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幾百年後的重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紅塵,是一場劫難,生存在人間的眾生,是這場天地熔爐之中的渣滓。

  白玉桐送來的五十輛懸浮車,當天晚上就報廢了四十輛,白清瑜奉命來支援碎雪城,也駕駛了一輛懸浮車。

  車中就她一個人,熾烈的電磁炮洞穿高大的戰修羅,自身宛如一個在空中高速運轉的小堡壘。白清瑜不斷的穿梭在戰場上,每到一處,點亮一簇盛大的炮火。

  炮火之中,碩大的頭顱,殘斷的軀體,總在不斷的被炸飛。

  冷硬的懸浮飛車線條被阿修羅族暗紅的血液澆灌得猙獰,暗紅的天際,人族修士如飛蛾撲火般撲向那道天裂。

  近處,人族的強者被身軀仿佛能撐天的戰修羅一巴掌拍進血與泥的地下。那是個生前很愛出風頭的女修,被人喊著什麼「冰清仙子」,十分的美麗、

  如今葬身在淤泥中。

  白清瑜的懸浮車開了過去,罩在她的上空,讓漫天的血和亂飛的法術傷不到她。

  卻也沒什麼用,更多的屍體被從天空中拋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那些曾經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在她的面前快速的墜落、寂滅。

  他們不會再回來了,修士一旦死亡,就是真的死亡。

  靈魂到不了地府,沒有了輪迴,這是修仙要付出的代價。

  白清瑜的懸浮車與其他的車配合,撕裂、進攻、衝撞,在空中翻滾。

  「滴滴滴……」懸浮車發出故障聲音,白清瑜將車開到最大的速度,向一個十多米高的戰修羅衝過去,公共頻道里,白玉桐的聲音在嘶吼:「白清瑜!你在幹什麼?車壞了,快退出戰場!」

  白清瑜冷靜道:「我覺得還可以再戰一場。」

  白予馨搶過話頭:「退出戰場,這是命令!」

  白清瑜深吸一口氣,簡單做出回應:「好,服從命令。」

  懸浮車很貴,她開的這輛,返廠之後修一修還能再用。

  不能因為一時的憤怒,就損傷己方的戰鬥力。

  白清瑜駕駛著懸浮車,搖搖晃晃的穿梭在戰場上,天邊的鐵鏽一樣的雲,映照著這血肉模糊的戰場,仿佛世界末日時,諸神的黃昏之戰。

  白清瑜的車剛急速躲過一隻戰修羅的巴掌,上升就看到白予馨又在使用她的「離火焚天」術,熱烈的火焰不分敵我,把範圍內的生物都變成了炭烤。

  白清瑜趕緊駕駛著懸浮車離開,她離被烤熟,就差一撮鹽了。

  她躲得太急,避無可避的被一隻戰修羅橫掃出去,被掃飛之前,她開炮擊中了戰修羅的腦袋。

  「白清瑜!」

  「白清瑜!!」

  頻道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白清瑜天旋地轉之間,聽懂了那些人的焦急:他們覺得,她會死。

  啊~死有什麼可怕的?

  白清瑜被掃飛出去,她並沒有惡俗的昏過去,她很清醒的自救。在懸浮車爆炸前破出車輛,迎頭接住砍下來的修羅刀。

  「噹!」手中靈劍「焚坤」與修羅刀相撞。

  「咔嚓」,修羅刀碎,「焚坤」碎裂。

  劍的碎片如同零星一般碎落,伴隨著白清瑜的血。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噗!」用精血滋養的靈劍碎裂,靈劍的主人猛的噴出一口鮮血。

  白清瑜擦乾淨唇上的血,白的膚,紅的唇,淒艷的血,凌亂的長髮,還有決絕的眼神。她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不再顧及自身安危,只想報復回去。

  「啪!」

  腰間漆黑的長鞭被抽出,鞭子上燃起一層黑色的火焰。

  「坤炎葬世!」

  大地隆起,仿佛一口巨大的棺材,把白清瑜靈力範圍內的阿修羅全部裝進去。

  黑色的火焰是他們葬禮的火花。

  「啊~」白清瑜收服的地心異火,將被她籠罩住的阿修羅燒出美妙的慘叫聲。

  大招放完,她也力竭。她背後的戰修羅再次對她舉起了修羅刀。

  「白清瑜!」

  「白清瑜!!」

  如果只是焦急,這次聲音更顯悽厲。

  他們看出來了,白清瑜力氣用盡了,她躲不開這一刀,他們也趕不過來救她。

  白族那低得令人髮指的生育率,讓每一個白族人都顯得格外的珍貴。誰都不想白清瑜死,有一個急智的白族人想到了救她的辦法。

  他朝白清瑜射了一箭,那支箭拖著銀色的靈光,如同一顆美麗的星星划過血腥的戰場,精準的射中白清瑜的肩膀。

  巨大的慣性將白清瑜的身體帶飛出去,堪堪躲過落下的那柄即將斬下她頭顱的修羅刀。

  劇痛侵蝕白清瑜的每一根神經,那個射她的白族人說了什麼,她沒聽清楚,在心裡問候了他父母親戚十多遍。

  好疼!

  「嘭!」白清瑜覺得自己撞到了什麼,釘在身上的箭矢發出「鐸」的一聲,似乎把她和什麼東西串一起了。

  真的好疼……

  就這麼暈過去,能不能活,似乎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白清瑜眼前金星直冒,最終精神抵不過肉體,徹底失去意識。

  白清瑜再次恢復意識,眼前卻是一片漆黑。黑暗中她的耳朵格外靈敏,她聽到周圍的呼吸聲。大約有幾十個人,修為在她之下。

  她想起身,剛一動,肩膀上就傳來劇痛。

  白清瑜忍不住呻吟一聲:太疼了!究竟是白家哪個機靈鬼,想出如此逆天的救命手段?

  「別動。」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對方似乎想扶她,卻被她精準的避開,十分警惕的「看」了過去:「你是誰?」

  男人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發出極為短促的笑。

  那笑含著譏諷與憤恨:「你問我是誰?」

  白清瑜蹙了蹙眉:「想必是閣下救了我,在下非常感謝。但我聞爾之聲,嗅爾之味,十分陌生,我們應該不認識。」

  難道是她無意之中結下的仇家?

  仇家應該在她昏迷之中剖她的心,挖她的肝,毀她的根骨元嬰,而不是給她包紮傷口。

  「不認識?」那男人又發出那種很短促的,但是絕對不算愉快的笑聲:「是,不認識。你這大小姐又能記得住誰呢?」

  白清瑜閉嘴。

  這個人可能不是她的仇人,但對她一定有意見。

  白族的武器造成的傷口,不是那麼好處理的。那一箭的貫穿傷,讓她的傷口還在流血,給她上藥的是個小姑娘,很輕柔的用濕布擦拭著她的傷口。

  「這傷口怎麼一點兒都沒有收口啊?」小姑娘細細糯糯的聲音中,帶著懊惱和憐惜:「姐姐,你疼嗎?」

  白清瑜抬起另一邊還能用的手,擋住小姑娘的動作:「我的傷,我自己會處理,多謝姑娘用心。」

  白家人的傷,沒那麼容易癒合。

  她也就比族長那一支的人好一些,一般傷藥對她根本沒用,必須由族中特製,專供白氏族人使用的傷藥,對她才有些用。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

  這才回想起來,儲物器在戰場上似乎是碎了。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之前那個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態度更惡劣:「知微,人家不領情,你又何必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白清瑜再次皺眉:看來,這人的確是對她很有意見。

  白清瑜在腦子裡將自己的所有記憶整理了一遍,試圖找一找,自己究竟在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麼一個人物。

  翻遍記憶,她自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白族族地修煉。

  期間倒是出過門,不是去黃泉邊驅鬼,就是去大海里鎮妖。再不濟,就是去魔淵裡封魔,幾乎不和外界的人接觸,何曾得罪過人?

  等等……好像有一件事。

  白清瑜「看」向那人,問:「六百年前……」

  那男人呼吸一窒,甚至能聽到他喉結滾動的聲音。

  「……你在鹽堡。」白清瑜問:「鹽堡陣法被妖鬼攻破,我就在堡中,卻沒能救下多少人……你在怪我?」

  當初鹽堡那場動亂,甚至有可能是她帶去的。

  當年鹽堡死傷大半,族長親自出面削她,她差點兒被削成渣,記憶深刻。

  那男人粗喘一聲,似乎被氣到了:「千嬌!你繼續裝傻充愣!」

  「嘭!」有什麼東西,被那男人踹飛,他怒氣沖沖的走了。

  白清瑜:「……千嬌?」

  「是啊,千嬌。」名叫「知微」的女孩兒聲音中含著甜度超標的糖度:「紫宸仙宗誰都知道,龍首峰的大師兄千智,一直在找一個名叫「千嬌」的女孩兒。

  誰要是幫他找到了千嬌,他就身家的九成相送。

  這個諾言一直有效。」

  「這些年,有很多叫「千嬌」的女子上門與大師兄相認,他都說不是。」「知微」笑吟吟道:「幾百年過去了,紫宸仙宗的人都以為「千嬌」不在了。

  師兄的那九成身家,註定沒有人能拿到。

  沒想到三天前,他遇上了你。」

  「那時候你被掛在一棵白樺樹上,身上都是血,明明狼狽得很,臉卻很漂亮。」「知微」盛讚白清瑜的美:「一領錦袍殷戰血,襯得雲鬢婀娜。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漂亮的人,難怪能讓大師兄那樣的人,都念念不忘了幾百年。」

  白清瑜皺了皺眉:「首先,你的師兄念著誰,是他自己的自由,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其中包括你、我。如果有選擇,我不希望任何人念著我。」

  「其次,我的名字叫白清瑜,恐怕不是你師兄要找的千嬌,你師兄的家產又要送不還出去了,你可以好好安慰一下。」

  「最後,謝謝你的稱讚,我的確很美。」

  她很美,不用任何人說,她一直都知道。

  「哈哈哈……」「知微」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姐姐,你不止人長得美,還很有趣。這麼有魅力的人,能被人放在心裡幾百年都念念不忘,是應該的。」

  「我是紫宸仙宗宋知微,也是宗主宋攬川的女兒。」宋知微正式向白清瑜發起戰書:「我欽慕大師兄,欽慕了很多年。

  但他說,他要找一個叫千嬌的女孩兒問清楚,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在他和千嬌的恩怨沒有了結前,他不會再開啟下一段感情。」

  「他很清醒,也很睿智,絕對不存在認錯人的可能。」宋知微篤定道:「你就是千嬌!我不知你如何不記得他了,但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尊重,祝福。」白清瑜耐心的聽完宋知微的話,然後迅速結束話題:「紫宸仙宗……我記得紫宸仙宗在「升仙會」中斷後沒有走,負責天狼關的後勤?你們是在送物資的路上,還是在撤退的路上?」

  白清瑜問得又急又快:「碎雪城如何?有新的戰況傳過來嗎?天狼關是否失守?」

  宋知微沉默了一會兒,沒答。

  白清瑜手指握緊,關節緊繃到發白,「盯」著宋知微:「怎麼?碎雪城失守了?還是天狼關被破了?」

  「不知道。」宋知微語氣帶著勉強的輕快:「我們要從北境撤回紫宸仙宗了。」

  「撤退?」白清瑜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宋知微像是被刺傷了一樣,語氣又急又凶:「北境的境況一日不如一日,那些阿修羅兇悍得很,宗門中好幾個長老都身隕了。

  爹爹和幾位師叔師伯都在前線守著,只讓大師兄護著宗門裡幾個天資上好,但暫時修為還沒上去的師弟師妹撤離,為宗門保存火種而已,不行嗎?!」

  白清瑜自身就不是多有道德的人,也沒準備玩兒道德綁架,她甚至贊同的點頭:「可以,當然可以。非常行。

  修為地位的弟子,與其在戰場上做無謂的犧牲,不如躲起來潛心修煉,傳承功法。」

  「不過我不能跟你們一起撤離,非常抱歉。」白清瑜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從髮髻上拔下一枚玉篦子:「這是一件防禦法器,多謝你們相救,將我放在原地就行。」

  「不行!」之前那個男人又回來了,他將一瓶藥交給宋知微:「這是奇藥閣的玉骨生肌膏,麻煩師妹幫她上藥。」

  白清瑜嗅了一下空氣中的藥味兒,的確是奇藥閣的玉骨生肌膏,對她的傷口有一定的癒合效果。

  她沒矯情的說:「不用你的藥!」

  只要對自己有利,幹嘛不用?

  「那就多謝了!」白清瑜禮貌道謝,管他跟自己是不是有仇呢?

  只要暫時前行的方向一致,同行的是人是狗都無所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