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敗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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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後,風塵僕僕的郭崇鳴帶著一支只剩不到百人,且個個帶傷士氣又萎靡到極點的殘兵,終於回到了隴元國都城。

  他們沒有在奪魂天多做停留。

  在凌篤玉逃脫後的那幾天裡,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嶺內搜索,但除了消耗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和物資,以及被神出鬼沒的毒蟲猛獸再添幾個傷員之外….一無所獲。

  那個叫「凌三」的孤女,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消失在了莽莽山林之中。

  郭崇鳴知道,這場賭局他輸了。

  損兵折將,耗費巨大,耗時了月余最後不僅沒能拿到關鍵的證據,連唯一的人證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潘首輔絕對不會放過他。

  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但他還是得回去。

  像一條知道自己即將被主人打死的狗,拖著疲憊的身軀,爬也要爬回那個能決定他生死的地方。

  郭崇鳴沒有回自己的府邸,甚至沒有去兵部衙門交割手續,而是直接來到了潘雪松的府上。

  通報之後,他被小廝引到了府邸後院的一處人工湖邊。

  時值午後,陽光還算明媚,湖面波光粼粼。

  潘雪松正穿著一身舒適的常服,背對著他坐在一張小凳上,手持一根精緻的魚竿,似乎在悠閒地垂釣。

  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平靜,甚至有些愜意。

  但郭崇鳴的心,卻如同墜入了冰窟。

  他太了解這位上司了,表面越是平靜,底下的風暴就越是可怕。

  「噗通」

  郭崇鳴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石板地面,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卑職……卑職郭崇鳴,叩見大人!」

  潘雪松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水面的浮漂上,仿佛那浮漂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郭崇鳴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時…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回來了??」

  「是……卑職無能……罪該萬死!」郭崇鳴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凌三……她……她在奪魂天中逃脫了……卑職搜尋數日,未能……未能……」

  「嗯。」潘雪松輕輕應了一聲,打斷了郭崇鳴結結巴巴的匯報,「本官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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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崇鳴渾身一顫。

  知道了?

  這麼快?

  是了,潘首輔手眼通天,定然有別的消息渠道。

  呵,自己這番狼狽的模樣,恐怕早已成了都城的笑柄!

  潘雪鬆緩緩抬起魚竿,魚線末端空空如也,連魚餌都不見了。

  他並不在意,重新掛上魚餌將魚線再次拋入水中,動作從容不迫。

  「崇鳴啊,」他像是拉家常一樣,語氣甚至帶著點惋惜,「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

  郭崇鳴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回……回大人,整整十六年了。」

  「十六年……不算短了。」潘雪松輕輕嘆了口氣,「本官待你如何?」

  「大人對卑職恩重如山!」

  「卑職……卑職萬死難報!」

  郭崇鳴連忙表忠心,儘管他知道這毫無意義。

  「恩重如山……」潘雪松重複了一遍,嘴角含笑,「那你就是這樣報答本官的?」

  「動用數百精銳耗時一月有餘,損兵折將,耗費錢糧無數,最後……連個毛都沒撈著?」

  「反而讓那黃毛丫頭帶著能要你我性命的東西,逍遙法外?」

  潘雪松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郭崇鳴的心臟!!

  郭崇鳴匍匐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潘雪松終於緩慢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郭崇鳴。

  「你可知道,如今這都城裡都在傳些什麼?」潘雪松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郭崇鳴身上,「他們說,本官指使你郭崇鳴在北境倒賣軍械,勾結域外,殺人滅口!」

  「說那『凌三』手裡,握著本官通敵叛國的鐵證!」

  「說本官……快要完了!」

  「呵呵…」


  「本官為官數十載,歷經風雨,還從未像如今這般……被動,這般……挫敗。」

  「真是拜你所賜啊,崇鳴。」

  郭崇鳴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知道流言會起,卻沒想到會如此洶湧,而且直指核心!

  這背後,定然有其他政敵在推波助瀾!

  而潘雪松,顯然將這一切都歸咎於他的無能!

  「大人!卑職罪該萬死!求大人再給卑職一個機會!卑職一定……」

  郭崇鳴涕淚橫流,做著最後的掙扎。

  「機會?我給過你多少機會?」潘雪松打斷了他,語氣轉冷,「沒有了,事到如今,你……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吧?」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判決敲碎了郭崇鳴所有的幻想。

  他知道,潘雪松是要他死。

  用他的死,來暫時平息流言,切斷追查的線索,把所有罪名都扛下來!

  這是棄車保帥,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但長期的官場生涯讓郭崇鳴明白,這是唯一的選擇。

  反抗??

  只會死得更快,更慘,而且會牽連家人。

  郭崇鳴停止了顫抖,抬起頭,臉上是一種死灰般的平靜,他看著潘雪松,聲音嘶啞:

  「卑職……都明白。」

  「卑職只求大人……念在卑職跟隨多年的份上……放過卑職的家人。」

  「他們是無辜的……」

  這是他最後,也是唯一的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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