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赤誠之心
漠城，中軍大帳。
帳外，漠北之風依然帶著料峭的寒意陣陣襲來。
帳內，氣氛卻比這鬼天氣還要凝重幾分。
傳信兵單膝跪地，不敢有絲毫停頓，一條條，一樁樁地將最新戰況報了出來。
每說一句，帳中眾人的眉頭就擰緊一分。
「……蕭將軍率援軍突入與城內守軍內外夾擊，麗北軍陣腳大亂，於昨日後撤，目前霜葉城已在我軍掌控之中……」
聽到這裡，帳中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帝辛宸坐在上首主位，他雖面上不顯，可手指卻在膝頭的衣料上鬆了松。
但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傳信兵接下來的話又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只是，此役我軍傷亡頗重，城中存糧與藥材消耗極巨，急需補充。」
「另……韓麟韓將軍，在城頭督戰時被敵軍賊人所傷，雙雙摔落城下，且身重劇毒！」
「城中軍醫已全力施救，但毒勢蔓延極快，韓將軍至今……至今昏迷不醒，軍醫說……說……」
後面的話堵在嗓子眼，不敢吐出來。
「說什麼？」
帝辛宸沉聲問道。
「說……若兩三日之內再無對症解藥，恐怕回天乏術……」
帳內剛緩和幾分的氣氛，瞬間又墜入冰窟。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重重嘆了口氣卻都沉默著，不知該說什麼。
畢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韓麟不一樣，那可是蕭大將軍的接班人，北境未來的守護神…..
帝辛宸的眉心更是擰成了一個極深的「川」字。
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連日來的不眠不休，讓他眼底通紅。
此刻，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抹疲憊與……自我懷疑。
當初麗北軍大舉北下，兵鋒直指漠城與霜葉城，形成犄角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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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排眾議，選擇御駕親臨漠城，將霜葉城與興北城交給了蕭鼎他們。
漠城是隴元北境的門戶，不容有失，他坐鎮於此，是為了穩定大局。
可如今，霜葉城守得如此慘烈，韓麟生死未卜……自己遠在漠城，除了調配糧草，竟也做不了更多。
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如果當初自己去了霜葉城呢？
是不是韓麟就不會……這念頭鑽進腦海，讓帝辛宸不好受。
可他也明白，戰場上沒有如果。
一國之主，肩上扛的是整個隴元國的安危，絕不能意氣用事。
良久，帝辛宸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情緒，正要開口詢問糧草與藥材的調配情況……
那傳信兵似乎還有話說，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
「聖上，還有一事……昨夜，凌霄樓來了一支百餘人的醫者隊伍，已經抵達霜葉城了。」
「凌霄樓？」
帝辛宸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是！據說是……是凌篤玉凌小姐親自帶隊！」
說出這個名字時，傳信兵語氣里也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敬意。
一個姑娘家，帶著百來號人穿過兵荒馬亂的戰區，跑到前線來救人，這膽量，這魄力…..著實讓人咂舌。
「凌篤玉？！」
帝辛宸這下是真坐不住了，身體前傾，滿臉震驚。
而在他身後，那個身穿親兵服飾的凌暉耀，在聽到「凌篤玉」三個字時也抬起了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開一步，聲音急切：
「你確定真是凌小姐本人來了？凌霄樓的凌篤玉？」
被這位親兵突然的插話給弄得一愣，傳信兵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聖上身邊一個普通親兵，怎麼對凌霄樓的小姐這麼上心？
但他還是老實點頭，語氣肯定：
「回大人的話，沒錯！就是凌小姐本人！」
「屬下雖未親見，但霜葉城中都傳遍了，說是凌小姐帶著凌霄樓的醫者和大量珍貴藥材，在蕭將軍入城對敵後不久就到了，還親自在傷兵營里忙活了一整夜……」
凌暉耀默不作聲，垂下眼，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阿玉……你怎麼跑到戰場來了？
刀劍無眼，戰場上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
還有……麗北國那些無孔不入的邪術！
她就算懂些拳腳，就算帶著凌霄樓的高手，可這裡始終是千軍萬馬的戰場，而不是尋常江湖仇殺！
救人固然重要，可……出於私心，自己是不想讓阿玉來此冒險的！
帝辛宸也愣住，隨即回過神來。
他看向凌暉耀那緊繃的側臉，心中瞭然，擺了擺手：
「爾等先出去，將最新的軍報整理成冊，糧草調撥之事，稍後再議。」
「至於韓將軍那邊，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盡力救活！」
「是！」
眾將領和傳信兵齊聲應諾，魚貫退出大帳。
帳內只剩下帝辛宸和凌暉耀二人。
帝辛宸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座位：
「耀，坐下說。」
凌暉耀也不推辭，依言坐下，但神色仍是沉凝。
帝辛宸親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耀，謝謝！」
凌暉耀被他這個態度搞得一懵：
「聖上何出此言？」
「謝謝你侄女凌篤玉，千里迢迢，親自帶隊來這兵凶戰危之地。」 帝辛宸的眼神坦蕩又真誠，「也謝謝你們凌霄樓，為隴元國做的一切。」
「我知道，凌霄樓向來超然，這些事本可以不摻和，但你們還是來了。」
「這份情義…..我都記在心裡。」
聽了這話，凌輝耀原本緊繃的臉色逐漸緩和，甚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茶壺給帝辛宸面前的杯子續滿水，又給自己添了些，語氣已恢復從容：
「聖上這說的是哪裡話？阿玉那丫頭的性子，您多少也該知道些吧？」
「她想做的事，我可管不了。」
「腳長在她身上，她非要來，我還能攔著不成？」
端起茶杯，凌輝耀聞了聞茶香，接著道：
「再說…..樓中派醫者，送藥材過來，本就在我意料之中。」
「那丫頭向來心善，看不得百姓受苦，何況是保家衛國的將士？」
「她能親自來，我雖然……有些意外，但仔細一想，也不算太意外。」
「阿玉來的目的，我大概也能猜到。」
「其實樓里有位高人….專精解毒，尤其是麗北國那些陰損玩意兒的路數，他研究多年，頗有心得。」
「阿玉親自帶人來，多半是衝著韓將軍中的毒來的。」
「她想親眼看著解藥管用，親手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她才能安心。」
帝辛宸聞言，兩眼猛地一亮，之前臉上的陰霾似乎瞬間就被衝散大半！
放下茶杯，他連聲音都高了幾分：
「哦？！真有此能人？！那太好了！韓麟是為了守霜葉城才中的毒，他為隴元國付出太多了！」
「這城能守住，他的功勞起碼占一半！」
「他要是就這麼……我心裡這道坎，過不去！」
「若真能解了他的毒，我….我…..」
帝辛宸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搓著手，來回走了兩步。
凌暉耀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沒插話，只是慢慢喝著茶。
走了幾步，帝辛宸忽然停下，轉頭看向凌暉耀，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語氣鄭重：
「耀，等這次戰事結束，我要給凌篤玉封個郡主！讓她風風光光的！也給你們凌霄樓……」
「哎…..」
沒等他說完，只見凌暉耀立即放下茶杯，抬起一隻手擋在身前，做了個「打住」的姿勢。
「聖上，您說這話，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被他這麼一打斷，帝辛宸面露疑惑：
「耀，你這是何意？我是真心……」
「我自然知道聖上是真心。」 收回手，凌輝耀語氣認真起來，「可阿玉不喜歡這些。」
「小丫頭性子野慣了，受不得那些規矩束縛。」
「您給她封號確實是在抬舉，可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以後一言一行都得按照皇家規矩來，她會不自在的。」
說完，他又嘆了口氣，目光從茶杯移向帝辛宸：
「再說，戰事還沒結束呢。」
「朝廷現在處處要用錢，這場仗打下來，霜葉城元氣大傷，後續還需撫恤，重建，恢復民生…..哪一樣不要銀子？」
「凌霄樓更不缺什麼，我們的根基也不在朝堂上。」
「聖上有這份心，不如多想著怎麼讓百姓們休養生息，怎麼讓將士們流血不流淚。」
凌輝耀眼神清亮，語氣擲地有聲：
「我們凌霄樓和聖上您，和隴元國的百姓們，只有一個共同目標……就是讓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過得更好，這就夠了！」
「別整那些虛的。」
這番肺腑之言沒有半點矯飾，沒有一絲邀功，卻像一股熱流，猝不及防地衝進了帝辛宸的胸腔。
鼻子一酸，帝辛宸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貴為天子，從小受的都是帝王心術的教育，見慣了爾虞我詐與利益交換。
朝堂之上，雖人人對他俯首稱臣，可真心為他，為這個國家著想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而眼前這人，這個直言不諱的好友，所展現出的赤誠與大義，讓他這個帝王，在感動之餘，竟生出幾分自愧不如的心酸。
自己唯有更加勤勉愛民，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才能對得起他們這份不問回報的付出！
帝辛宸重重點頭，什麼都沒再說。
他重新端起茶杯，和凌暉耀伸過來的杯子用力碰在一起。
「叮！」
一切……盡在不言中。
帳外，漠北之風依然帶著料峭的寒意陣陣襲來。
帳內，氣氛卻比這鬼天氣還要凝重幾分。
傳信兵單膝跪地，不敢有絲毫停頓，一條條，一樁樁地將最新戰況報了出來。
每說一句，帳中眾人的眉頭就擰緊一分。
「……蕭將軍率援軍突入與城內守軍內外夾擊，麗北軍陣腳大亂，於昨日後撤，目前霜葉城已在我軍掌控之中……」
聽到這裡，帳中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帝辛宸坐在上首主位，他雖面上不顯，可手指卻在膝頭的衣料上鬆了松。
但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傳信兵接下來的話又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只是，此役我軍傷亡頗重，城中存糧與藥材消耗極巨，急需補充。」
「另……韓麟韓將軍，在城頭督戰時被敵軍賊人所傷，雙雙摔落城下，且身重劇毒！」
「城中軍醫已全力施救，但毒勢蔓延極快，韓將軍至今……至今昏迷不醒，軍醫說……說……」
後面的話堵在嗓子眼，不敢吐出來。
「說什麼？」
帝辛宸沉聲問道。
「說……若兩三日之內再無對症解藥，恐怕回天乏術……」
帳內剛緩和幾分的氣氛，瞬間又墜入冰窟。
幾位將領面面相覷，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重重嘆了口氣卻都沉默著，不知該說什麼。
畢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韓麟不一樣，那可是蕭大將軍的接班人，北境未來的守護神…..
帝辛宸的眉心更是擰成了一個極深的「川」字。
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連日來的不眠不休，讓他眼底通紅。
此刻，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抹疲憊與……自我懷疑。
當初麗北軍大舉北下，兵鋒直指漠城與霜葉城，形成犄角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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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排眾議，選擇御駕親臨漠城，將霜葉城與興北城交給了蕭鼎他們。
漠城是隴元北境的門戶，不容有失，他坐鎮於此，是為了穩定大局。
可如今，霜葉城守得如此慘烈，韓麟生死未卜……自己遠在漠城，除了調配糧草，竟也做不了更多。
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如果當初自己去了霜葉城呢？
是不是韓麟就不會……這念頭鑽進腦海，讓帝辛宸不好受。
可他也明白，戰場上沒有如果。
一國之主，肩上扛的是整個隴元國的安危，絕不能意氣用事。
良久，帝辛宸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情緒，正要開口詢問糧草與藥材的調配情況……
那傳信兵似乎還有話說，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
「聖上，還有一事……昨夜，凌霄樓來了一支百餘人的醫者隊伍，已經抵達霜葉城了。」
「凌霄樓？」
帝辛宸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是！據說是……是凌篤玉凌小姐親自帶隊！」
說出這個名字時，傳信兵語氣里也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敬意。
一個姑娘家，帶著百來號人穿過兵荒馬亂的戰區，跑到前線來救人，這膽量，這魄力…..著實讓人咂舌。
「凌篤玉？！」
帝辛宸這下是真坐不住了，身體前傾，滿臉震驚。
而在他身後，那個身穿親兵服飾的凌暉耀，在聽到「凌篤玉」三個字時也抬起了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開一步，聲音急切：
「你確定真是凌小姐本人來了？凌霄樓的凌篤玉？」
被這位親兵突然的插話給弄得一愣，傳信兵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聖上身邊一個普通親兵，怎麼對凌霄樓的小姐這麼上心？
但他還是老實點頭，語氣肯定：
「回大人的話，沒錯！就是凌小姐本人！」
「屬下雖未親見，但霜葉城中都傳遍了，說是凌小姐帶著凌霄樓的醫者和大量珍貴藥材，在蕭將軍入城對敵後不久就到了，還親自在傷兵營里忙活了一整夜……」
凌暉耀默不作聲，垂下眼，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阿玉……你怎麼跑到戰場來了？
刀劍無眼，戰場上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
還有……麗北國那些無孔不入的邪術！
她就算懂些拳腳，就算帶著凌霄樓的高手，可這裡始終是千軍萬馬的戰場，而不是尋常江湖仇殺！
救人固然重要，可……出於私心，自己是不想讓阿玉來此冒險的！
帝辛宸也愣住，隨即回過神來。
他看向凌暉耀那緊繃的側臉，心中瞭然，擺了擺手：
「爾等先出去，將最新的軍報整理成冊，糧草調撥之事，稍後再議。」
「至於韓將軍那邊，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盡力救活！」
「是！」
眾將領和傳信兵齊聲應諾，魚貫退出大帳。
帳內只剩下帝辛宸和凌暉耀二人。
帝辛宸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座位：
「耀，坐下說。」
凌暉耀也不推辭，依言坐下，但神色仍是沉凝。
帝辛宸親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耀，謝謝！」
凌暉耀被他這個態度搞得一懵：
「聖上何出此言？」
「謝謝你侄女凌篤玉，千里迢迢，親自帶隊來這兵凶戰危之地。」 帝辛宸的眼神坦蕩又真誠，「也謝謝你們凌霄樓，為隴元國做的一切。」
「我知道，凌霄樓向來超然，這些事本可以不摻和，但你們還是來了。」
「這份情義…..我都記在心裡。」
聽了這話，凌輝耀原本緊繃的臉色逐漸緩和，甚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茶壺給帝辛宸面前的杯子續滿水，又給自己添了些，語氣已恢復從容：
「聖上這說的是哪裡話？阿玉那丫頭的性子，您多少也該知道些吧？」
「她想做的事，我可管不了。」
「腳長在她身上，她非要來，我還能攔著不成？」
端起茶杯，凌輝耀聞了聞茶香，接著道：
「再說…..樓中派醫者，送藥材過來，本就在我意料之中。」
「那丫頭向來心善，看不得百姓受苦，何況是保家衛國的將士？」
「她能親自來，我雖然……有些意外，但仔細一想，也不算太意外。」
「阿玉來的目的，我大概也能猜到。」
「其實樓里有位高人….專精解毒，尤其是麗北國那些陰損玩意兒的路數，他研究多年，頗有心得。」
「阿玉親自帶人來，多半是衝著韓將軍中的毒來的。」
「她想親眼看著解藥管用，親手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她才能安心。」
帝辛宸聞言，兩眼猛地一亮，之前臉上的陰霾似乎瞬間就被衝散大半！
放下茶杯，他連聲音都高了幾分：
「哦？！真有此能人？！那太好了！韓麟是為了守霜葉城才中的毒，他為隴元國付出太多了！」
「這城能守住，他的功勞起碼占一半！」
「他要是就這麼……我心裡這道坎，過不去！」
「若真能解了他的毒，我….我…..」
帝辛宸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搓著手，來回走了兩步。
凌暉耀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沒插話，只是慢慢喝著茶。
走了幾步，帝辛宸忽然停下，轉頭看向凌暉耀，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語氣鄭重：
「耀，等這次戰事結束，我要給凌篤玉封個郡主！讓她風風光光的！也給你們凌霄樓……」
「哎…..」
沒等他說完，只見凌暉耀立即放下茶杯，抬起一隻手擋在身前，做了個「打住」的姿勢。
「聖上，您說這話，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被他這麼一打斷，帝辛宸面露疑惑：
「耀，你這是何意？我是真心……」
「我自然知道聖上是真心。」 收回手，凌輝耀語氣認真起來，「可阿玉不喜歡這些。」
「小丫頭性子野慣了，受不得那些規矩束縛。」
「您給她封號確實是在抬舉，可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以後一言一行都得按照皇家規矩來，她會不自在的。」
說完，他又嘆了口氣，目光從茶杯移向帝辛宸：
「再說，戰事還沒結束呢。」
「朝廷現在處處要用錢，這場仗打下來，霜葉城元氣大傷，後續還需撫恤，重建，恢復民生…..哪一樣不要銀子？」
「凌霄樓更不缺什麼，我們的根基也不在朝堂上。」
「聖上有這份心，不如多想著怎麼讓百姓們休養生息，怎麼讓將士們流血不流淚。」
凌輝耀眼神清亮，語氣擲地有聲：
「我們凌霄樓和聖上您，和隴元國的百姓們，只有一個共同目標……就是讓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過得更好，這就夠了！」
「別整那些虛的。」
這番肺腑之言沒有半點矯飾，沒有一絲邀功，卻像一股熱流，猝不及防地衝進了帝辛宸的胸腔。
鼻子一酸，帝辛宸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貴為天子，從小受的都是帝王心術的教育，見慣了爾虞我詐與利益交換。
朝堂之上，雖人人對他俯首稱臣，可真心為他，為這個國家著想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而眼前這人，這個直言不諱的好友，所展現出的赤誠與大義，讓他這個帝王，在感動之餘，竟生出幾分自愧不如的心酸。
自己唯有更加勤勉愛民，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才能對得起他們這份不問回報的付出！
帝辛宸重重點頭，什麼都沒再說。
他重新端起茶杯，和凌暉耀伸過來的杯子用力碰在一起。
「叮！」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