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至親背叛,凍死在零下八十度的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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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鐵棍狠狠地砸下來,砸在蘇奕的大腿上。但是,蘇奕沒覺得疼。

  零下八十度的氣溫早就把她的神經凍麻木了。

  她只聽見「咔嚓」一聲悶響,像是大冬天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緊接著,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齊腰深的雪窩子裡。

  過了好幾秒鐘,鑽心的疼才順著斷裂的小腿骨,一路橫衝直撞地飆到天靈蓋。

  「呃——」蘇奕張大嘴巴,想喊,可嗓子裡只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死丫頭片子,還敢把手縮在袖子裡?拿出來!」

  堂哥蘇浩穿著那件原本屬於蘇奕的加拿大鵝羽絨服,整個人裹得緊緊的,像頭熊。

  他一腳踩在蘇奕那條剛被打斷的右腿上,碾了碾。

  蘇奕疼得眼前一陣發黑,渾身痙攣。

  她咬著牙,凍得發紫的雙手死死捂在胸口。那裡,藏著她才找到的半塊發霉的壓縮餅乾。

  這是她活下去的最後一點指望。

  「浩浩,你別跟她廢話,趕緊搜!這鬼天氣,在外面多待一分鐘都要命!」大伯母王秀蓮縮在防空洞厚重的鐵門後頭,只露出一雙貪婪的眼睛,不停地催促。

  「媽的,鬆手!」蘇浩見蘇奕不肯就範,乾脆蹲下身,硬生生去掰她的手指頭。

  十指連心。

  蘇奕的手指早就凍得生了凍瘡,腫得像胡蘿蔔,被蘇浩這麼粗暴地一掰,連皮帶肉地撕裂開來,血還沒流出來就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珠。

  餅乾到底還是被搶走了。

  「大伯……」蘇奕趴在雪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一直站在門邊抽著半截旱菸的大伯蘇建國。

  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那是我找的…給我留一口,就一口……」

  極寒末世降臨大半年了。

  當初全城停電停暖,是大伯一家三口哭天搶地敲開她的門,說一家人要抱團取暖。她心軟,把他們放了進來。

  後來物資吃空了,被逼著出去找吃的,永遠是她。蘇浩說他要留著力氣保護這個家,王秀蓮說她年紀大了受不得凍,蘇建國乾脆裝腰疼下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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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個不知疲倦的牲口,每天冒著凍死在街頭的風險出去刨食,養活這三個吸血鬼。

  可現在,他們為了獨占僅剩的一點生存空間,為了這半塊發霉的餅乾,把她的腿打斷,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暴風雪裡。

  蘇建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看都沒看蘇奕一眼。

  「奕奕啊,別怪大伯心狠。這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浩浩還沒結婚留後呢,咱們老蘇家的香火不能斷。你反正是個丫頭片子,早死晚死都一樣,就當是報答大伯這些年對你的照顧了。」

  說完,他轉過身,對蘇浩招了招手:「趕緊進來,關門。」

  「砰!」

  沉重的鐵門被死死關上,順帶還落了鎖。

  風更大了,雪花像砂紙一樣打在蘇奕的臉上。

  好冷。

  蘇奕覺得自己的手腳已經不存在了,視線開始模糊,原本白茫茫的雪地變成了灰黑色。

  可笑的是,在生命的最後幾分鐘,她竟然覺得沒那麼冷了,反而有一種脫掉衣服的衝動。

  她知道,這是重度失溫產生的幻熱。

  她要死了。

  被自己的親大伯、親堂哥,活活凍死在這個連狗都不願意多待一秒的冰天雪地里。

  「如果有下輩子……」蘇奕的眼皮越來越沉,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我就是把吃的餵狗,也絕不給你們吃一口……」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

  「呼——!」

  蘇奕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像個溺水剛被撈上來的人,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氣。

  沒有冰碴子,沒有刀割一樣的刺痛。

  吸進來的空氣是悶熱的。

  蘇奕呆住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腿,沒斷,皮肉完好,骨頭結實。再看自己的雙手,沒有凍瘡,也沒有被掰斷的血口子,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這是怎麼回事?

  頭頂上,那台的掛壁空調正「嗡嗡」作響,送來涼爽的風。

  她連滾帶爬地翻下床,一把抓過床頭柜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屏幕亮起,時間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2050年7月15日。下午2點15分。

  蘇奕盯著那一串數字,足足看了一分鐘,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屏幕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自動熄滅。

  她又按亮,再看。

  「2050年7月15日……」蘇奕喃喃出聲。

  她記得太清楚了。那場把全人類逼上絕路的超級寒潮,是在8月15日的凌晨降臨的。

  也就是說,現在距離極寒末世,還有整整三十天。

  她沒死,她回到了末世發生前的一個月!

  蘇奕連拖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幾步跑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遮陽窗簾。

  「嘩啦——」

  陽光刺眼,晃得她眯起了眼睛。

  窗外,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市中心街道,柏油馬路被三伏天的毒太陽烤得直冒白煙,空氣里全是潮熱的氣息。

  樓下賣西瓜的攤販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正拿著蒲扇死命地扇風。

  馬路對面的奶茶店門口排著長隊,幾個穿著吊帶短裙的女孩打著遮陽傘,手裡捧著加滿冰塊的冷飲。

  遠處的LED大屏幕上,正在播報午間新聞:

  「受副熱帶高壓影響,我市今日最高氣溫突破40度,創下今年入夏以來的新高。氣象部門提醒廣大市民,注意防暑降溫,儘量減少午後戶外活動……」

  40度。

  蘇奕把臉貼在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玻璃窗上,眼淚突然就繃不住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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