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何處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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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頭,這事不怪你。」

  「要怪,只怪我陸某人眼瞎,沒早點看清這頭披著羊皮的狼!」

  「養虎為患,害了老段,也讓你受了這番罪。」陸刀把子沉聲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和疲憊。

  這時,小彩終於回過了神,她沒有去看地上成大風的屍體,而是踉蹌著撲到凌篤玉身邊,緊緊地抱住了她,放聲痛哭起來。

  這哭聲里,有大仇得報的釋然,有被欺騙背叛的心碎,更有對父親再也無法恢復健康的無盡悲傷。

  「小玉……謝謝你……謝謝你……」她泣不成聲,眼淚浸濕了凌篤玉的肩頭,「可是……可是爹他……再也站不起來了……再也……」

  凌篤玉抬起未持刀的手,輕輕拍著小彩的後背,安撫道:

  「小彩姐,仇報了,段伯伯知道了也能安心些。往後……你們好好過日子。」

  凌篤玉知道,手刃仇敵帶來的短暫快意,也無法抵消長久以來積累的痛苦和失去。

  有些傷痕,一旦留下,便是永久。

  寨民們默默上前,有人開始收拾成大風的屍體,有人打水沖洗地上的血跡。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勞作聲。

  陸刀把子指揮著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這場風波,看似隨著成大風的死而平息,卻在每個人心中都投下了陰影。

  待院子清理乾淨,寨民們陸續散去,只留下陸刀把子,菊嬸,小彩和凌篤玉。

  夕陽的餘暉將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凌篤玉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陸叔,小彩姐,我在寨子裡也打擾多時了。如今事情已了,我……也該走了…」

  小彩抓住她的胳膊,急切道:

  「走?你要去哪?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外面兵荒馬亂的,你一個姑娘家能去哪?」

  「就留在寨子裡不好嗎?這裡就是你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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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篤玉看著小彩真誠的眼睛,心中暖流划過,但去意已決。

  她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小彩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身上還有些未了的麻煩,留下來只怕會連累寨子,連累你和段伯伯。」

  凌篤玉沒明說是什麼麻煩,但陸刀把子是何等精明之人?

  從她之前的談吐,身手,以及此刻的顧慮,早已猜到這姑娘絕非普通流民,身上必然背負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和風險。

  陸刀把子抬手阻止了還想勸說的小彩,看著凌篤玉道:

  「小玉丫頭,你是個有主見的。既然你決定了,陸叔不攔你。這世道,在哪裡都不容易。」

  「但你記住,烏賊寨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哪天在外頭累了,乏了,或是想回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

  這番話說的樸實,卻重如千斤。

  凌篤玉鼻尖微酸,鄭重地向陸刀把子行了一禮:

  「陸叔大恩,凌篤玉永世不忘。」

  菊嬸也紅著眼圈上前說道:

  「小玉丫頭,我在寨子裡等著你回來」。

  「這段時間勞煩您了,我會回來看您的菊嬸。」凌篤玉再次道謝。

  又休整了兩日。

  這兩日,凌篤玉腰側的傷口在靈泉水和草藥的共同作用下,癒合得奇快,已無大礙。

  她幫著小彩料理家務,將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仿佛想用這種方式,彌補即將到來的離別。

  小彩雖萬般不舍,但也看出凌篤玉去意已決,便不再強留,只是默默地為她準備行裝。

  衣服找了兩套乾淨舒適的,乾糧烙得厚厚的,水囊灌得滿滿的,還偷偷塞了幾塊自己都捨不得吃的燻肉。

  動身前夕,凌篤玉先是進了廚房往兩口大水缸里加滿了靈泉水。

  然後走進主屋,屋裡段長富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覺,但臉色似乎比前些日子紅潤了些許,呼吸也更為平穩綿長。

  凌篤玉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輕聲道:

  「段伯伯,我明日就要走了。害您的仇人,已經伏誅。」

  「您安心養著,小彩姐很堅強,寨子裡大家也會照應你們。」

  「願您早日康復。」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看到段長富放在被子外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看完段叔凌篤玉就回西屋睡覺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當寨子裡的眾人還沉浸在睡夢之中。

  凌篤玉就已經背起簡單的行囊,準備悄悄離開,她不想驚動太多人,惹來不必要的傷感。

  小彩卻早已等在院門口,眼睛紅腫,卻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她將準備好的包袱塞給凌篤玉,又遞上一個嶄新的水囊:

  「帶著路上喝……」

  「小彩姐,保重。」凌篤玉接過東西,抱了抱小彩。

  「你也是……小玉…一定要好好的。」小彩哽咽道。

  凌篤玉鬆開她,決然地轉身,踏著晨露,走向寨門。

  走在通往寨門的主路上,她心中默念:

  「再見了,小彩姐。再見了,段伯伯。再見了陸叔菊嬸…」

  「再見了,烏賊寨。」

  收起心神,凌篤玉快步走出寨子,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雖前路茫茫,但路就在腳下!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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