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族長坐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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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盛大的招魂大典結束,原地只剩下殘灰餘燼。「安萊」又修建了一座烈士墓園,四萬個墓碑,如軍隊列陣一樣整齊的埋在在墓園之中。

  鎮長致辭,家屬獻花,相關部門的公職人員鞠躬敬禮,每一個環節,除了必要的聲響,大家都保持安靜肅穆。

  天並沒有下起毛毛細雨,來澆熄稍微這漫山遍野的悲傷。反而是曬起了太陽,炙烤每一個站在這裡緬懷英雄的人。

  邊月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她的面前是三座墳,張敏、趙書雲、趙滿,這三家的子孫後代腰間繫著麻繩,一個個在邊月面前表現得悲痛不已。

  「人死不能復生,還請各位家屬節哀順變。」就算是場面話,邊月也得勸一勸這些「孝子縣孫」惜身,順便警告道:「生死是一道界限,陰陽本就不相通,輪迴更是天地運行的法則。

  如果有人想違背天意,踐踏法則,不僅會反噬自身,還會連累至親摯友。」

  哭得正傷心的家屬:「????」

  他們何德何能,把已經被鬼差帶走的魂魄搶回來,擾亂陰陽秩序?

  你們白家有這個本事,我們普通人可沒有!

  千靈悄悄的拉了拉邊月的衣角:你的話太嚇人了。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白羽貞,世上也沒有那麼多真摯到可以違逆生死的感情,大多數人,都只是恰巧陪伴彼此走一段路而已。

  生死即來,便是緣分盡了。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就是。

  邊月咳了兩聲,心裡默默嘆氣:這些年,也是被老二給折騰怕了。

  所有烈士全部安置妥當,就輪到白清瑜的事情了。

  白清瑜的事情,「安萊」不曾聽到一絲風聲,在白族之中卻鬧得很大,老祖白雪陽都已經在祠堂外站了快半個月了。

  等辦了葬禮,就該她和千靈去北山監獄了。

  剩下的表功、冥土開發會議,與天道宮法律合作事宜,還有宇宙飛船的開發事項,都可以通過網上會議進行。

  邊月和千靈的刑期是錯開的,千靈正好可以去北境那雪下堡壘,繼續研究機甲。

  千靈臨去北地之前,還專門來找了一趟邊月,長寧殿前那棵活了六百年的桂花樹紛紛揚揚的飄落下金色的,小米般大小的花朵。

  宮殿之中,滿室飄香。

  郗芳在桂花樹下的涼亭之中,為兩人烹茶,聲音嬌俏的問:「族長,大小姐帶回來的雪菩提,做成了菩提清心茶,您要嘗一嘗嗎?」

  邊月點頭:「可以,再拿一罐給你們大長老拿回去喝。」

  「南斗雪原帶回來的,算是稀罕貨,你嘗一個鮮,剩下的,我給老族長送過去。」邊月不怎麼欣賞茶,但是要裝逼,所以不得不備一些高級的茶葉。

  千靈喝茶也懂茶,不過按照她的說法,那全是世家的應試教育,跟個人愛好沒有一點兒關係,就是為了千家裝點門面,出門不被其他世家嘲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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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族真正喜歡茶的,只有祖祠里那位老祖。

  哪怕變成一具屍體了,也每天接靈泉水,泡各式各樣的靈茶。煮茶的炭只要紅羅炭,煮茶的爐子只用宣德茶爐。

  也就是如今古董市場經濟狀況不好了,不然白雪陽手裡那些明清宮廷舊物,倒是可以賣一筆好價錢。說不定還能給即將修到冥土的建築添磚加瓦呢。

  邊月惡意的跟千靈講冷笑話:「你說,白雪陽喝了那麼多茶,他那殭屍的牙也不能附著靈力以自潔吧?他怎麼就沒喝出茶漬呢?

  還是他嘴裡其實是一口假牙,每天晚上都取下來,讓他那條娃娃魚給他刷?」

  千靈一本正經道:「那驤螭過得未免太過悽苦,白日要給老祖當狗使喚,晚上還要給老祖刷假牙。」

  「它自找的。」邊月半點兒不同情那條不識好歹的娃娃魚:「當年讓它給我當鎮水獸,它不干。非要去給白雪陽當鎮墓獸。

  結果鎮墓獸沒當上,直接幹上苦力了。

  快一千年的老妖怪,化成人形還是一個小娃娃,真是辜負它千年老妖的名頭。」

  「閒話少敘,雪下堡壘要不要遷回來?」千靈這個建議,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那個地方,如今實在太過雜亂。

  天道宮、魔修、冥界,還有那些正道人士。」

  邊月靠在搖椅上,腳尖輕輕點著地面,將椅子搖起來:「……不,現在遷回來,風險太大。這一次,「安萊」在整個修仙界不再是默默無聞了。

  過不了多久,仙門魔門的各種窺視、打探都會接踵而至。

  單單只一個宇宙飛船,被人窺探了無所謂,他們沒有系統的學習,仿造不出來。即便搞破壞,也在可控範圍內。」

  「但是機甲意味著什麼,你明白的。」邊月手掌撐在扶手上,逼視千靈:「「安萊」對外有壓倒性的武力值,但不可能和全天下對抗。

  如果機甲能夠研究出來,皇城司的使者每人穿上一件機甲。

  科技維度的打擊,比辛辛苦苦培養皇城司使者快的多,也是我們儘快恢復戰鬥力的捷徑。」

  皇城司這次損失了四萬人,整整四萬人!

  記憶絲會呼吸的痛,它落在我身上所有角落……邊月捂著胸口,往後一靠,癱在搖椅上,像一條失去了所有的鹹魚。

  千靈也想到了那四萬皇城司使者,也不禁捂住胸口,與邊月同款鹹魚癱。

  長寧殿前,一個中年女人來回徘徊,郗芳看見之後,出去跟她交涉了幾句,把人打發走了。

  郗芳半蹲下,將一罐菩提清心茶雙手奉給千靈,小聲道:「族長,坤安殿那邊的保姆過來,說清瑜小姐吐得厲害,如今已經吃不下東西了。您看……」

  「清瑜必須把孩子生下來。」千靈鄭重的與邊月交涉:「阿月,你知道白族現在的生育率有多低嗎?平均五年,才有一個新生兒降生。

  我們白族原本的人口就只有一百七十六人,這次碎雪城大戰,死了八十五人。

  現在我們只有九十一個族人了,又只有兩位數了……」

  千靈都忍不住感慨:「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寒酸的家族,家族成員竟然只有九十一人。」

  邊月:「……」

  我懷疑你在騎臉輸出。

  「郗芳,你親自過去照拂。」邊月自然是希望白族有新成員誕生的,新成員的母親還是進過淬血升靈池,血脈被進化過的。

  「等等。」千靈叫住郗芳:「如果她實在吃不下東西,就把她的坤安殿四周都埋上靈石,保證她的靈力供給。你親自去一趟王謝堂前,囑咐老四每隔五日去看她一次。

  她如果想外出,也不必阻攔,只安排兩名族人跟隨即可。」

  「對了,她把千智安頓在了哪裡?」千靈問道。

  郗芳趕緊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備忘錄,道:「清瑜小姐將千智先生送到到了南澤的蒼梧聖都,蒼梧聖都屬紫宸仙宗。

  清瑜小姐為他買了一座山莊,三百頃靈田,兩座清靈石礦脈,還有三條街的鋪面。

  用……用白族的族譜血契,契了蒼梧聖都的一名元嬰高手,十三名金丹境修士,另外還有一命已經修到幻神境的魔修。」

  「至於留下了多少錢財……「白鴿」只說是傾其所有了。」說到最後,郗芳自己都心動了。

  清瑜小姐的身價是當真不匪,那些錢財,夠人躺著不動活上幾千年了。

  千靈點了點頭:「告訴趙明月,安排幾隻「白鴿」守在附近,每日拍一些千智的生活視頻,傳給白清瑜,讓她有個念想。」

  郗芳終究是邊月的人,悄悄的覷了一眼邊月的神情,見正主兒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趕緊去辦。

  千靈最後囑咐一句:「一定要把白清瑜的孩子照顧好。」

  「七星船」載著她和白羽貞,還有白羽貞以及羽貞殿的幾個重要組成成員,飛向北境。

  邊月去看了一眼白族的小孩兒們,也該進監獄了。

  「安萊」的北山監獄,可是什麼人物都關過的。

  經過幾百年的陣法更新疊代,如今是一陣套一陣,先天寂滅大陣困身,鎖魂誅神陣困魂,幽冥萬骨陣對困於其中的身和魂進行無害化處理。

  最外面再套上一層焚天煉獄陣,既可以防裡面的人跑出去,又可以防外面的人劫獄。

  這陣中焚天的火,是一朵從秘境中采來的地心黑炎,再夾雜著幾縷邊月的太陽紫火。

  這火的威力,邊月自己都得小心。

  如何安全的在北山監獄中行走,每個月都要出路線圖。出路線圖的人,只能觀察陣法的變化,卻改變不了陣法。

  路線圖只發在當月值班的人手中,值班人根據需要,再選擇帶什麼人,走什麼路。

  對於邊月這個不懂陣法的人而言,她去坐牢,也需要北山監獄的人帶路。

  給她帶路的是一名白族子弟,叫白悠,悠閒的悠。

  她的父親,叫白沐陽,她的母親,叫白玉。當年她在白雪陽懷中,被刺破手指,鮮紅的血滴落清水之中,盛開出六瓣的花朵。

  她是這幾百年來,血脈最純的孩子之一。

  之所以被派來守北山監獄,不是因為族中不重視她。

  相反,族中很重視她,所以她才能來這裡。

  畢竟這裡,是連他們的族長都能關的地方。

  站在北山監獄的山腳下,往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濃霧,霧中窮山惡水若隱若現。

  白悠就站在山腳下,那塊寫著「北山監獄」四個字的巨石前等著。

  「族長。」白悠斂裙彎腰,聲音沉靜。

  邊月嘆息一聲:「我是來坐牢的,你該怎樣就怎樣,不必多禮。」

  今日羞辱,她記下了!

  也只能記下了,她又不能回頭暴打孕婦。孕婦生了孩子後,還要立馬被發配冥土三千年,她再去報復,倒顯得自己很小心眼兒。

  想想更憋屈!

  白悠在前面領路,過了山門之後,白悠點上了一盞燈籠,月色一般清冷的光亮起,白悠走在邊月身前,小心的為她照亮一路的台階:「這是月華鑒真火,山中陣法多詭異,常年整天蔽日,不見光明。

  陣法之中所見,哪怕是在生門中行走,也多有虛假。

  此火之見真實,不傷肉身,是上次大長老從南澤一處秘境中找回來的。」

  邊月上次坐牢,還沒有這月華鑒真火。

  真是時代在發展,時代在進步,就連監獄的安保系統,也在飛速的進化啊。

  白悠帶著邊月,走過一段山石小路,耳邊時不時響起「嘶嘶」聲,邊月心想:除了幻視,還有幻聽?

  「族長,小心腳下。」白悠提醒一聲,一條血紅色的小蛇,從石頭縫中遊走出來,不怕死的想咬邊月一口。

  邊月踩住它的頭,一跺。頭骨碎裂,蛇身還沒纏繞上邊月的腿,就被她身上的烈火燒成灰燼了。

  邊月沒在意這個小插曲,只是問:「現在還開始養蛇防禦了?」

  「這是玉書姐姐從南斗雪原帶回來的蛇種,還有養蛇技術。養在族中其他地方都太危險,所以放在了北山監獄養。」白悠淡淡的解釋道:「這蛇陰氣重,吃人屍,倒是好養活。毒性也劇烈,何師兄把它做成了刑訊器具的一種,頗為好用。」

  白悠口中的何師兄,是指白羽貞的徒弟,何修文。

  「不過這些蛇還不怎麼通人性,玉書姐姐帶回來的書籍殘卷之中,缺少了馴養他們的篇章。」白悠微微蹲了蹲身:「讓族長您見笑了。」

  邊月這些年對於跟獸類溝通,倒是有一定心德:「過幾日我來試一試就是。」

  兩人的腳程都不慢,一會兒就到了北山監獄的大門口。

  這監獄的轅門修得格外高大,都夠一頭哥斯拉通行了,道旁蹲著兩隻青金石做的犼,垂下兩排猩紅的燈籠,像血一樣。

  轅門後面,是被挖空的山腹。

  越往上走,罪犯的罪越輕,修為也越低。

  可惜邊月不是能向上走的人,她的修為最高,只要進來一趟,罪名基本也小不了。在監獄的最底層,有一間她的專屬VIP房間。

  白悠照著燈籠,領著邊月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監獄裡面沒有歇斯底里的慘叫聲,一路都很安靜,只聽得潺潺流水的聲音。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淡淡的水霧,越往下走,水霧越濃,從邊月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進入她的身體。

  一陣陣的疼,刮骨腐心,身體裡的靈力在一步步的喪失。

  邊月深吸一口氣,將疼痛忍了下來。

  淨靈聖水,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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