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虛無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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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突然,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虞洛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打得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撞在了身後的軟榻邊緣才勉強站穩。

  只見她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虞洛被打懵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父親,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對自己多有縱容的父親竟然會動手打她。

  虞珏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臉上沒有任何心疼,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看著女兒那雙迅速積聚起濃烈恨意的眼睛,心中再無波瀾。

  「這一巴掌是提醒你,莫要再錯下去了。」虞珏沉聲道,「還有,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踏出這繡樓半步。」

  「我會加派人手時刻守著。」

  說完,虞珏不再看虞洛一眼,決絕地轉身拂袖而去。

  「爹!你憑什麼關我?你給我回來!!」

  虞洛回過神來,發出尖厲的哭喊,剛撲到門口就被兩個聞聲趕來的侍衛給攔了回去。

  虞珏走出繡樓站在院中,對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同樣臉色凝重的管家吩咐道:

  「從今日起,大小姐的繡樓再加派一倍的人手看守,十二個時辰不間斷。」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包括她自己院裡的下人送東西也需經過嚴格檢查。」

  「裡面的消息,一個字也不許傳出來,外面的消息也不必讓她知道。」

  「是,老爺。」 管家躬身應道,猶豫了一下,問,「大小姐鬧起來該怎麼辦?」

  「由她去。」 虞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果斷,「你只需盯緊四周,不讓她出來即可。」

  隨即,他頓了頓,下定決心道:

  「另外,你立刻秘密去準備車馬還有可靠的人手,以及…….回虞家祖宅的一應文書。」

  「速度一定要快!最好三天……不,兩天之內都準備好。」

  管家心中一震,抬頭看向虞珏:

  「老爺,您是要……」

  「送她走。」 虞珏斬釘截鐵,聲音里沒有半分猶豫,「送回虞家祖宅交給她大伯母嚴加看管!」

  「往後沒有我的允許,此生……不得再踏足凌霄樓半步!」

  這一次自己不會再心軟,也不會再提前跟她透露半個字。

  這個女兒已經成了隨時可能會引爆的毒瘤,必須儘快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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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樓內,虞洛隔著窗戶看著父親在院中低聲吩咐著什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中恨意滔天!

  老東西竟然敢打我!

  還加派人手關我?

  你以為這樣就能關得住我嗎?

  虞洛心中冷笑。

  看他這架勢,無非又是跟以前一樣關幾天禁閉,等自己想通了,或者等事情平息了,再放出來罷了。

  虞洛走到妝檯前對著銅鏡,輕輕撫摸自己紅腫的臉頰,鏡中的美人眼神陰鷙如鬼。

  凌篤玉……這次算你走運!

  來日方長,等我想到更妙的計策能一舉置你於死地,還不會牽連到我自己的時候……就是你和這個老東西的死期!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無聲地吐出了四個字:

  「你們等著。」

  …….

  窗外黑漆漆一片,書房內早就點了燈。

  一張紫檀木棋枰擺在臨窗的榻上,黑白棋子星羅棋布,戰況似乎到了中盤絞殺的緊要關頭。

  此刻,衛百川眉頭緊鎖,手指捏著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目光在棋盤上遊蕩,心思明顯不在這棋局之上。

  對面的衛揚倒是氣定神閒,嘴角噙著抹笑意。

  應元朗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地縮在角落的一張繡墩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跳動的燈花。

  最近他手頭緊得都能攥出水來,自從沒了銀子以前那些圍著他轉的朋友都散了,連去山下鎮子裡喝頓花酒的錢都掏不出,更別說填補那拍賣海島圖的虧空了。

  衛揚那邊也催得緊,他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似的天天跟在衛揚屁股後面伺候著。

  「爹,該您了。」 衛揚見父親半天不動,出聲提醒,「您看,這角上的白棋看似做活了,其實還留著一處隱蔽的斷點。」

  「只要時機得當,一子落下便能叫它滿盤皆輸。」

  衛百川聞言,目光終於聚焦在兒子所指的那片區域,看了片刻,眼中閃過複雜,最終將那枚黑子「啪」地一聲落在了另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進行了一個平淡的交換。

  然後,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揚兒,棋局是棋局,終究是明面上的廝殺。」

  「可咱們眼下這局……是在懸崖邊上走暗索,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衛揚卻不以為意,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爹,您就放寬心吧。」

  「暗索有暗索的走法。魚兒……已經聞到餌料的腥味兒,快上鉤了。」

  「咱們離成事不遠了。」

  「你是說虞洛那丫頭?」衛百川抬眼看他,眼中憂色更重,「大長老都把她禁足了,能成什麼事?」

  衛揚放下茶杯,臉上那抹笑意變得有些陰冷:

  「正因為被關了,她才更會想辦法溜出來搞事情。」

  「我還能不了解她嗎?」

  「那就是個披著美人皮的毒婦,心眼比針尖還小,手段比砒霜還毒。」

  「她爹越攔著,她心裡的那口惡氣就越憋得慌,越想除掉礙眼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咱們只需要給她遞一把合適的刀,再創造一個順理成章用刀的機會.…..嘿嘿。」

  衛百川聽著兒子的分析,心頭一陣發寒。

  他落下一子,心神不寧道:

  「揚兒,爹……爹這幾天越想越覺得懸。」

  「那個凌暉耀對自己侄女那是在乎到骨子裡了!」

  「咱們算計他的侄女就等於是在老虎嘴邊拔鬚,太歲頭上動土!」

  「萬一……萬一有個閃失,被他察覺……爹這把老骨頭折了就折了,可你……你還年輕啊!」

  「要不……要不咱還是算了吧?」

  「銀子的事爹再想想辦法,可以去跟老部下們借,還能變賣些產業……爹都可以忍的!」

  「可是爹,爹不能害了你啊!」

  這番話,衛百川說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有了些渾濁的老淚。

  他固然貪婪權位,怨恨凌暉耀,但衛揚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在凌霄樓經營半生最大的指望和寄託。

  讓他用兒子的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衛百川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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