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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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達布從一片混沌中醒來。

  入目的不是他那張高床,而是粗糙的石頭天花板,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手腳被鐵鏈牢牢鎖住,呈「大」字形固定在石牆上。

  鐵鏈不長,僅夠達布勉強站立,連蹲下都不能。

  手腕腳腕處被勒得生疼,稍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痛楚。

  這裡是哪兒?

  我怎麼會在這兒?!

  達布腦中一片空白,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自己那張床上,在吃完晚飯後,喝了侍女送來的安神湯,然後……然後便睡下了!

  難道有人在他藥湯里下了毒?

  不可能,自己本就精通各類毒藥,喝時並沒覺察到任何毒藥味兒……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裡,一股巨大的恐懼如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瞬間就淹沒了達布。

  「醒了?」

  一個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從對面光線照不到的陰影里傳來。

  達布猛地抬頭,瞳孔因極度驚懼而驟然收縮。

  火把光線下,他看到一個男人正在對面的木椅上,翹著二郎腿,姿態閒適。

  那人穿著黑色夜行衣,面容……極其普通,是那種丟進人堆就會被立即淹沒的長相。

  唯有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此刻正不咸不淡地打量著他,好似在看砧板上的一塊豬肉。

  「你……你是誰?!這是哪裡?!」

  達布厲聲喝問,聲音卻因心底的恐懼而有些破音。

  他下意識地想掙扎擺脫束縛,鐵鏈嘩啦作響卻紋絲不動,反而勒得更緊,痛得他齜牙咧嘴。

  更要命的是,他試圖運轉內力沖開穴道,但發現丹田空空如也,內力半點也提不起來!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內力呢?!」

  達布急得聲音徹底變了調。

  對面中年男人…..戴著人皮面具的凌暉耀,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嘴角微勾。

  他沒有回答達布的問題,反倒是慢條斯理地盤問道:

  「言信書院二十七條人命……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天亮後只剩一片焦土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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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暉耀每說一個字,聲音便冷上一分,眼神便銳利一分!

  「是不是你放的火?」

  達布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明顯慌亂,但很快就被兇悍所取代。

  只見他拼命搖頭,鐵鏈晃得哐啷亂響,色厲內荏地叫道:

  「什麼言信書院?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地方!」

  「倒是你!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把我堂堂麗北國聖殿使者擄到這裡來!」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聖殿聖子!」

  「你若敢傷我分毫,麗北國鐵騎定將你這破地方踏為平地!叫你全家死無葬身之地!快放了我!」

  達布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試圖用虛張聲勢來掩飾其內心的恐懼。

  然而,他那閃爍的眼神和微微發顫的尾音,早已出賣一切。

  「呵呵….」

  凌暉耀一動不動地聽完他色厲內荏的叫囂,只輕輕嗤笑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比任何怒罵都更讓達布感到心驚肉跳。

  「落在我手裡,還想著能囫圇出去?」 凌暉耀站起身,慢慢踱到達布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目光看得達布不由自主地別過臉去,「你不說也行。」

  「我這個人,別的長處沒有,就是耐心好,手段也多。」

  「我倒要看看,你這位金尊玉貴的聖殿聖子,能撐得住幾樣刑具?」

  說完,他退後兩步,微微抬手,對著黑暗深處吩咐道:

  「來人,上刑。」

  「慢慢來,別急,一樣一樣地試。」

  「先從開胃菜開始。」

  黑暗裡立刻走出兩個身強力壯的牢卒,他們赤著上身,肌肉虬結,身上帶著股常年與死亡為伍的戾氣。

  一人手裡提著個散發著陳腐腥氣的大木箱,打開來,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各式各樣,形狀駭人的刑具。

  見狀,達布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在地。

  身為聖子,平日裡在聖殿高高在上,享受各方供奉,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更別說親身承受了!

  「不……不要!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我是麗北國的人!」

  「你們這是在挑起兩國爭端!我兄長不會放過你們的!救命!救命啊…..!」

  達布拼命掙扎,鐵鏈繃得筆直,勒進皮肉,聲音悽厲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牢卒對他的尖叫充耳不聞,立刻從箱子裡揀出一件細長鐵鉗,然後夾起一塊燒得通紅,滋滋冒煙的烙鐵就朝達布走來。

  灼熱的氣浪隔著幾步遠就撲面而來,烤得人皮膚發緊。

  「不……不要過來!走開!啊……!」

  第一塊烙鐵按上去的時候,達布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皮肉燒焦的臭味立刻瀰漫開來,他痛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可牢卒顯然經驗豐富,一塊濕布立刻拍在他臉上,又把他從暈厥的邊緣拉了回來。


  達布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漸漸從高亢變成嘶啞,最後都成了無力的嗚咽聲。

  他的衣服被汗水與血水浸透,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汗,原本還算體面的模樣此刻狼狽得不成人形。

  凌暉耀始終坐在那把木椅上,表情平靜,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目光偶爾掃過達布那扭曲的臉龐,心中毫無波瀾。

  比起阿玉在奪魂天被追殺時的九死一生,比起她孤身一人背井離鄉,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苦楚,達布經歷的這點皮肉之苦…..連利息都拿不回來!

  當牢卒從木箱裡取出第五件刑具…..一套由數十根粗壯鋼針組成的針板時,達布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我招!我招!是我……是我放的火!」

  「言信書院……是我燒的!求你給我個痛快!」

  「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吧!」

  達布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拼命點頭,像搗蒜一樣,生怕說慢了那令人恐懼的針板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凌暉耀抬起手,牢卒立即停下動作,退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達布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備好的白紙和一支筆,遞到達布面前,聲音依然平淡:

  「把你剛才說的話都寫下來,時間,地點,誰下的令,你用的什麼手法…..一樣不許漏,寫清楚後畫押。」

  達布被獄卒解開一隻手後,哆嗦著用被折磨得幾乎握不住筆的手指,歪歪扭扭地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罪狀。

  每一筆都牽動著全身傷口,痛得他直抽冷氣,但他不敢停,生怕那針板又會被拿起來。

  達布寫得很快,字跡潦草,不過關鍵信息一個不落…..確實是他親自半夜溜出去放的火!

  寫完後,他顫抖著按上血紅指印,然後像爛泥一樣跌落在地,眼巴巴地望著凌暉耀,眼神里只剩下祈求。

  凌暉耀拿起那張罪狀書吹乾墨跡,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便小心折好,收入懷中。

  半晌,才淡淡開口:

  「繼續上刑,別弄死了,留口氣就行。」

  說完,凌暉耀就轉身,頭也不回地朝牢房外頭走去。

  聽到又要給自己用刑,達布錯愕不已,隨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又猛地掙紮起來,他聲嘶力竭地衝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嚎叫,聲音里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

  「你這個騙子!你說過,我只要認罪你就會給我個痛快的!」

  「你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騙子!騙子…..!」

  悽厲的咒罵聲在地牢里迴蕩著,凌暉耀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言而無信?

  對達布這種惡人還需要講信義嗎?

  比起言信書院那二十七條枉死的冤魂,比起阿玉被他們追殺時受的苦楚,這點折磨,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咒罵聲漸漸遠去,被牢門隔絕。

  凌暉耀沿著甬道拾級而上,推開最後一道鐵門。

  此刻,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遠處的宮殿群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快步走到帝辛宸寢宮門口,凌暉耀站在門外沒再往前,只是看向天邊。

  感受著晨風拂過面頰的涼意,胸中那口積壓許久的濁氣,似乎也在這清冽的空氣里慢慢散開。

  達布的罪狀書自己拿到了,接下來,就是把這些東西交到該交的人手裡。

  天色越來越亮,今天…..想必是個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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