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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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羽貞這裡的研究有了突破性進展,已經研究出穩定金屬結構的溶劑了,接下來要試驗合金的比例,這個很費錢。」千靈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有些失真:「工程款是不能動的,這你知道。

  老五那裡在跟慶市基地合作,大搞通訊建設,暫時也拿不出錢來。」

  「不過研究不能停,這是多難得的機會?時間就是財富。」千靈輕飄飄的一句:「我和你各自想一想辦法,你看怎麼樣?」

  千靈的想辦法,應該是去劫富濟貧。

  她讓邊月想辦法,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那些罪孽啊,黑暗啊,總要有個人跟她一起扛的。

  「呵呵……」邊月在電話這頭笑了起來,聲音里沒多少愉悅。她慢慢走到窗前,盯著外面的雪光,看得眼前一片白,分不清雪還是天。

  她轉身回到自己辦公的桌子前,聽著千靈那頭的叮囑:「阿月,現在正是跟天道宮合作時期,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和另一個政權合作,更要在神器的幫助下,建立一個有一定律法,穩定秩序的執法機構。

  你在天道宮中不要衝動,更不要動不動就殺人。」

  「「安萊」的門面,要穩住了……」

  這是讓她就算搶劫,也要小心一點,別讓人抓住把柄。

  「知道了。」邊月最終從抽屜里,觸摸到香菸盒冰冷的外殼金屬,抽出一支,點上。

  煙霧繚繞之中,她的眉眼漸漸顯露出一絲疲態。再高的天賦,再強的修為,最終還是要回到一個永恆的命題裡面——錢。

  電話那頭,千靈還在給她灌雞湯:「工作是艱難的,但革命是必須的。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按照你的意志行事的。

  美麗的烏托邦,總是會實現的。」

  「哪怕只是曇花一現?」邊月的聲音帶著被安撫後的慵懶。

  千靈的聲音還是那麼理所當然:「哪怕只是曇花一現。」

  「好,掛了。」邊月「嘖」了一聲,掛斷電話。

  千大小姐,是怎麼保持幾百年如一日的初心?

  是靠當年隊友的祭天?姜攀的殉道?還是那座被血水淹沒的慶市基地?

  這些紛亂的念頭只在腦海中閃過一瞬,然後開始思考更頭疼的問題——錢從哪裡來?

  賣魔氣、賣丹藥、賣「安萊」的商品,這些來錢的路子要覆蓋工程款。

  現在萬寂雪山中民工已經有幾萬人了,這個數字還在不斷的上漲。建築材料一批批的被「七星船」從各地運過來,堆在工地上,就等著施工。

  邊月突然想起白相源曾經給她畫的餅——「七星船」的發展前景,用新研究出來的金屬,打造一批能飛天,能入海的七星船,價格應該比現在能翻上好幾倍。

  邊月拿出手機,給白羽貞打了個電話。

  電話被秒接,白羽貞的聲音傳來:「師父,您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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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新研究出來的金屬,夠做一艘」七星船「嗎?」邊月吐出一口煙,聲音有些沙啞。

  白羽貞聲音遲疑道:「應該是……不夠的。」

  一支香菸燃盡,邊月又點了一根:「還差多少?」

  白羽貞的聲音很虛:「我手裡剛試出來的金屬……應該只夠做個模型。」

  「那就做個模型。」邊月懶得發火了,只是吩咐道:「把你的模型做得精細一些,放出消息,羽貞殿研究出了新材質的「七星船」,配備武器後,能抵抗輻射,穿越大海,到達其他大洲。

  然後,開始預售。」

  至於能騙來多少資金……當然是能騙多少算多少。

  她對如何在市場上套現不清楚,但不是不可以玩兒。

  規則、商品,她都有,怎麼就不能給別人畫大餅?

  那頭的白羽貞接到命令也沒有任何猶豫,馬上恭敬的回答:「好的師父,我這就去辦。」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嘟嘟」聲,白羽貞才收起手機,瞥見給她當助理的汪明純憋紅了臉:「老闆……你……」

  「我什麼?」白羽貞眼眸陰鬱的看過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別忘了你簽的保密協議。」

  那份保密協議上有什麼,汪明純再清楚不過,唯唯諾諾的低下頭。

  巫翊神情自若的給自己沏茶,寫關於魂魄的研究報告。等白羽貞轉頭去忙自己的了,才緩緩的,隱秘的扯出一抹冷笑。

  高傲的鳳凰,也學會了人類的陰險狡詐。

  人族,當真是洪荒萬類中最糟糕的那一種。

  掛了老二的電話,邊月往後一靠,神情倦怠,想著剩下的資金缺口該從哪裡出,實在想得睡不著,扯下衣架上的斗篷披在身上,想出去逛一圈,看看有哪裡可以搶錢。

  出了天道宮安排的宮殿,外面到處都很吵。

  到處都在殺人,當然很熱鬧。

  私下裡的比斗,在「升仙會」期間,天道宮是不禁止的。

  只要肯簽生死令,殺人或者被殺,就都成了通行證。

  一個女人被踹到邊月的面前,踹人的看到她的影子,就遠遠的跑了。邊月沒追,也沒必要,她不是聲張正義的俠士。

  她只是低頭看了倒在她腳邊的女人一眼,丹田被挖開,露出一個空洞來,已經死透了。

  只是看了一眼,邊月就從旁邊繞路過去。

  既然入了場,想爭這天下的權力,那就生死無怨。

  「玉書前輩,今天攬月台的比賽,謝雲辭不該贏的。」一個少年悶悶不樂的聲音從冰道的另一頭傳來:「我連夜研究了他好久,他肯定是比不過夜景和的。

  所以,我把所有的零花錢都壓在了夜景和身上。」

  「你知道的,我的零花錢不多。」少年嘀嘀咕咕的抱怨:「如果沒有「安萊」賣的青甲,他輸定了。」少年人可憐兮兮:「現在我的零花錢都沒有了。」

  白玉書的聲音透著淡淡的無奈:「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少年人立馬活潑起來:「或許你可以不經意的幫天道宮糾正一下規則,擂台賽上,禁止使用亂七八糟的東西。」

  白玉書:「比如?」

  少年想了一會兒,道:「比如你們「安萊」印符機印出的符篆。天衍宗的溫遠真的好過分,竟然用符篆直接把對手砸下了擂台。

  明明他不是符修。」

  「還有,丹藥也不能多用。一場比賽磕十瓶大還丹,我真的沒見到過。」少年人鬱悶道:「或許你們「安萊」的丹藥也可以在不經意之間漲一漲價。」

  白玉書:「……」

  「他們已經很黑心了,那些都是快過期的丹藥。如果賣得太貴,銷售不完,砸在手裡,就一文不值了。」白玉書也給出建議:「或許你可以選擇少賭一些。」

  「我小叔說,能輕鬆改變存款的機會,五十年就只有這一次。錯過了這次,就要再等五十年。」少年人的身影從冰道的那頭走過來,邊月站在一根巨大的冰柱後面,收斂了氣息,只看到少年孔雀藍的衣角,和白玉書腰間聖魂鈴下飄蕩的流蘇。

  後面白玉書又說了什麼,邊月沒聽清楚,可能是借錢給這個小朋友了。

  她沒興趣聽小輩們的八卦,但白玉書那個小朋友的建議卻聽進去了。

  賭,本來就是這世上來錢最快的途徑之一,它甚至比打家劫舍還快。

  打家劫舍,你至少要出人工,出彈藥,還要背孽債。

  但賭不同,是人家心甘情願送給你。

  邊月聽了聽耳邊的聲音,如今正是「升仙會」前期較量。

  天道宮安置四十二個擂台,全天不休息,海選所有來參加「升仙會」的優秀弟子。

  每一個擂台,都有天道宮的一位執事盯著,裁決勝負。

  等這些從天南海北聚集起來的天之驕子們,淘汰得只剩下三百人後,就轉移陣地,去瓊瑤台打擂台了。

  到時候可就光大門楣了,不止萬劍門、天衍宗這樣的大宗門的門主大佬會來看他們打擂台,天道宮那位高如天上明月的輝月宮主也會在。

  如果贏了,甚至能得到輝月宮主親自贈與的一件至寶。

  激烈的肢體衝突,也會催生另一些灰色行業的誕生。

  比如,收錢辦事,幫某個可能不會贏,但被寄予厚望,必須贏的名門子弟,打殘、弄死背後勢力較弱的競爭對手。

  又比如,開設賭局。

  天道宮陰暗偏僻的宮殿裡,含著煙的男人,抱著劍的女人,不斷喊著自己下注人名字的人群。

  舉著煙槍,媚眼橫斜的女人勾起唇,看著為這場比賽瘋狂的男女,滿意的笑著:「到底是夜景和,還是寧書,一會兒就見分曉了。

  各位道友,不要著急啊。」

  邊月換了一件青綠色的長衫,外面罩一件純黑的風衣,沒有特意蒙面,走過擁擠的人群,看到最中央的賭盤。

  賭盤中間寫著幾個大字——摘星台,一左一右各壓著兩個名字太玄門夜景和、紫宸仙宗寧書。

  兩個名字上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儲物器,裡面的靈石多得驚人。

  邊月挑了挑眉,果然是個賺錢的行當。

  這裡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一處賭坊,站在這裡的人,無論是什麼修為,都在瘋狂,聲嘶力竭的喊叫著自己下注的名字。

  完全沒有平日名門正派,光風霽月的影子。

  很快,有報消息的道童過進來,衝到拿菸斗的女人面前,跪下呈上一張紙條。

  「結果出來了。」女人染著丹蔻的指甲輕輕划過那張紙,蔥白的手指輕盈的將它捻起來,笑吟吟的看向全場:「你們說,這張紙上,寫的會是誰的名字?」

  「夜景和!夜景和!他是金丹十二重境,怎麼可能打不過一個金丹九重境的?!」

  「是寧書!他是紫府仙宗這一輩最出彩的劍修,就連司空驚鴻都驚嘆過他的天賦,區區金丹十二重境算什麼?他連元嬰一重境都越階斬殺過!」

  「夜景和!」

  「寧書!!必須是寧書!!!」

  女人眼看事態要失控,不再吊著大家的胃口,緩緩打開紙條,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寫的都是這場戰事的具體情況。

  「夜景和~」女人聲音拉長,全場聲音寂靜後,她才微微吐出一個字:「勝。」

  「怎麼可能?!」押寧書的人幾乎要將房頂掀翻,大喊著不可能,甚至將來報信的道童拉起來,面色猙獰的質問:「說,你是不是換了原本的結果?

  是寧書贏了對不對?

  你跟誰串通好了詐贏?

  只要你說不來,我恕你無罪!」

  小道童急忙搖頭:「沒有,我……」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拎著他衣領的人一拳砸在臉上,當即頭破血流。

  輸了錢的人怎麼可能放過他?

  他被不知誰推到地上,一腳一腳,踩得不成人形。輸錢的人宣洩過不滿後,也不肯離開,非要讓自己的人再去確認一遍比賽結果。

  贏了的人自然歡欣鼓舞,男女、男男、女女,交替的抱在一起。人類文明好像跟他們沒有關係,此時只有贏錢之後,野性的宣洩。

  拿著菸斗的女老闆含笑的看著這一幕,仿佛眼前無論是天仙神子,還是醜陋的癩蛤蟆,對她來說都沒有區別。

  等輸家門再次確認消息,確定輸的真的是寧書,而不是夜景和,贏家們迅速拿錢離場,輸家門則叫囂著砸了這家賭坊。

  「我看誰敢?」女老闆斜斜站著的身姿挺立起來,威勢從她身上散發出。

  那是屬於元嬰巔峰的強者氣息。

  而這些輸得一無所有的賭狗,全是金丹狗,有的甚至是跟著長輩來見世面的築基。

  這下沒人再造次了,只是有人哄著眼罵了一句:「寧書這個廢物!老子把身家都壓在他身上了,他竟敢輸了比賽?!

  老子要去宰了他!」

  「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這些人砸不了賭坊,就準備去拆了寧書。

  邊月在旁邊看了一場大戲,等輸家和贏家們通通離場,這間偏僻的宮室之中,只剩下老闆娘和她的十幾個下屬,還有一具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

  老闆娘冷漠的看了一眼道童的屍體,吩咐道:「把人燒了化掉,免得惹了天道宮的不快。」

  隨後,老闆娘看到了邊月,拿著菸斗的手一頓,臉上帶著嫵媚纏綿,又十分的公式化:「前輩,您有什麼指教嗎?」

  邊月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偏僻的宮室,隨意道:「生意不錯?」

  「勉強餬口。」女人謙虛道。

  邊月笑了笑:「你的生意,我要入股。」

  「入股?」女人一怔:「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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