

  那是他出師那天,藍帶學院院長顫抖著手送給他的至高榮譽。

  但他從來沒拿出來用過。

  因為他覺得,給老婆切菜,普通的菜刀就足夠了。

  陳淵看著夜空,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哪有什麼天生的廚神,不過是想讓心尖上的人,多吃一口肉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