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此時此景
此時此景，就算是再傻的人，到了這一步也該知道自己是被壞人擄來，關在地下密室的了。
至於接下來她們要面對什麼，誰也不敢去想。
凌篤玉依然縮在角落裡用帕子掩著口鼻，心跳如常。
她的目光從珂溪身上移開，看向那扇鐵門，豎耳傾聽。
密室外仍是一片死寂，那些刺客確實都走了，凌篤玉又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軟骨散的藥效……根據吸入劑量和個人體質，少說也要持續兩三個時辰。
自己現在靠著靈泉水能保持體力，但也不能完全無視藥效，還是能不動就不動吧，把力氣留著以防萬一。
不過這些女孩，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恢復不了的。
而外面，滅和啟應該已經繞回了法緣寺附近蟄伏，只等自己發出信號便會前來接應。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這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閂住，到時候自己從裡面要怎麼出去？
強攻的話動靜太大，而且現在自己也是「中了毒」的弱女子，暫時不宜暴露。
思及此，她又看向鐵門。
門很厚實並且沒有鎖孔，要開門只能從外打開，顯然….設計者就沒打算讓裡面的人能自己打開。
看來現在就只剩下一個辦法，那就是等外面來人。
無論是那些刺客回來提人，還是滅和啟察覺不對進來營救，都比自己貿然行動要穩妥得多。
想通此節，凌篤玉便沉下心來繼續維持著昏迷假象，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裡。
她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和那些中了毒的女孩們截然不同。
好在凌篤玉躲在最暗的角落，光線昏暗又有稻草遮掩，一時半會兒倒是不會被人發現異常。
珂溪則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那盞油燈不知在想什麼。
她偶爾偏頭，瞥一眼那些還在哭哭啼啼的女孩，然後不耐煩地「嘖」上一聲，倒是沒再罵人。
五國相會的第三天，本是各國商議商貿通商，訂立盟約的大日子。
今日的皇家驛館內外，皆張燈結彩，連空氣中都飄著股喜慶味道。
可這熱鬧還沒開始，南滄國下榻的院子裡，卻率先炸開了鍋！
天剛蒙蒙亮，珂沙就已穿戴整齊，換了身暗紫色蟠龍紋常服，頭髮用金冠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著精神抖擻。
他今天心情不錯，通商之事若能多促成幾樁互市協定，自己此番出使便算圓滿。
一邊想，珂沙一邊快步走去隔壁小院，想把妹妹珂溪叫起床進宮。
小丫頭貪睡，昨晚還纏著自己下棋下到深夜，今早指定會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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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會各國使臣雲集，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遲到，從而落人口實。
「小溪？小溪！快起來了，日頭快曬屁股啦！」
珂沙走到房門前，寵溺地喊道。
「咚咚咚！」
見屋裡沒動靜，珂沙微微皺眉，於是伸手敲了幾下門，聲音大了些：
「小溪，別睡了，今天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啊？」
「快起來讓侍女給你梳妝，別誤了時辰！」
依然鴉雀無聲，珂沙只覺得有股說不清的不安從心底冒了出來。
小溪雖然貪睡，但從不會賴到這個份上，更不會在哥哥叫門時裝聾作啞。
很不對勁。
「來人！」珂沙沉下臉來，扭頭對守在廊下的侍女吩咐道，「進去看看，九公主怎麼了。」
那丫鬟名叫苓兒，聞言連忙福了福身，然後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推門側身進去。
「公主？公主您醒了嗎？六殿下來叫您了……」
苓兒的聲音從裡屋傳來，然後便是一陣短暫的死寂，緊接著……
「啊！！！」
一聲尖叫忽然傳來。
「哐當！」只見苓兒跌跌撞撞地從裡屋沖了出來，好像魂兒都被嚇丟了，手指顫抖地指著屋內，「九，九公主……不在……床上！」
「窗戶……窗戶開著……人，人沒了……！」
「什麼？！」
聞言，珂沙臉色驟變，猛地推開擋在門口的苓兒，大步衝進裡屋。
房間裡，錦被正凌亂地堆在床上，枕頭歪在一旁，顯然昨晚有人睡過。
可本該躺在被窩裡的人兒卻不見蹤影，靠窗的桌案上，放著一隻被掰開的香爐，爐內香灰撒了一桌。
窗戶也大敞著，珂沙撲到窗前探身向外望去。
窗外是驛館的後花園，假山嶙峋，花木扶疏，此刻寂靜無人，只有幾隻雀鳥在枝頭跳躍。
圍牆足有兩丈有餘，牆上還插著防盜的鐵蒺藜，沒有任何攀爬痕跡。
他轉身大步走回桌案邊，拿起那隻香爐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
良久，一股淡淡清香鑽入鼻腔，珂沙臉色頓時就變得鐵青。
應該是迷藥！
「夜景！！！」
珂沙暴喝一聲。
一道黑色身影立即從門外閃入，單膝跪地，正是暗衛首領夜景。
昨夜也是他當值，守護九公主的安全。
「殿下，屬下在。」
夜景回道。
「你！」珂沙一步跨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雙眼赤紅，額上青筋暴起，「你是怎麼守護小溪的！」
「你知不知道她失蹤了！還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擄走的！」
聽到這番話，夜景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什麼？九公主失蹤？不可能！屬下昨夜一直守在門外，半步未曾離開！」
「呃……除了大約子時時分，屬下內急去了趟淨房……前後不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想到自己因如廁確實離開了會兒，夜景的臉色一下子就白透了，豆大汗珠從額頭滾落。
身為暗衛首領卻擅離職守，哪怕只是片刻也是天大的失職！
更何況，就是這片刻的功夫，主子就出了事！
「屬下失職！」
夜景額頭觸地，重重磕了個響頭，隨即躬身彈起，掠進內室。
他先檢查了敞開的窗戶，窗框和窗台上沒有任何痕跡，說明來人要麼輕功極高，要麼……是從正門進來的。
他又仔細查看了香爐里殘存的粉末，用指甲挑了點放在舌尖嘗了嘗，臉色更加難看。
「回殿下！」夜景跪地回稟，聲音乾澀發苦，「這是醉夢引，江湖上很罕見的一種迷香，效果極強，吸入者會陷入深度昏迷，對周圍毫無知覺。」
「此藥配製複雜，價格昂貴，一般人用不起也買不到。」
「能帶著此物潛入驛館，還能避開外圍所有明哨暗哨，精準找到九公主的房間，並在極短時間內將人帶走……」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絕非尋常江湖毛賊所為，其背後……必有勢力，且有內應。」
「呵！內應？」珂沙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這次來隴元國….帶的都是跟隨我多年的人，你來告訴我，誰是內應？！」
殿下說的也是實話，夜景根本無力反駁，只能低頭不語。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身著隴元官服的官員，帶著幾個隨從跑進院子，他們臉色焦急，額頭上全是汗。
「六殿下！六殿下！您這邊……可還好？」
那官員喘著粗氣，顧不上行禮便急切地問道。
珂沙轉過身，冷著臉看向來人：
「立大人，何事如此慌張？」
立行書咽了口唾沫，連聲音都在發顫：
「殿下，昨夜城中出大事了！」
「不知從哪裡來的一夥賊人，手段極其高明，潛入城中好幾處官員和富商們的宅邸，擄走了……擄走了十七名年輕女子！」
「都是二十歲以下，容貌上佳的少女！」
「兵部那邊已經炸開了鍋，禁軍正在全城搜捕！」
「下官……下官擔心這邊，特來查看……九公主她……可還安好？」
十七名少女被擄！
加上小溪，那就是十八個！
（凌篤玉他們不知道，所以沒算上。）
珂沙只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瘋狂鳴叫。
他張了張嘴，想要回答，想要努力維持住南滄國皇子的體面，想要下令全城搜查找回妹妹……可那股從心底湧起的恐懼瞬間就將他徹底淹沒。
珂沙眼前一黑，雙腿一軟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殿下！！！」
至於接下來她們要面對什麼，誰也不敢去想。
凌篤玉依然縮在角落裡用帕子掩著口鼻，心跳如常。
她的目光從珂溪身上移開，看向那扇鐵門，豎耳傾聽。
密室外仍是一片死寂，那些刺客確實都走了，凌篤玉又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軟骨散的藥效……根據吸入劑量和個人體質，少說也要持續兩三個時辰。
自己現在靠著靈泉水能保持體力，但也不能完全無視藥效，還是能不動就不動吧，把力氣留著以防萬一。
不過這些女孩，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恢復不了的。
而外面，滅和啟應該已經繞回了法緣寺附近蟄伏，只等自己發出信號便會前來接應。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這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閂住，到時候自己從裡面要怎麼出去？
強攻的話動靜太大，而且現在自己也是「中了毒」的弱女子，暫時不宜暴露。
思及此，她又看向鐵門。
門很厚實並且沒有鎖孔，要開門只能從外打開，顯然….設計者就沒打算讓裡面的人能自己打開。
看來現在就只剩下一個辦法，那就是等外面來人。
無論是那些刺客回來提人，還是滅和啟察覺不對進來營救，都比自己貿然行動要穩妥得多。
想通此節，凌篤玉便沉下心來繼續維持著昏迷假象，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裡。
她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和那些中了毒的女孩們截然不同。
好在凌篤玉躲在最暗的角落，光線昏暗又有稻草遮掩，一時半會兒倒是不會被人發現異常。
珂溪則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那盞油燈不知在想什麼。
她偶爾偏頭，瞥一眼那些還在哭哭啼啼的女孩，然後不耐煩地「嘖」上一聲，倒是沒再罵人。
五國相會的第三天，本是各國商議商貿通商，訂立盟約的大日子。
今日的皇家驛館內外，皆張燈結彩，連空氣中都飄著股喜慶味道。
可這熱鬧還沒開始，南滄國下榻的院子裡，卻率先炸開了鍋！
天剛蒙蒙亮，珂沙就已穿戴整齊，換了身暗紫色蟠龍紋常服，頭髮用金冠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著精神抖擻。
他今天心情不錯，通商之事若能多促成幾樁互市協定，自己此番出使便算圓滿。
一邊想，珂沙一邊快步走去隔壁小院，想把妹妹珂溪叫起床進宮。
小丫頭貪睡，昨晚還纏著自己下棋下到深夜，今早指定會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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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會各國使臣雲集，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遲到，從而落人口實。
「小溪？小溪！快起來了，日頭快曬屁股啦！」
珂沙走到房門前，寵溺地喊道。
「咚咚咚！」
見屋裡沒動靜，珂沙微微皺眉，於是伸手敲了幾下門，聲音大了些：
「小溪，別睡了，今天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啊？」
「快起來讓侍女給你梳妝，別誤了時辰！」
依然鴉雀無聲，珂沙只覺得有股說不清的不安從心底冒了出來。
小溪雖然貪睡，但從不會賴到這個份上，更不會在哥哥叫門時裝聾作啞。
很不對勁。
「來人！」珂沙沉下臉來，扭頭對守在廊下的侍女吩咐道，「進去看看，九公主怎麼了。」
那丫鬟名叫苓兒，聞言連忙福了福身，然後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推門側身進去。
「公主？公主您醒了嗎？六殿下來叫您了……」
苓兒的聲音從裡屋傳來，然後便是一陣短暫的死寂，緊接著……
「啊！！！」
一聲尖叫忽然傳來。
「哐當！」只見苓兒跌跌撞撞地從裡屋沖了出來，好像魂兒都被嚇丟了，手指顫抖地指著屋內，「九，九公主……不在……床上！」
「窗戶……窗戶開著……人，人沒了……！」
「什麼？！」
聞言，珂沙臉色驟變，猛地推開擋在門口的苓兒，大步衝進裡屋。
房間裡，錦被正凌亂地堆在床上，枕頭歪在一旁，顯然昨晚有人睡過。
可本該躺在被窩裡的人兒卻不見蹤影，靠窗的桌案上，放著一隻被掰開的香爐，爐內香灰撒了一桌。
窗戶也大敞著，珂沙撲到窗前探身向外望去。
窗外是驛館的後花園，假山嶙峋，花木扶疏，此刻寂靜無人，只有幾隻雀鳥在枝頭跳躍。
圍牆足有兩丈有餘，牆上還插著防盜的鐵蒺藜，沒有任何攀爬痕跡。
他轉身大步走回桌案邊，拿起那隻香爐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
良久，一股淡淡清香鑽入鼻腔，珂沙臉色頓時就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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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也是他當值，守護九公主的安全。
「殿下，屬下在。」
夜景回道。
「你！」珂沙一步跨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雙眼赤紅，額上青筋暴起，「你是怎麼守護小溪的！」
「你知不知道她失蹤了！還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擄走的！」
聽到這番話，夜景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什麼？九公主失蹤？不可能！屬下昨夜一直守在門外，半步未曾離開！」
「呃……除了大約子時時分，屬下內急去了趟淨房……前後不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想到自己因如廁確實離開了會兒，夜景的臉色一下子就白透了，豆大汗珠從額頭滾落。
身為暗衛首領卻擅離職守，哪怕只是片刻也是天大的失職！
更何況，就是這片刻的功夫，主子就出了事！
「屬下失職！」
夜景額頭觸地，重重磕了個響頭，隨即躬身彈起，掠進內室。
他先檢查了敞開的窗戶，窗框和窗台上沒有任何痕跡，說明來人要麼輕功極高，要麼……是從正門進來的。
他又仔細查看了香爐里殘存的粉末，用指甲挑了點放在舌尖嘗了嘗，臉色更加難看。
「回殿下！」夜景跪地回稟，聲音乾澀發苦，「這是醉夢引，江湖上很罕見的一種迷香，效果極強，吸入者會陷入深度昏迷，對周圍毫無知覺。」
「此藥配製複雜，價格昂貴，一般人用不起也買不到。」
「能帶著此物潛入驛館，還能避開外圍所有明哨暗哨，精準找到九公主的房間，並在極短時間內將人帶走……」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絕非尋常江湖毛賊所為，其背後……必有勢力，且有內應。」
「呵！內應？」珂沙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這次來隴元國….帶的都是跟隨我多年的人，你來告訴我，誰是內應？！」
殿下說的也是實話，夜景根本無力反駁，只能低頭不語。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身著隴元官服的官員，帶著幾個隨從跑進院子，他們臉色焦急，額頭上全是汗。
「六殿下！六殿下！您這邊……可還好？」
那官員喘著粗氣，顧不上行禮便急切地問道。
珂沙轉過身，冷著臉看向來人：
「立大人，何事如此慌張？」
立行書咽了口唾沫，連聲音都在發顫：
「殿下，昨夜城中出大事了！」
「不知從哪裡來的一夥賊人，手段極其高明，潛入城中好幾處官員和富商們的宅邸，擄走了……擄走了十七名年輕女子！」
「都是二十歲以下，容貌上佳的少女！」
「兵部那邊已經炸開了鍋，禁軍正在全城搜捕！」
「下官……下官擔心這邊，特來查看……九公主她……可還安好？」
十七名少女被擄！
加上小溪，那就是十八個！
（凌篤玉他們不知道，所以沒算上。）
珂沙只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瘋狂鳴叫。
他張了張嘴，想要回答，想要努力維持住南滄國皇子的體面，想要下令全城搜查找回妹妹……可那股從心底湧起的恐懼瞬間就將他徹底淹沒。
珂沙眼前一黑，雙腿一軟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