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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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筆?」小二愣了一下,「有是有,不過……這個得另外算錢,紙墨都得要成本……」

  「錢不是問題。」

  凌篤玉又加了五個銅板。

  「得嘞!您稍等,我這就給您取去!」

  小二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拿來了一疊草紙和一支禿毛筆,一方劣質硯台和一點點墨塊。

  「姑娘您先寫,我在門口等著。」

  小二見凌篤玉要寫信很識趣地開口道。

  「嗯。」

  凌篤玉點頭,關好門。

  磨好墨,鋪開紙。

  她沉吟片刻,落筆寫道:

  「斗笠客官台鑒:

  小女子孤身上路,偶感風寒,身體不適,需在客棧多將養兩日。

  聽聞客官屢次問詢,心下不安。

  若真有物品轉交,可否寬限幾日?

  待小女子身體稍愈,再行聯繫。

  三樓住客 玉兒 拜上」

  凌篤玉故意寫得含糊,既點明自己知道對方在打聽自己,示弱表示身體不適需要滯留,又留下一個聯繫的鉤子,目的是迷惑對方,讓他以為自己會因為轉交物品而主動現身,從而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和操作空間。

  把信紙折好塞進一個信封里,封口處用一點米粥粘住。

  「小二哥,我寫好了。」

  她對著門外喊道。

  待小二進來後,凌篤玉把信封交給他,又拿出了十個銅板放在小二手裡,數量遠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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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銅板,小二眼睛都直了:

  「姑娘,您這是……?」

  凌篤玉壓低聲音,神色鄭重:

  「小二哥,這封信麻煩你在第四天中午的時候,交給樓下那個戴斗笠的客官。」

  「就說……是我留給他的。」

  「第四天中午?」小二有點糊塗,「您不是住三天嗎?後天一早就該……」

  凌篤玉打斷他,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信任和託付的意味:

  「小二哥,不瞞你說,我覺得那人不對勁,怕是一直在打我的主意。」

  「我打算後天一早,天不亮就從你們三樓那條隱秘樓梯悄悄離開。」

  (她眼神好,觀察到的)

  小二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壓低聲音:

  「您……您知道那條樓梯?」

  那是他們夥計和偶爾接待一些不想露面的貴客專用的,一般客人根本不知道。

  凌篤玉含糊其辭:

  「偶然聽人提起過,我會付給你第四天的房錢,麻煩你,如果那個斗笠客人問起我,你就跟他說我又續住了一天,要住滿四天。」

  「這不算騙他,房錢我照付,只是人不在而已。」

  她又拿出三十二個銅板放在小二手裡。

  小二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幾十個銅板,心跳得飛快。

  這差不多是他小半個月的工錢了!

  他在心中快速地分析著。

  這姑娘房錢照付,自己只是幫忙送封信,說一句話,既不算完全騙人(畢竟房錢是真的),又能賺這麼大一筆外快……而且那斗笠客看著確實不像好人……

  小二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一把將銅板攥緊塞進懷裡,臉上露出一種「我懂,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拍著胸脯低聲道:

  「姑娘您放心!這事兒交給我准沒錯!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後天一早,我給您守著那樓梯,絕不讓旁人看見您離開!」

  「那斗笠客問起來,我就說您病了又續住了一天,在房裡養著呢!」

  「那就多謝小二哥了!」凌篤玉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你是個好人,我不會忘了你的恩情的。」

  「嗨,姑娘您也太客氣了!路見不平還拔刀相助呢!」

  小二被戴了頂高帽心情更加飄飄然,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懷裡揣著「巨款」,心裡已經開始想著這筆橫財該怎麼花了。

  房門關上,凌篤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眼神變得銳利。

  「你想守株待兔?」凌篤玉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與她年齡不符的算計,「那我就送你一隻『病兔』的消息,讓你「開心」兩天。」

  泡完澡,凌篤玉吹熄了油燈便上床睡覺了。

  對雪無恆來說,在朋來客棧的等待,從最初的焦灼變成了麻木,最後只剩下煎熬。

  他像個固定在角落裡的影子,每天雷打不動地占據著那張對著樓梯口的桌子。

  從天蒙蒙亮客棧開門,一直坐到打更人敲響關閉鎮門的梆子。

  除了必要的上廁所和回房睡覺,雪無痕幾乎不挪窩。

  「客官,您今兒個還是……?」

  跑堂的小二第三天早上看到雪無痕坐在老位置上,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淡了許多,帶著點例行公事的敷衍。

  這位爺,太摳門了!

  一天到晚就點最便宜的素麵或青菜糙米飯,打賞更是半個子兒都沒有。

  「一碗素麵,不加雞湯。」

  雪無恆頭也不抬,聲音疲憊。

  面端上來,清湯寡水。

  「媽的,這死丫頭能在房裡憋三天?」

  他在心裡煩躁地罵著,連嘴裡本就沒什麼滋味的麵條都顯得更加難以下咽。

  雪無痕感覺自己像個傻子,被一個黃毛丫頭耍得團團轉,白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和錢財!

  第三天下午,他實在坐不住了,趁著一個小二路過時,忍不住又問:

  「小二哥,三樓雅間的那位姑娘……今天沒出門?」

  被問話的小二正是收了凌篤玉好處的那位,他一邊用抹布擦著旁邊空了的桌子,一邊懶洋洋地回答:

  「哦,您說雅間的那位啊?」

  「沒呢!人家姑娘身子不舒服,在房裡養著呢!又續住了一天,要住四天!」

  說完,也不等雪無恆再問,端著空盤子就走了。

  「又續住了一天?住四天?」

  雪無恆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氣炸了!

  這丫頭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哪來那麼多錢?

  她真不怕自己衝上去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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