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磐霜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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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咔……」但凡是槍,子彈總有耗光的時候,白羽貞當真沒想到,一個提線木偶,都這麼能耗。

  當初她想靠著手中的槍硬闖黃泉,實在有些不自量力。

  最後一槍放完,白羽貞抽出自己的佩劍,與衝上來的傀儡大戰起來。

  白羽貞的確是文職人員,也沒修成什麼厲害的劍域劍氣,但她的動作非常的快!

  作為一個能使出劍意的傀儡,是非常成功的傀儡,他一起劍勢,漫天風雪化為冰劍,如同師父的萬劍歸宗一般,將白羽貞至於萬仞冰鋒之下。

  在冰鋒萬千落下的一瞬,白羽貞的身形如一道流動的氣,在原地消失。

  她在萬千冰刃中穿行,抬腿、扭腰、側身,躲避到極致。

  實在躲不開的,手中長劍氣勢,渾厚的土元素聚集身前,如同護盾一樣,阻擋降下來的冰刃。

  即便消弭不了攻勢,也能減慢速度,讓她有機會逃跑。

  作為一個土靈根修士,白羽貞不會長期滯空。這荒涼北境,除了冰雪之外,還有最原始的,承載萬物的土地。

  在大地之上,土系修士的禦敵能力達到巔峰。

  白羽貞面對對面已經形成劍域的傀儡,也能遊刃有餘。

  「玄土為甲,鎮岳為衣,金戈難破,萬法不欺!」

  大地之下湧現土黃色的靈力,形成一座巨大的龜殼,將白羽貞罩住。

  傀儡劈下的劍招在烏龜殼上面結了一層冰,卻奈何不了烏龜殼下面的白羽貞。

  「引岳為劍,裂地為峰,一劍即出,山嶽皆崩!」

  大地開裂,無數如同尖刺的土峰拔地而起,直衝傀儡,形成一座地刺荊棘的土牢,將傀儡困在其中。

  傀儡仰天長嘯,雙臂展開,引動冰雪力量,將白羽貞的地刺全部凍住、限制,然後粉碎。

  「土生萬物,亦葬萬物,成也厚土,滅亦厚土!」

  「唳!」一隻由泥土組成的大鳥從大地之下飛出,羽翼攜帶萬千泥沙,向傀儡撞過去。

  所過之處,冰雪化為泥土,圍困其他白族人的傀儡通通石化,成為形態各異的雕像。

  跟來的二代們一陣喧譁。

  「二姑,您看著點兒!我差點兒也被石化了!」

  「羽貞師姐,我回不去了,死在敵人手裡尚可,死在您手裡,您等著我師父來找您的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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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貞頂著族人的群嘲,甩出漫天的靈符,那符文至少有數萬張,散在空中,亂而有序。

  一張張靈符引動深埋在雪中的土石,形成千萬根石針,將那具傀儡牢牢的限制在符陣之中。

  白羽貞舉劍朝天,手中長劍幻化出巨大的劍影,黃土色靈力攪動雲層。

  「八荒震動,五月同歸。巨劍破天,碎石如雨!」

  一邊念咒,一邊不停地打著結印,結印掐完,天上鉛灰色的雲層竟然變成了土黃色!

  磨盤大的土石疙瘩跟隕石一樣落下,砸在符陣之中。

  偶爾,其他的小輩也會受到一二「照顧」,那些小輩又是邊喊邊躲。

  「二姑不是技術宅嗎?戰鬥力也這麼強?」

  「她是族長那一脈,血脈天賦擺在那裡,技術宅也比其他的戰鬥人員強。」

  血脈天賦這種事,還真沒什麼公平可言。

  下了一場石頭雨,方圓幾十里內,都被砸了個稀巴爛。

  那具傀儡仿佛隱匿了身形,躲在不知哪個深坑裡,靜靜等待反殺的機會。

  白羽貞再次掐訣,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雙眼上抹過。

  再次睜開眼,白羽貞漆黑的眼瞳變了。漆黑的瞳仁,變成金紅色,仿佛能看破生死時空。

  只一眼,白羽貞就鎖定了傀儡的位置,身形遁入地下。

  再次出現,她與那具傀儡幾乎是面對面。

  傀儡舉劍橫掃,白羽貞輕叱一聲:「血甲!」

  她的周身,立刻浮現出一件血紅色半透明的鎧甲。那鎧甲浮現的瞬間,傀儡的身體開始不自然的扭曲,手臂翻著,腳步亂走,蒼白的臉上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軀體四肢爆發出陣陣黑氣。

  那雙只剩下眼白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再次出現,跟彩票搖號機一樣亂轉。

  白羽貞逼出一滴指尖血,彈射入傀儡的身軀。

  「啵~」一聲輕響,傀儡無力的跌坐在雪地中,身體中無數的血蟲像是蛇一樣扭曲的逃離這具傀儡。

  白羽貞後退兩步,雙手撐住膝蓋,一陣頭暈目眩:「贏了~」

  只是也贏得太艱難了,最後還動用了血脈之力。

  血脈力量修煉起來不容易,可比《八荒鎮域功》還難。

  突然,白羽貞身形一僵,猛然抬頭,仰望懸在半空中的那座城池。

  羽衣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城池的圍牆上,手中的操控著那十八具傀儡,對付白蕭寒。

  她贏了,也不過換來他漫不經心的一瞥,口中吐出極為拗口的話。

  他的每一個字,仿佛都有重量,如同一座大山,一下一下砸在白羽貞的身上。

  先是肉身僵硬,靈力滯澀,後是神魂混沌,仿佛被囚在一個小小的籠子裡面,進不得,退不得。

  沒有炫目的靈力法術,沒有強大的物理攻擊。

  白羽貞就站在那裡,一寸一寸的僵化、不動。

  在她最後的意識里,她似乎聽懂了某一段話——「鎮岳釘魂咒」!

  從來沒在白族的古籍上聽到過這個咒術。

  這怪人或許和白族沒有關係?

  再之後的事情,白羽貞就不知道了。

  最後的視線中,白蕭寒的長鞭附上一層半透明的血色,無數死於他鞭下的妖靈被他驅使,朝羽衣人襲擊而去。

  那也是白族的血脈天賦。

  白蕭寒是純血,血脈除了驅邪、淨化、穩定心魔之外,還有一項其他人沒有的功能,那就是馭使妖靈。

  但凡死在他手中的妖靈,都能被他馭使。

  這項血脈天賦,只有三個人有。

  師父、老大白玉書、白蕭寒。

  這次閉上眼,或許就是永遠了。

  白羽貞心中湧現一股強烈的不甘心,早知道應該遁地跑了的,大地之上,誰能抓得住她?

  她還有女兒要找,她還沒有成長為不死不滅的仙,即便僥倖留下魂魄,入了黃泉,也當不了瀟瀟的靠山。

  真是不甘心啊……

  她們母女的命怎麼就那麼苦?

  白羽貞都已經想好自己該怎麼去地府討飯了,她再次睜開眼,

  她躺在一個籠子裡,那籠子很大,足夠她在裡面滾好幾圈了。

  她的身下墊了一塊木板,白羽貞摸了摸,心中咋舌:好大的手筆,竟然是鳳血木?!

  鳳血木不止對一半的白族人有治療、聚靈的作用,對師父、老大、白蕭寒這種純血,也有用。他們三個,靈藥都不起作用了。

  受了傷,想要治癒,唯有鳳血木可以。

  可惜,鳳血木早就已經滅絕了。

  白羽貞還是沒什麼力氣,抓著籠身的鐵條想要爬起來。

  「嘶~」手碰到鐵條的瞬間,白羽貞的手就被腐蝕出一道傷口,從傷口中隱隱可以看到森白的掌骨。

  白羽貞嘴角抽了一下:「上面抹了化屍粉?!」

  「化屍粉豈能對抗白族的強悍血肉之軀?」羽衣人站在離她籠子不遠的銅台上,臉上的面具被取了下來。

  是一個很白族式英俊的長相,他依舊用那種很拗口,但白羽貞聽得懂的上古音與她交流:「這上面是血海的水,居住在血海邊上的阿修羅族,在成年之前,都難以抵擋。

  你一個元嬰期的小孩子,只是腐蝕掉你的手,已是你身上的血脈在保你。」

  白羽貞沒傷的那隻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儲物器,還在。

  從裡面拿出一盒藥膏,均勻的抹在傷處。平日裡一抹就能癒合傷口的神藥,此時也沒那麼有效了,只是堪堪收住了傷口而已。

  「你是誰?抓我做什麼?」白羽貞盤膝坐在鳳凰木上,鎮定且條理清晰:「你說出來,如果我能幫你,我們或許可以談一談?」

  羽衣人倒是直白:「我要你們的族長下黃泉、入地府,鎮於六道輪迴。」

  白羽貞嘆氣:「那就是沒得談了。」

  她就算自己死了,也不敢肖想她師父的命啊。

  羽衣人則是用一種看蠢貨、螻蟻的眼神看著她:「鼠目寸光,膽小如鼠。」

  羽衣人罵完她之後,消失不見。

  白羽貞這才有空觀察自己的處境。

  她被鐵籠子關著,吊在半空中。周圍還有其他的籠子,裡面也關著白家的人。

  「二姑……」

  「羽貞師姐……」

  幾個小鬼哭哭啼啼,被關在籠子裡,跟塊臘肉一樣,被風吹得東搖西晃。

  白羽貞清點了一下人頭。

  「白蕭寒不在?」

  袁青青笑了笑,道:「蕭寒師叔帶著白寂和沈開顏跑掉了。」

  白羽貞表示佩服:「明明沒有靈根,光憑血脈之力就能修煉到如此境界……話說他修為到底多高?能不能打得過千靈姑姑?」

  其他白族弟子:「……」

  巫翊被掛在離白羽貞不遠的地方:「唉……白二小姐,我們還是想想辦法出去吧。再不走,咱們或許會變成某種怪物。」

  巫翊向下指了指。

  所在的地方,是一個露天的廣場。他們的籠子被掛在樹在廣場上的青銅枝丫上。

  或高或矮,跟只鳥一樣,風一吹,他們就在風中東搖西晃。

  而青銅樹下,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坑。

  坑裡蟲子、蛇、蜘蛛、蜈蚣糾纏在一起,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空中搖擺的籠子,仿佛在垂涎其上的美味。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太令人崩潰。

  大坑裡除了這些毒蟲之外,還有哭來哭去,怎麼也出不來的冤魂厲鬼。

  那些鬼東西仰頭看天,盯著白羽貞的眼神,讓白羽貞覺得,她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準會被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而這深坑四邊的土壁上,是一個一個被摳出來的土牢。

  土牢之中,隱隱綽綽可見人影。

  應該是被關起來的修士。

  ——普通人在鬼氣和毒氣那麼重的土牢里,根本活不了。

  除了這些,還有仿佛遊魂一樣遊蕩在這片天地之中的十多具傀儡。

  之前白羽貞打敗過一次的那隻傀儡,又出現在這裡了,仿佛毫髮無損。

  它一圈一圈的在青銅樹四周飛行,仿佛一個被設置了程序的機器人。

  這時,有兩個傀儡仿佛接到了什麼命令,在空中停了一會兒,然後俯身朝下,打開了一座土牢的門,從裡面拖出一個女修士來。

  「救命!!救命!!放開我!」那女修士拼命的掙扎。

  白羽貞驚叫出聲:「顏寧?!」

  竟然是幻花宮的顏寧?!

  顏寧抬頭,也看到了白羽貞,呼救的聲音更大,堪稱撕心裂肺:「白二小姐,求您救救我!我被帶走,一定會被做成傀儡的!」

  白羽貞也很想救,她站起來,在籠子裡轉了兩圈,大喊道:「前輩!前輩!!你出來!!」

  「你想要傀儡,不一定非要人命給你堆砌吧?我正在研究機器人,如果你不介意,我請你去我的堡壘參觀。

  那裡的機器人,可比人族做成的傀儡耐用得多!」

  「呼~」回應她的,只有呼嘯的寒風。

  白羽貞看出來了,對方根本沒想理她。

  她咬了咬牙,再次逼出兩滴指尖血,朝抓著顏寧的兩具傀儡射過去。

  「噗噗……」極其輕微的兩聲響動,白羽貞的血沒能滴落到那兩具傀儡身上,而是滴到了從她籠子前巡邏而過的另一具傀儡上。

  就是之前白羽貞戰勝過的那隻傀儡。

  白羽貞:「……」

  那隻傀儡受了白羽貞兩滴精血,身上的皮肉像是被耗幹了一樣,快速的乾癟發黑,變成一張皮,墜落入那口毒蟲與冤魂厲鬼的修羅場。

  很快,就連那張皮也不見了。

  這時,羽衣人又出現了。

  他還是站在不遠的青銅台上,朝白羽貞蹙眉:「你可知,你剛剛廢掉的,是一具有化神期修為的劍尊傀儡?」

  白羽貞指著顏寧,請求道:「那是我認識的人,請您別把她做成傀儡。

  我有現做成的機器人,科技都是最新的。不僅速度快,能變形,能載人,還能噴射火焰,對亡靈造成大規模殺傷。

  您給我一些時間,馬上就能做好。」

  羽衣人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差一具傀儡麼?」

  「我要的是他們的靈魂!」羽衣人沉吟一聲:「也罷,看在曾經是同一個姓氏,我就給你一次面子。」

  羽衣人打了個響指,顏寧被扔回地牢,再次換了一個人出來。

  這次是個男修,他一被拖出來,就大喊大叫:「我是天道宮風行長老的弟子,你們敢殺我,天道宮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們不得好死!」

  白羽貞又想吭聲,羽衣人犀利的眼神射過來,仿佛在說:你敢再求情?

  白羽貞:「……」

  果斷選擇閉嘴,她又不是聖母,何必為一個根本不認識,只是名義上的盟友得罪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呢?

  羽衣人滿意的點頭,再次消失。

  「鈴鈴……」白羽貞盤膝坐在籠子裡,想著脫身之法時,她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白羽貞:「……」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接聽。逃避雖然有用,但直面危機,或許是更好的辦法。

  電話那頭,一個干啞的男聲響起:「這裡是挪孛城,我是殷無名,天下英雄抬愛,喚我一聲磐霜劍尊。」

  「我或許已經死了,但無論誰聽到我的求救,請上崑崙天道宮,向輝月宮主傳一句話。玄都山下的鬼蜮破開,遊蕩在陰陽兩界的非人已經衝破了玄都山,占領了挪孛城。

  之後他們的目標是朔方城,下天狼關,一路南下,危害整個天下。

  請輝月宮主誅邪斷惡於微時。

  殷某無能,先走一步。」

  「另,若時間及時,還請派人營救挪孛城城主府下三百一十二名少年,那是我挪孛城最後希望。他們被我封在「七仙陣圖」中,輝月宮主可解。」

  「殷無名頓首叩上,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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