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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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季禮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夜晚的冷風灌進來讓他打了個寒噤,卻也吹散了心中的些許燥熱。

  他看著窗外街上亮著的燈火出了神,那是奉命徹夜搜查歹徒的兵丁和衙役們在奔波行走。

  可白季禮知道,這多半是徒勞。

  兇手顯然計劃周密,準備充分,絕非尋常莽夫。

  這樣的人,一旦得手,必定有完善的退路,豈會輕易留下蹤跡等著他們這些慢了數拍的官差去抓??

  十天……已經過去一大半了。

  聖上的耐心是有限的,朝中又有多少官員在等著看他白季禮的笑話?

  潘雪松的黨羽恨不得自己查不出來兇手,好繼續渾水摸魚。

  那些清流或許樂見潘雪松死,但也絕不會容忍如此大案成為無頭公案,損害朝廷威嚴。

  尤其是聖上那邊……若十日期滿,自己交不出一個像樣的結果,丟官罷職恐怕都是輕的!

  想到這裡,白季禮頓時心驚膽顫。

  難道自己兢兢業業小半生,好不容易爬到兵部侍郎的位置,就要因為潘雪松而折在這裡?!

  「潘雪松啊潘雪松……你可真是害人不淺!自己作死,還要拖上我來給你墊背!」

  白季禮雖心中恨極卻又無可奈何,他重新坐回案後,眼神空洞地盯著面前跳動的燭火。

  屬下還在一旁垂手等待白季禮進一步的指示,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屋內鴉雀無聲。

  忽然,一個瘋狂的念頭悄悄地爬上了白季禮的心頭。

  也許……只能走那條路了??

  自己可以找一個最合適的兇手交差,要找一個有動機(哪怕牽強),有能力殺人(哪怕沒那麼高),身上帶有證據(可以製造),而且……最好沒什麼背景,死了也不會引起太大波瀾的替罪羊。。

  對,就這麼幹!

  想通後,白季禮看向還在等待的屬官,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傳令下去,明日召集刑部,大理寺,都兆尹的主事之人,在本官這裡再議。」

  「另外……把最近幾個月都城及周邊城縣上報的所有涉及江湖仇殺,武藝高強或有攀牆入室前科的案卷找來。」

  「對了,尤其是那些……身份低微,無根無底,卻膽大包天之徒的卷宗都給我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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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要……親自過目。」

  屬官一愣,隱約覺得上司這話里的意思似乎和之前全力追查真兇的有些不同,但他不敢多問,連忙躬身:

  「是!屬下即刻去辦!」


  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滑向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

  小叔叔回來的這一夜,凌篤玉睡得格外踏實。

  翌日清晨,天才微微亮,她便精神飽滿地起身了。

  照例在院子裡練了一套拳腳,吐納呼吸,將晨間的清新空氣納入肺腑,化作周身流轉的暖意。(內力)

  汗水濡濕了額發,她的臉頰透出健康的紅暈,一雙眸子在曦光中清亮有神。

  待練完功,洗漱完畢,凌篤玉換了身素色衣裙,挽起一個利落的髮髻,挎上菜籃子準備去小市場買些新鮮菜肉。

  小叔叔回來了,自己得做些好吃的給他補補身體。

  推開院門,青玉巷還在甦醒中,偶有早起的鄰居開門潑水或拎著馬桶去巷尾倒,彼此點頭算是招呼。

  然而,當凌篤玉走近那個小市場時,裡面的氣氛似乎有了點不同。

  原本嘈雜討價還價的聲音,在她走近時都會低下去那麼一瞬。

  凌篤玉能感覺到不少人看向她時,都不再是純粹的好奇或友善,而是帶著種審視,揣度甚至還有一抹忌憚。

  「快瞧,就是她,隔壁巷子姓凌的丫頭……」

  「聽說她厲害著呢,還會功夫!那天晚上,把老曾家回來的兒子給砍的渾身是血!」

  「可不是嘛!金婆婆多好的人啊,整日哭得喲……說是因為兒子不孝,可鄰里鄰居的,她一個小姑娘家,這麼厲害將來誰敢娶她?」

  「嘖嘖,看著挺文靜,沒想到這麼潑辣……還把曾懷仁給拿下了?」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離遠點總沒錯,這年頭,小姑娘家會武功,總歸有點嚇人……」

  竊竊私語如同蚊蚋,雖刻意壓低卻又恰好能飄進聽力敏銳之人的耳朵里。

  話語裡,「會武功」,「潑辣」,「拿下」,「嚇人」這些詞彙格外刺耳。

  顯然,那天晚上鬧出的動靜已經在這附近都傳開了。

  而在傳播中,事情難免變了味道,自己這個拒絕幫忙導致曾懷仁發瘋的鄰居,尤其還是個會武的年輕姑娘,便成了某種談資和異類。

  凌篤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她徑直走向熟悉的肉攤,神色如常:

  「大叔,麻煩切一斤前腿肉,要瘦一點的。」

  肉攤的張大叔倒是神色如常,一邊麻利地下刀,一邊笑著搭話:

  「凌姑娘,今兒氣色不錯啊!家裡來客了?買肉改善伙食?」

  「嗯,家裡小叔叔回來了。」

  凌篤玉淡淡應道,接過用荷葉包好的肉付了錢。

  接著,她又去買了些水靈靈的青菜,兩塊老豆腐和一把小蔥。

  整個過程,凌篤玉都是目不斜視,神態自若,該問價問價該挑揀挑揀與往常別無二致。

  那些飄來的閒言碎語就像拂過衣衫的塵埃,被她輕輕抖落不留痕跡。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麼說是別人的自由。

  她凌篤玉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何須在意螻蟻喧囂?

  若是為了這些無謂的議論就畏首畏尾,改變自己的底線,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提著裝滿的菜籃子,凌篤玉轉身往回走。

  路過金婆婆家門口時,恰好看見金婆婆端著一盆渾濁的洗臉水從院裡出來準備潑到門外的溝渠里。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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