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意外之財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凌霄樓外，一輛青布馬車正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緩慢行駛。
趕車的是滅，無論前方路面有多顛簸，他總能找到最平順的那條線。
啟則騎著一匹馬兒跟在車旁，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動靜，偶爾也會策馬到前面探路，又折返回來，湊到車窗邊低聲回一句：
「小小姐，前方無事！」
說完，便又退了回去。
車裡坐著凌篤玉和凌蕊。
凌蕊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路上小嘴就沒停過，一會兒掀開帘子看看外頭的莊稼地，一會兒又念叨著到了都城要吃什麼玩什麼，一會兒又拽著凌篤玉的袖子問東問西。
多半時候凌篤玉只是聽著，偶爾附和兩句，臉上總帶著笑，可那眼底深處，總有一抹旁人不易察覺的思量。
因為此時，她心裡確實裝著件大事。
自己當初從張三那個狗東西屋裡薅來的金銀財寶，數目不小，一直放在空間裡紋絲未動。
這一路往都城去，往後用錢的地方多的去了，她得想個法子，把這筆錢光明正大地拿出來，還得讓人不起疑。
可若是直接說「我有藏寶」，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自己得想辦法找個由頭，一個任誰看了都覺得合情合理的由頭把東西拿出來…..
馬車行至一處山路拐彎，兩側坡地上長滿雜草灌木，亂石嶙峋。
凌篤玉正靠在車壁閉目養神，她忽然睜開眼，側耳傾聽，然後她猛地拍向車壁，聲音頓時拔高几分：
「滅！快停車！」
聞聲，滅一拉韁繩，車子便穩穩停住。
啟也立刻勒馬回頭，手按在刀柄上，警惕不已。
沒等車停穩，凌篤玉就掀開帘子跳了下去，驚得凌蕊在車裡大喊：
「阿玉！你這是怎麼了？」
「我剛才好像看見那邊坡上有東西反光！」
凌篤玉頭也不回就往路邊一處長滿枯黃藤蔓的土坡上跑，邊跑邊喊：
「滅，啟，你們快過來看看！」
凌蕊也趕緊跳下車，提著裙子跟在後面。
四目相對間，滅啟二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警惕，一左一右護在凌蕊身側，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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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土坡前，凌篤玉蹲下身，伸手扒開一叢枯死藤蔓的腐葉，又拽了幾把亂草。
下方，只見一個洞口露了出來，不大，也就勉強容納一個人彎腰鑽進去。
洞口被雜草掩映著，若不是刻意去找，路過一百回也未必能發現。
「這裡面……好像有東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凌篤玉回頭對三人說道，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我剛才看到反光，像是金屬。」
「你們說……會不會有誰藏了東西在裡頭？」
凌蕊好奇心最盛，第一個湊上來。
「我看看我看看！」
她趴在洞口往裡瞅，裡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但鼻子倒是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
「還真有股味兒……阿玉，要不進去看看？」
滅已經點了個火摺子遞過來，凌篤玉接過，便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先進去把空間的東西放進去。）
凌蕊緊隨其後，滅和啟也跟了進去。
洞不深，走了十幾步就到了底，是個天然形成的土穴，有些潮濕，但還算乾燥。
火摺子光芒一晃，照在角落裡一堆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凌篤玉蹲下去解開其中一個包袱，裡面那些金餅與銀錠，還有些散碎的珠玉首飾，登時映花了眾人眼。
「我滴老天爺！」
凌蕊一聲驚呼，差點把手裡的火摺子扔出去。
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一把金餅子，入手沉甸甸的，竟是真的！
「阿玉！這……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好東西！天吶！太嚇人了！咱們能拿走嗎？」
她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轉頭看向凌篤玉，又看看滅和啟，眼珠子瞪得溜圓。
滅和啟沒說話。
兩人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倒還算穩得住，可眼裡的驚愕是瞞不了人的。
他們跟著凌輝耀這麼多年也曾見過不少世面，可小小姐在路上隨便鑽的山洞就發現整堆金銀財寶，這也太邪乎了！
難道……老天爺真開了眼？
凌篤玉沒立刻接話，而是把火摺子舉高些，見角落裡還堆著幾個同樣的包袱，有的封口鬆了，露出裡面的銀錠和銅錢串子。
於是她站起身，臉上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慢慢沉下來，轉為一種特有的認真勁兒。
「蕊姐，你先別慌。」
「這些東西來路不明，你看這包袱和裡面東西的樣式，不像是普通百姓家的。」
「再說…..這荒山野嶺的，誰會把這麼大一筆錢財藏進山洞裡？」
凌蕊還沉浸在震驚里，下意識問道：
「那……那是誰的啊？」
「十有八九，是哪裡來的不義之財，見不得光！」
凌篤玉把火摺子遞給啟，彎腰隨手拿起一枚金餅在手裡掂了掂，又翻看了一下底部戳記：
「你們看，這上面還有官鑄印記，但被人用刀劃花了，故意抹去來源。」
「若是正經金子，誰會這麼幹？」
見狀，滅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小姐的意思是….這些可能是贓物？」
「我沒法斷定，但十有八九。」
把那枚金餅放回去，凌篤玉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臉上掃視一圈，才說出自己的意見。
「我覺得…..霜葉城那邊戰事剛結束，聖上還要安置災民，修城防，撫恤傷亡，哪樣不要用錢？」
「國庫吃緊，這是明擺著的事。」
「既然咱們碰上了這筆橫財，就說明老天爺也看不下去那些蛀蟲了。」
「我的意思是……把這些東西上交聖上，就說是我們在路上偶然發現的不義之財，請聖上處置。」
「若能填充國庫，也算是…..這些髒錢都用到了正道上。」
話音剛落，凌蕊立刻用力點頭，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我們沒意見！阿玉你說得對！這不義之財，咱們不能昧下，可也不能讓它繼續爛在山洞裡！交給聖上最好！」
滅和啟對視一眼。
滅微微頷首，也贊同她的決定：
「屬下都聽小小姐的。」
啟也跟著點頭，沒說多餘的話。
在他們心裡，小小姐做的決定，從來就沒出過錯，更何況…..這確實是眼下最妥當的處理方式。
再說了，財寶都是凌篤玉發現的，怎麼處置，自然由她說了算。
「那還等什麼？一起搬上車」
凌篤玉立即揮手招呼三人。
啟動作最快，轉身就出去把馬車上那幾口裝行李的箱子騰了出來，吭哧吭哧搬進山洞。
滅則負責往外掏包袱，凌篤玉和凌蕊在旁邊清點數目。
金餅，銀錠，珠花，玉品…..還有些散碎銅錢和幾串珍珠，零零總總，竟裝了滿滿三大箱！
箱子蓋幾乎都合不上，啟又找了幾根粗麻繩橫豎捆了兩道，才勉強扣住。
那些騰出來的行李衣物，凌篤玉從馬車上翻出摸出幾塊事先準備好的麻布（她早就備著，此時用上正好），三下五除二就裹成幾個大包袱往馬車裡一塞，不占地方也不顯眼。
待收拾妥當，三人把洞口重新用藤蔓枯草掩好又撒了些浮土，看著和之前沒兩樣。
啟和滅扛著大箱子往馬車旁走，凌篤玉和凌蕊在後面跟著。
重新坐上馬車，滅一甩鞭子，馬匹邁開步子，車輪重新轉動起來。
靠在車壁上，凌蕊愣愣地盯著車角那三口大箱子，忽然抓起凌篤玉的手，往自己臉上戳了一下。
「哎喲！」
凌蕊自己下手沒輕沒重，戳得臉頰一紅，疼得直咧嘴。
凌篤玉好笑道：
「蕊姐你做什麼？」
「我不是在做夢吧阿玉？」凌蕊揉著臉，眼睛亮得嚇人，「咱剛出門，就撿了三大箱金銀財寶？」
「這事兒也太……太玄乎了！」
凌篤玉拍了拍她的手，語氣顯得老氣橫秋：
「蕊姐，俗話說得好，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咱們從不做虧心事，老天爺都看著呢。」
「聖上是個明君，把這些東西交上去，用在正道上，希望能給他帶來點幫助吧。」
凌蕊聽著，鼻頭忽然一酸，說不清是感動還是被剛才那三大箱金子晃得心神激盪。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便靠到凌篤玉肩頭，把臉埋在她胳膊彎里：
「阿玉……你真好……」
被她靠著，凌篤玉好笑地搖搖頭，沒再說話。
她偏過頭，看向車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
心裡那點一直懸著的事，終於落了地。
現在這筆錢財總算有了正經出處，等到了都城，一切…..就都該塵埃落定了！
凌霄樓外，一輛青布馬車正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緩慢行駛。
趕車的是滅，無論前方路面有多顛簸，他總能找到最平順的那條線。
啟則騎著一匹馬兒跟在車旁，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動靜，偶爾也會策馬到前面探路，又折返回來，湊到車窗邊低聲回一句：
「小小姐，前方無事！」
說完，便又退了回去。
車裡坐著凌篤玉和凌蕊。
凌蕊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路上小嘴就沒停過，一會兒掀開帘子看看外頭的莊稼地，一會兒又念叨著到了都城要吃什麼玩什麼，一會兒又拽著凌篤玉的袖子問東問西。
多半時候凌篤玉只是聽著，偶爾附和兩句，臉上總帶著笑，可那眼底深處，總有一抹旁人不易察覺的思量。
因為此時，她心裡確實裝著件大事。
自己當初從張三那個狗東西屋裡薅來的金銀財寶，數目不小，一直放在空間裡紋絲未動。
這一路往都城去，往後用錢的地方多的去了，她得想個法子，把這筆錢光明正大地拿出來，還得讓人不起疑。
可若是直接說「我有藏寶」，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自己得想辦法找個由頭，一個任誰看了都覺得合情合理的由頭把東西拿出來…..
馬車行至一處山路拐彎，兩側坡地上長滿雜草灌木，亂石嶙峋。
凌篤玉正靠在車壁閉目養神，她忽然睜開眼，側耳傾聽，然後她猛地拍向車壁，聲音頓時拔高几分：
「滅！快停車！」
聞聲，滅一拉韁繩，車子便穩穩停住。
啟也立刻勒馬回頭，手按在刀柄上，警惕不已。
沒等車停穩，凌篤玉就掀開帘子跳了下去，驚得凌蕊在車裡大喊：
「阿玉！你這是怎麼了？」
「我剛才好像看見那邊坡上有東西反光！」
凌篤玉頭也不回就往路邊一處長滿枯黃藤蔓的土坡上跑，邊跑邊喊：
「滅，啟，你們快過來看看！」
凌蕊也趕緊跳下車，提著裙子跟在後面。
四目相對間，滅啟二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警惕，一左一右護在凌蕊身側，快步跟了上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跑到土坡前，凌篤玉蹲下身，伸手扒開一叢枯死藤蔓的腐葉，又拽了幾把亂草。
下方，只見一個洞口露了出來，不大，也就勉強容納一個人彎腰鑽進去。
洞口被雜草掩映著，若不是刻意去找，路過一百回也未必能發現。
「這裡面……好像有東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凌篤玉回頭對三人說道，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我剛才看到反光，像是金屬。」
「你們說……會不會有誰藏了東西在裡頭？」
凌蕊好奇心最盛，第一個湊上來。
「我看看我看看！」
她趴在洞口往裡瞅，裡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但鼻子倒是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
「還真有股味兒……阿玉，要不進去看看？」
滅已經點了個火摺子遞過來，凌篤玉接過，便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先進去把空間的東西放進去。）
凌蕊緊隨其後，滅和啟也跟了進去。
洞不深，走了十幾步就到了底，是個天然形成的土穴，有些潮濕，但還算乾燥。
火摺子光芒一晃，照在角落裡一堆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凌篤玉蹲下去解開其中一個包袱，裡面那些金餅與銀錠，還有些散碎的珠玉首飾，登時映花了眾人眼。
「我滴老天爺！」
凌蕊一聲驚呼，差點把手裡的火摺子扔出去。
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一把金餅子，入手沉甸甸的，竟是真的！
「阿玉！這……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好東西！天吶！太嚇人了！咱們能拿走嗎？」
她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轉頭看向凌篤玉，又看看滅和啟，眼珠子瞪得溜圓。
滅和啟沒說話。
兩人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倒還算穩得住，可眼裡的驚愕是瞞不了人的。
他們跟著凌輝耀這麼多年也曾見過不少世面，可小小姐在路上隨便鑽的山洞就發現整堆金銀財寶，這也太邪乎了！
難道……老天爺真開了眼？
凌篤玉沒立刻接話，而是把火摺子舉高些，見角落裡還堆著幾個同樣的包袱，有的封口鬆了，露出裡面的銀錠和銅錢串子。
於是她站起身，臉上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慢慢沉下來，轉為一種特有的認真勁兒。
「蕊姐，你先別慌。」
「這些東西來路不明，你看這包袱和裡面東西的樣式，不像是普通百姓家的。」
「再說…..這荒山野嶺的，誰會把這麼大一筆錢財藏進山洞裡？」
凌蕊還沉浸在震驚里，下意識問道：
「那……那是誰的啊？」
「十有八九，是哪裡來的不義之財，見不得光！」
凌篤玉把火摺子遞給啟，彎腰隨手拿起一枚金餅在手裡掂了掂，又翻看了一下底部戳記：
「你們看，這上面還有官鑄印記，但被人用刀劃花了，故意抹去來源。」
「若是正經金子，誰會這麼幹？」
見狀，滅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小姐的意思是….這些可能是贓物？」
「我沒法斷定，但十有八九。」
把那枚金餅放回去，凌篤玉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臉上掃視一圈，才說出自己的意見。
「我覺得…..霜葉城那邊戰事剛結束，聖上還要安置災民，修城防，撫恤傷亡，哪樣不要用錢？」
「國庫吃緊，這是明擺著的事。」
「既然咱們碰上了這筆橫財，就說明老天爺也看不下去那些蛀蟲了。」
「我的意思是……把這些東西上交聖上，就說是我們在路上偶然發現的不義之財，請聖上處置。」
「若能填充國庫，也算是…..這些髒錢都用到了正道上。」
話音剛落，凌蕊立刻用力點頭，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我們沒意見！阿玉你說得對！這不義之財，咱們不能昧下，可也不能讓它繼續爛在山洞裡！交給聖上最好！」
滅和啟對視一眼。
滅微微頷首，也贊同她的決定：
「屬下都聽小小姐的。」
啟也跟著點頭，沒說多餘的話。
在他們心裡，小小姐做的決定，從來就沒出過錯，更何況…..這確實是眼下最妥當的處理方式。
再說了，財寶都是凌篤玉發現的，怎麼處置，自然由她說了算。
「那還等什麼？一起搬上車」
凌篤玉立即揮手招呼三人。
啟動作最快，轉身就出去把馬車上那幾口裝行李的箱子騰了出來，吭哧吭哧搬進山洞。
滅則負責往外掏包袱，凌篤玉和凌蕊在旁邊清點數目。
金餅，銀錠，珠花，玉品…..還有些散碎銅錢和幾串珍珠，零零總總，竟裝了滿滿三大箱！
箱子蓋幾乎都合不上，啟又找了幾根粗麻繩橫豎捆了兩道，才勉強扣住。
那些騰出來的行李衣物，凌篤玉從馬車上翻出摸出幾塊事先準備好的麻布（她早就備著，此時用上正好），三下五除二就裹成幾個大包袱往馬車裡一塞，不占地方也不顯眼。
待收拾妥當，三人把洞口重新用藤蔓枯草掩好又撒了些浮土，看著和之前沒兩樣。
啟和滅扛著大箱子往馬車旁走，凌篤玉和凌蕊在後面跟著。
重新坐上馬車，滅一甩鞭子，馬匹邁開步子，車輪重新轉動起來。
靠在車壁上，凌蕊愣愣地盯著車角那三口大箱子，忽然抓起凌篤玉的手，往自己臉上戳了一下。
「哎喲！」
凌蕊自己下手沒輕沒重，戳得臉頰一紅，疼得直咧嘴。
凌篤玉好笑道：
「蕊姐你做什麼？」
「我不是在做夢吧阿玉？」凌蕊揉著臉，眼睛亮得嚇人，「咱剛出門，就撿了三大箱金銀財寶？」
「這事兒也太……太玄乎了！」
凌篤玉拍了拍她的手，語氣顯得老氣橫秋：
「蕊姐，俗話說得好，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咱們從不做虧心事，老天爺都看著呢。」
「聖上是個明君，把這些東西交上去，用在正道上，希望能給他帶來點幫助吧。」
凌蕊聽著，鼻頭忽然一酸，說不清是感動還是被剛才那三大箱金子晃得心神激盪。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便靠到凌篤玉肩頭，把臉埋在她胳膊彎里：
「阿玉……你真好……」
被她靠著，凌篤玉好笑地搖搖頭，沒再說話。
她偏過頭，看向車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
心裡那點一直懸著的事，終於落了地。
現在這筆錢財總算有了正經出處，等到了都城，一切…..就都該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