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陸時衍雪夜叩門
那一槍偏得離譜。
子彈擦著監控探頭的外殼飛過去，在防彈玻璃上炸開一片白痕，彈頭彈飛，嵌進了旁邊的外牆裡。
開槍的人——那個躲在雪坡後面的刀哥手下——還沒來得及露出得意的表情，自己先愣住了。
他本來瞄的是黑衣男人的後背，可臨扣扳機的時候手抖得太厲害，槍口偏上了天。
這一槍沒打中人，卻把局面炸了。
黑衣男人眼神變得冷冽。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個開槍的人，反手從背上抽出複合弓，抽箭、拉弦、轉身、鬆手，四個動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箭矢精準地釘進了那個槍手的喉嚨。
槍手連第二聲槍響都沒來得及發出，仰面栽進了雪坡後面。
弓弦又連響了兩次。
夜視畫面里，蘇奕能清楚地看到，正在逃竄的人群里又有兩個人後背中箭，像被重錘砸中一樣撲倒在地，只留下一聲慘叫聲。
刀哥還跪在樹邊，手被釘穿在樹幹上，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幾個手下被射死在雪地里。
他終於知道怕了，開始瘋狂地扯自己那隻被釘穿的手，皮肉在箭杆上撕裂，血順著樹幹往下淌。
他扯了三下，硬生生把手從箭上拽了出來，帶著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連滾帶爬地往山路方向逃。
黑衣男人放下了弓。
他沒有追。
監控畫面里，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蘇奕把鏡頭拉近，看清了——他的左腿外側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褲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撕開了一大塊，露出的皮膚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從大腿一直拉到膝蓋上方。血順著褲腿往下淌，腳底下的雪地已經洇紅了一片。
這傷不是剛才打的。
是在來之前就有了。
他剛才一直用一條腿撐著全身，硬是打完了整場。
刀哥那幫人只顧著跑，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蘇奕沒忽略。
她盯著屏幕里那個男人，沒說話。這個人站在原地，低著頭，像是在用最後的意志力撐著自己不倒。
幾秒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戰術背包，轉過身，朝81號別墅的大門看了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把複合弓掛回肩上，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步子很慢，脊背卻還是直的。
蘇奕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風雪裡，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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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頭。
傷成那樣還能反殺四個，還能站著走，這種人她前世沒見過幾個。
但她沒有開門。
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帶著一身傷和一包軍火，就算再能打，也不值得她冒險。
誰知道開門放進來的是一個幫手，還是一個禍害。
末世里，爛好人是活不長的。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呢？他為什麼會來到她的別墅前？
蘇奕有些好奇。
……
末世第十一天，夜。
風雪比前兩天更大。
山裡的風像一群瘋狗，貼著地皮卷，雪沫子一層一層往人臉上糊。香山別苑外頭那條盤山路，早就沒了原樣，只剩下高高低低的雪丘和凍成殼的冰面。
81號別墅地下二層，屋裡暖烘烘的，讓人直打瞌睡。
蘇奕窩在沙發里，腿上搭著一條毛絨毯子，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酒釀小圓子。碗邊還冒著熱氣，甜香一陣一陣往上飄。
她盯著監控，慢悠悠咬開一個小圓子，芝麻餡流出來，香得很。
這兩天，小區里消停得厲害。
王總死了，刀哥那幫人也被打殘了，剩下那些餓得眼冒綠光的人，現在看見81號別墅都得繞著走。
連業主群里都安靜了不少，偶爾有人冒泡，也是在哭家裡斷糧，或者咒罵外頭死人太多。
蘇建國一家還沒死。
沒死透，但也差不多了。
蘇奕專門把幾個外部監控的畫面調在一塊，時不時掃一眼。她就愛看他們在死亡線邊上打滾。前世她怎麼熬過來的，這一家三口這輩子就得怎麼還回來。
監控畫面里，三個人縮在離別墅不遠的一間空棄別墅里。
蘇建國用幾塊破木板堵住門口，勉強擋點雪。王秀蓮燒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蜷在角落，像個破麻袋。蘇浩腳上的凍傷已經開始爛了，黑紫色一片，味兒隔著屏幕都像能聞到。
蘇奕看得心情不錯，又往嘴裡送了一個小圓子。
「活著吧，慢慢活。」她低聲笑了下，「死太快就沒意思了。」
話音剛落，監控畫面右上角忽然閃了一下。
是外牆東南角的紅外鏡頭。
一個熱源正在靠近。
蘇奕神色一頓，立刻把碗放下，抄起遙控切了主屏。
夜視畫面里，風雪翻卷，一道人影正從山道那邊踉踉蹌蹌往81號別墅走過來。
不是走，更像拖。
那人一條腿明顯出了問題，每邁一步，身體都會往下沉一點，像是隨時要栽進雪裡。可他還是在往前挪，方向很準，沒往別處偏，直直衝著81號別墅來。
蘇奕眯起眼，把畫面放大。
黑衣，長腿，背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戰術包，包側邊露出半截槍管，腰上還掛著刀。
男人臉上全是雪，半張臉埋在圍巾後頭，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他身後沒有別人。
可雪地上那一道拖出來的血痕，很長，很刺眼。
蘇奕起身，走近屏幕。
男人每走一步，雪地上都會多出一團暗色痕跡。那不是腳印壓出來的陰影，是血。天太冷，血一落進雪裡，沒一會兒就結成黑紅色冰殼，斷斷續續拖了一路。
「重傷。」蘇奕低聲說。
她沒急著動。
現在這種世道，獨行的陌生人，比成群的人還麻煩。成群的是明搶，獨行的往往更狠。能一個人活到現在的，基本都不是什麼善茬。
監控里，那男人已經靠近了外牆。
81號別墅外頭布過一圈暗陷阱，鋼絲絆索、雪坑、尖刺、報警線，位置都很刁鑽。
可這個人像是早知道一樣。
他踩點很準，避開了所有坑和絆線。繞過雪堆的時候，甚至還特意讓開了一處埋著玻璃渣和捕獸夾的位置。
蘇奕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這不對。
不是運氣好，是他真知道路。
男人一路沒停，繞到正門前，終於撐不住了。
「砰。」
他半跪在雪地里，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按住自己的腿。血順著指縫往外淌，滴在地上，像散開的墨。
蘇奕把鏡頭再放大了些，終於看清了。
是前兩天在81號別墅前與刀哥一行動過手的那個黑衣男人，他又來了。
他的左腿外側被撕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布料全爛了，像是被子彈刮開，也像是被什麼鋒利東西狠狠划過。傷口邊緣已經凍得發白，可中間還在滲血，顯然拖了很久。
男人喘得厲害，肩膀起伏很大。
可他沒喊，也沒拍門。
他只是抬起頭，朝門上的監控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沉，沒哀求，也沒慌亂，像是在確認自己終於到了地方。
緊接著，他伸手進衣領里，拽出一根黑繩。
繩子底下掛著一塊黑玉。
子彈擦著監控探頭的外殼飛過去，在防彈玻璃上炸開一片白痕，彈頭彈飛，嵌進了旁邊的外牆裡。
開槍的人——那個躲在雪坡後面的刀哥手下——還沒來得及露出得意的表情，自己先愣住了。
他本來瞄的是黑衣男人的後背，可臨扣扳機的時候手抖得太厲害，槍口偏上了天。
這一槍沒打中人，卻把局面炸了。
黑衣男人眼神變得冷冽。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個開槍的人，反手從背上抽出複合弓，抽箭、拉弦、轉身、鬆手，四個動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箭矢精準地釘進了那個槍手的喉嚨。
槍手連第二聲槍響都沒來得及發出，仰面栽進了雪坡後面。
弓弦又連響了兩次。
夜視畫面里，蘇奕能清楚地看到，正在逃竄的人群里又有兩個人後背中箭，像被重錘砸中一樣撲倒在地，只留下一聲慘叫聲。
刀哥還跪在樹邊，手被釘穿在樹幹上，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幾個手下被射死在雪地里。
他終於知道怕了，開始瘋狂地扯自己那隻被釘穿的手，皮肉在箭杆上撕裂，血順著樹幹往下淌。
他扯了三下，硬生生把手從箭上拽了出來，帶著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連滾帶爬地往山路方向逃。
黑衣男人放下了弓。
他沒有追。
監控畫面里，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蘇奕把鏡頭拉近，看清了——他的左腿外側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褲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撕開了一大塊，露出的皮膚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從大腿一直拉到膝蓋上方。血順著褲腿往下淌，腳底下的雪地已經洇紅了一片。
這傷不是剛才打的。
是在來之前就有了。
他剛才一直用一條腿撐著全身，硬是打完了整場。
刀哥那幫人只顧著跑，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蘇奕沒忽略。
她盯著屏幕里那個男人，沒說話。這個人站在原地，低著頭，像是在用最後的意志力撐著自己不倒。
幾秒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戰術背包，轉過身，朝81號別墅的大門看了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把複合弓掛回肩上，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步子很慢，脊背卻還是直的。
蘇奕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風雪裡，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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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頭。
傷成那樣還能反殺四個，還能站著走，這種人她前世沒見過幾個。
但她沒有開門。
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帶著一身傷和一包軍火，就算再能打，也不值得她冒險。
誰知道開門放進來的是一個幫手，還是一個禍害。
末世里，爛好人是活不長的。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呢？他為什麼會來到她的別墅前？
蘇奕有些好奇。
……
末世第十一天，夜。
風雪比前兩天更大。
山裡的風像一群瘋狗，貼著地皮卷，雪沫子一層一層往人臉上糊。香山別苑外頭那條盤山路，早就沒了原樣，只剩下高高低低的雪丘和凍成殼的冰面。
81號別墅地下二層，屋裡暖烘烘的，讓人直打瞌睡。
蘇奕窩在沙發里，腿上搭著一條毛絨毯子，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酒釀小圓子。碗邊還冒著熱氣，甜香一陣一陣往上飄。
她盯著監控，慢悠悠咬開一個小圓子，芝麻餡流出來，香得很。
這兩天，小區里消停得厲害。
王總死了，刀哥那幫人也被打殘了，剩下那些餓得眼冒綠光的人，現在看見81號別墅都得繞著走。
連業主群里都安靜了不少，偶爾有人冒泡，也是在哭家裡斷糧，或者咒罵外頭死人太多。
蘇建國一家還沒死。
沒死透，但也差不多了。
蘇奕專門把幾個外部監控的畫面調在一塊，時不時掃一眼。她就愛看他們在死亡線邊上打滾。前世她怎麼熬過來的，這一家三口這輩子就得怎麼還回來。
監控畫面里，三個人縮在離別墅不遠的一間空棄別墅里。
蘇建國用幾塊破木板堵住門口，勉強擋點雪。王秀蓮燒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蜷在角落，像個破麻袋。蘇浩腳上的凍傷已經開始爛了，黑紫色一片，味兒隔著屏幕都像能聞到。
蘇奕看得心情不錯，又往嘴裡送了一個小圓子。
「活著吧，慢慢活。」她低聲笑了下，「死太快就沒意思了。」
話音剛落，監控畫面右上角忽然閃了一下。
是外牆東南角的紅外鏡頭。
一個熱源正在靠近。
蘇奕神色一頓，立刻把碗放下，抄起遙控切了主屏。
夜視畫面里，風雪翻卷，一道人影正從山道那邊踉踉蹌蹌往81號別墅走過來。
不是走，更像拖。
那人一條腿明顯出了問題，每邁一步，身體都會往下沉一點，像是隨時要栽進雪裡。可他還是在往前挪，方向很準，沒往別處偏，直直衝著81號別墅來。
蘇奕眯起眼，把畫面放大。
黑衣，長腿，背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戰術包，包側邊露出半截槍管，腰上還掛著刀。
男人臉上全是雪，半張臉埋在圍巾後頭，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他身後沒有別人。
可雪地上那一道拖出來的血痕，很長，很刺眼。
蘇奕起身，走近屏幕。
男人每走一步，雪地上都會多出一團暗色痕跡。那不是腳印壓出來的陰影，是血。天太冷，血一落進雪裡，沒一會兒就結成黑紅色冰殼，斷斷續續拖了一路。
「重傷。」蘇奕低聲說。
她沒急著動。
現在這種世道，獨行的陌生人，比成群的人還麻煩。成群的是明搶，獨行的往往更狠。能一個人活到現在的，基本都不是什麼善茬。
監控里，那男人已經靠近了外牆。
81號別墅外頭布過一圈暗陷阱，鋼絲絆索、雪坑、尖刺、報警線，位置都很刁鑽。
可這個人像是早知道一樣。
他踩點很準，避開了所有坑和絆線。繞過雪堆的時候，甚至還特意讓開了一處埋著玻璃渣和捕獸夾的位置。
蘇奕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這不對。
不是運氣好，是他真知道路。
男人一路沒停，繞到正門前，終於撐不住了。
「砰。」
他半跪在雪地里，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按住自己的腿。血順著指縫往外淌，滴在地上，像散開的墨。
蘇奕把鏡頭再放大了些，終於看清了。
是前兩天在81號別墅前與刀哥一行動過手的那個黑衣男人，他又來了。
他的左腿外側被撕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布料全爛了，像是被子彈刮開，也像是被什麼鋒利東西狠狠划過。傷口邊緣已經凍得發白，可中間還在滲血，顯然拖了很久。
男人喘得厲害，肩膀起伏很大。
可他沒喊，也沒拍門。
他只是抬起頭，朝門上的監控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沉，沒哀求，也沒慌亂，像是在確認自己終於到了地方。
緊接著，他伸手進衣領里，拽出一根黑繩。
繩子底下掛著一塊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