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噩夢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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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城,潘府。

  夜很深了,潘雪松的書房裡卻還亮著燈。

  不知何時,他竟伏在案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裡,先是自己在朝堂之上風光無限,門生遍布朝野,連龍椅上的那位也對他言聽計從,他志得意滿,只覺得這萬里江山盡在指掌之間。

  忽然間,畫面陡變!!

  天色晦暗,烏雲壓頂。

  自己穿著囚服,披枷帶鎖,被官差粗暴地拖拽著,推搡在骯髒的菜市口。

  周圍是無數百姓指指點點的唾罵聲,嗡嗡作響。

  自己驚恐地抬頭,看見最寵愛的兒子和自己一樣,穿著白色的囚衣,脖子上掛著木牌,上面用猩紅的硃砂寫著觸目驚心的「斬」字!

  兒子嚇得哇哇大哭,絕望地看著他。

  「聖旨到!罪臣潘雪松,通敵叛國!結黨營私,貪墨國帑,戕害忠良……罪證確鑿,十惡不赦!」

  「判,滿門抄斬!潘雪松,處以車裂之刑!以儆效尤!」

  監斬官冰冷無情的聲音如同喪鐘,在他耳邊炸響。

  「不!!!」

  自己聲嘶力竭地大喊,想要掙扎卻渾身無力。

  話音剛落,五匹高大健碩的烈馬就被牽了上來,粗糙的繩索套上了他的頭顱和四肢。

  馬夫揚鞭…..

  「嗬!!!」

  潘雪松突然從案上彈起身子,心臟跳得快要衝破胸腔,額頭和後背全是汗水,連中衣都浸濕透了!

  五馬分屍……滿門抄斬……

  剛才夢中的場景讓他遍體生寒,他扶著桌案邊緣,手指因為害怕而顫抖著,好半晌才從那個過於真實的噩夢中緩過神來。

  窗外,依然是一片沉沉的夜色,離天亮還尚早。

  怎麼會做這種夢……

  潘雪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焦躁不安。

  是了,自從那個處處與他作對的岑宴死了之後,他在朝堂之上看似權勢滔天,聖上也對他多有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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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過是表象功夫。

  總有那麼幾個冥頑不靈的老東西,時不時就上書彈劾他!

  最關鍵的是,龍椅上的那位……近來對自己呈上去的幾項關乎賦稅和邊關軍需的提議,既不說准也不說否,就這麼一直拖著。

  這種不確定感,讓他如坐針氈。

  北境那邊也不安生。

  蕭鼎那個無腦武夫,仗著軍功對自己這邊派去「協理軍務」的人陽奉陰違,許多事情推進得極其不順!

  這段時間,都城裡的各種人情往來,宴請交際更是讓他分身乏術。

  為了維持他這首輔龐大的人際關係,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和錢財!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喘口氣的功夫都覺得奢侈。

  也正因為如此,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螻蟻(凌篤玉),他幾乎都快拋到腦後了。

  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片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潘管家小心翼翼的聲音:

  「老爺,您醒著嗎?老奴有要事稟報。」

  潘雪松壓下心頭殘留的驚悸,沉聲道:

  「進來。」

  潘福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他跟在潘雪松身邊二十來年,最是懂得察言觀色,一見潘雪松臉色蒼白,額帶虛汗的模樣,就知道老爺怕是魘著了或者心情極差。

  他更加謹慎了,低眉順眼地走到近前。

  「什麼事?」

  潘雪松語氣有些不耐。

  「老爺,」潘福的聲音壓得更低,「北疆礦場那邊……傳來消息,雪無痕,他……他逃出去了。」

  潘雪松眼皮猛地一跳:

  「什麼時候的事?」

  「有些時日了,過年時大雪封山消息傳遞不便,現在才確認。」

  「據那邊的眼線說,他逃出去後先去了漠城,然後一路往南,估計……是追著那個凌篤玉去的。」

  潘雪松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追凌篤玉?然後呢?人殺了沒有?」

  潘管家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根據我們沿途有限的線索推斷,雪無痕應該是一路跟著那凌篤玉到了古蜀城附近。」

  「但是……就在古蜀城內,他人……消失了,徹底失去了蹤跡。」

  「而那個凌篤玉……還活著。」

  「消失了?!」聞言,潘雪鬆氣憤的站起身,他雙手撐在桌案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潘管家,「你說雪無痕?」

  「一個從北疆礦場都能逃出來的亡命徒,武功心計都不缺,去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孤身女子不但沒成功,自己反而人間蒸發了?!」

  他的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變得刺耳:

  「這怎麼可能?!那個凌篤玉,她難道真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還是她有什麼鬼神相助?!次次都能讓她避開死劫!」

  這完全不合常理!

  潘管家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硬著頭皮道:

  「老奴……老奴也覺得蹊蹺。」

  「已經加派人手去古蜀城調查了,不過目前……還沒有確切消息。」

  那個噩夢帶來的不安感與現實中的糟心事交織在一起,讓潘雪松更是心緒不寧。

  不對勁……最近很多事情都不對勁,他眼神銳利地看向潘管家:

  「最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暗中查我們。」

  「一些陳年舊帳似乎有被翻動的痕跡,我讓你處理乾淨的那些『東西』,都辦妥了嗎?」

  潘管家連忙拍心口保證:

  「老爺放心,所有經不起查的帳目,信件,還有幾個知道內情嘴巴不嚴的人,老奴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處理』乾淨了,保證不留任何首尾。」

  「行了,你先下去吧,務必把事兒辦好。」

  潘雪松點了點頭,但眉頭並未舒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即便清掃了痕跡,那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還是如影隨形。

  「是,老爺。」

  潘管家躬身退下。

  他的思緒又回到了凌篤玉身上,她手裡…..到底有沒有留下證據?

  如果有,她交給了誰?

  蕭鼎?

  還是……其他什麼人?

  雪無痕的失蹤,是不是就跟接手那東西的人有關?

  一個個疑問在潘雪松腦海中冒出。

  凌篤玉……凌篤玉!

  這個名字此刻讓他恨得牙痒痒。

  此女再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可究竟該怎麼除?

  再派殺手?

  連雪無痕都折了,派誰去能保證萬無一失??

  動靜鬧得太大,引起蕭鼎或者朝中那些老古董的注意反而更麻煩。

  再次借刀殺人?

  一時半會兒,哪裡去找合適的「刀」?

  潘雪松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泥潭,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就這麼反覆思量著,窗外的天色,竟不知不覺透出了一抹魚肚白。

  遠處,隱隱傳來了更夫敲響五更的梆子聲。

  「梆……梆……梆……」

  潘雪松一夜未眠,此刻只覺得頭痛欲裂,心力交瘁。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隨後揚聲道:

  「來人!」

  守在門外的貼身小廝立刻應聲:

  「老爺。」

  「伺候梳洗,準備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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