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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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不聽話怎麼辦?

  打一頓就好了。

  這個辦法,小到家庭,大到國家都適用。

  「蜚世」過來的幾個門派頭目都被邊月削了一遍之後,他們終於學會好好說話了。

  邊月拍了拍手掌,白相源馬上代表她開始演講起來,都是一些雙方共同發展,互惠互利的屁話。

  白相源不知道是不是私底下還拜了千靈當師父?

  臨時演講,也能把詞兒說得一套一套的,連互市方案的一二三四五都說出來了。

  邊月在上首撐著額頭聽白相源的屁話,感覺到一道目光灼灼的落在她身上。

  微微側眉,是上官明媚。

  她的目光幽怨而冰冷,邊月瞥了一眼她一眼,手指在自己臉頰側,額頭上點過。

  這些地方,是上官明媚毒發時長出紅色斑紋的地方。

  上官明媚瑟縮了一下,趕緊移開目光,藏在袖子裡的拳頭無意識的捏緊,恨極了邊月。

  邊月無所謂,不過就是一枚用藥控制的棋子,想怎麼玩兒都隨她高興。

  白相源終於放完了屁,之後就是贖買人質了。

  這才是今晚這場集會的重頭戲。

  天劍宗、不朽洞、幻花宮、碧水閣、清源派都有人被俘虜,各自的門派交了贖買自己弟子的錢後,頭目們臉色比鍋底還黑。

  顏寧身上套了很多天的銀鏈終於被打開後,抓著裙擺,訕訕的走到自己師父花容的面前:「……師父。」

  花容被邊月拍過一掌,花了十萬靈石買了一顆「九轉回元丹」才保住性命。

  這件事對於高傲了一輩子的幻花宮宮主來說,傷害性拉滿,侮辱性極大。

  讓她陷入這個尷尬境地的顏寧,自然得不到她的好臉色。

  「金丹一重境,竟然被一個沒有靈根,只修武道的男人俘虜了?」花容面容冷硬道。

  顏寧有些無地自容:「是徒兒辜負了師父您的教導。」

  但俘虜我的人,不是一般的武者啊……他強得可怕。

  顏寧有苦說不出。

  被俘虜的金丹強者自然不止顏寧一個,被贖出來之後,也會得到一句:築基打金丹,金丹還輸了,你可真為門派張臉。

  這些話如同一個大耳刮子扇在被俘人的臉上,他們以往在門派中積累的威望都隨著這次被俘碎裂。

  想要重回巔峰,要麼為各自的門派立下大功,改變師長同門的看法。

  要麼用俘虜自己人的血來洗去曾經的屈辱。

  顏寧感受到師父冷淡的態度後,目光幽幽的轉向俘虜她的白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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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蕭寒正在數顏寧的贖身錢,核對上數字,交了給邊月的兩成抽成後,剩下的扔進儲物器里,不見喜怒,仿佛賣了只雞一樣平常。

  顏寧氣笑了:等著,我會用你的血來洗清我的屈辱的!

  「我雷鳴山莊的人呢?」卓莊主一開始以為「安萊」沒把全部的俘虜掛出來,等其他門派都交靈石買人之後,他發現雷鳴山莊的弟子,一個也沒有!

  這個跟條紫茄子似的卓莊主用捶子指著邊月,大罵道:「我雷鳴山莊的人,是不是都被你殺了?!」

  白相源一看,來了興致,鼓勵道:「理越辯越明,卓兄別怕,大膽上去找我師父理論!」

  又是十萬要進帳!

  卓莊主的錘子抖了兩下:這要是他門下,他……他每天抽兩耳光再供起來。

  太會來錢了!

  邊月也撐著下巴挑釁:「你說是我殺的?有人證嗎?有物證嗎?單憑你一張嘴,說了可不算。」

  卓莊主又要開團:「我莊中孔長老修為高強,即便封魔榜上前十的魔頭,也未必能將我莊中弟子全部抹殺。

  只有你這妖女,才有如此手段。」

  其他的人,無論是天劍宗的易道長,還是不朽洞的李洞主,都盤膝在地,調息自身靈力,其他人就更沒有要跟團的意思了。

  邊月不忍心讓雷鳴山莊莊主這麼一個大人物唱獨角戲,站起來把自己的手指骨捏得「咔咔」作響,蹙眉凝神道:「好啊……你敢詆毀我的名譽。

  這件事不能輕易放過,不然以後人人都跟你學,我這個族長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卓莊主後退兩步,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想幹什麼?我們正道人士都在,天龍寺的智玄上師也在附近!

  豈容你這妖女放肆。」

  白相源站在邊月能夠到他的位置,幽幽道:「卓兄啊,你也是一莊之主,怎麼如此糊塗呢?

  沒有證據的事,你想當然的亂說,詆毀我師父的名聲,讓她以後怎麼立足啊?

  這件事情沒有三十萬靈石解決不了。」

  卓莊主:「……多少?三十萬?!你怎麼不去搶?!」

  白相源聳肩:「這不正在搶嗎?」

  「交錢還是讓我師父揍你一頓,自己選吧。」白相源幽幽的威脅道:「我師父現在很憤怒,她一憤怒,下手就有些沒輕沒重的。

  要是失手把你給打死了,她是沒什麼損失,反正你們都叫她妖女了,也不在乎多背你一條人命。

  但你可就真死了。

  錢可以再賺,命只有一條,卓兄想清楚啊~」

  邊月就站在白相源身後,目光幽幽的盯著卓莊主。

  如果白相源是一頭虎,那他身後的邊月就是一頭體型更大的凶獸,都是吃肉不吐骨頭的,卓莊主欲哭無淚。

  「我……好!好得很!!要靈石是吧?我給你們!!!」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邊月坐了回去,白相源給了卓莊主一個「算你上道」的表情,開開心心的去結算錢了。

  走了幾步,又倒回來,笑嘻嘻道:「誒,師父,給個容量更大的儲物器。」

  邊月唇角不自主的勾起一抹笑,隨手扔了一隻桌子給他。

  今晚大豐收啊。

  如果不是怕殺雞取卵,竭澤而漁,她真想把今天來的人都搶了!

  這些什麼宗主、洞主、莊主、閣主真的太有錢了,她這個族長在他們面前,眼見就窮酸了。

  下面的白家人也各有各的賺頭,大約是為了收集他們白族的情報,各自掏高價買了他們手中的符篆、靈器和丹藥。

  這場集市,入夜開始,月上中天結束。

  幾大門派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只有碧波閣的上官明媚走在最後:「我……我以後怎麼找你要解藥?」

  上官明媚靠近,一種仿佛清水碧波的清新氣息就縈繞在邊月的鼻尖。

  邊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在摸一條狗:「不必你找我,而是我找你。」

  上官明媚抿了抿唇:「如果你忘了給我解藥……」

  「所以啊,你要讓我記得,我還有你這麼一條狗。」邊月拍了拍她的臉,挑了挑眉,笑了出來:「哈哈哈……」

  上官明媚:「……」

  這是個純粹的瘋子!

  「啪」邊月不輕不重,一巴掌扇在上官明媚臉上,上官明媚一怔。隨即,那雙如春水一般清澈的眼眸中,浮現出屈辱、憤怒。

  但是,她努力向邊月擠出一絲笑:「主人……」

  邊月掐著她的下巴,漫不經心的問:「剛剛是不是在心裡罵我是瘋子?」

  上官明媚微微瑟縮了一下,顫抖得如同風中的小白花:「……明媚不敢。」

  「罵我沒關係。」邊月卻表示自己非常大度,拽著上官明媚烏黑的頭髮將她拉進自己,俯身在她耳邊輕言細語道:「這世界上,罵我的人很多,不缺你一個。

  但是我不打你們,只是因為我心情好。

  如果哪天心情不好了,就把你們都抓起來,一個一個剝皮拆骨,煉油抽髓。」

  上官明媚打了個寒顫,直覺告訴她,這個妖女真做得出來!

  「……明媚豈敢忤逆主人?」上官明媚兩隻手輕輕搭在邊月的膝上,仰著臉看她,仿佛一個美麗的女人,在看一個蓋世的英雄。

  邊月拍了拍她的臉,吩咐:「去吧。」

  上官明媚這才軟著腿,追上離開的其他門派。

  白相源盯著上官明媚的背影,鬼鬼祟祟的跑到邊月身邊蹲下,小聲道:「師父,你訓狗呢?」

  「狗?」邊月哈哈大笑起來:「如果她是狗,那一定是一條瘋狗。

  沒辦法,我只有更瘋,才能駕馭住她。」

  「把今晚的收益拿來。」邊月向白相源攤手。

  白相源乖乖的把幾個儲物器奉上,明明肉痛不已,臉上還要掛著虛假的笑。

  邊月神識掃過這些儲物器,再次向白相源攤手,準確的報出數字:「少了五千,交出來。」

  白相源垂死掙扎:「我今晚也忙了一晚,五千都不給嗎?」

  邊月冷漠道:「那就扣你這個月的月俸。」

  白相源:「……我說笑的,現在就交。」

  白族給族人的月俸,每月只有一千靈石。但還給其他東西啊,丹藥、靈果,各種畫符的材料,還有入白族藏書閣讀書的機會。

  這些東西,五千靈石可買不到。

  「師父,慶市基地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經處理完了,後續事宜咱們可以直接跟李劍仙溝通。」白相源轉移話題,問:「只是……咱們要不要安排人駐紮在基地?」

  「一山不容二虎,這裡有李無極就夠了。」邊月沒打算徹底掌控慶市基地:「咱們族中的事情不少,抓大放小,讓李家留在這裡當保姆吧。」

  現在的慶市基地,可沒有任何利益可圖。

  「明天把這次「安萊」犧牲人員的屍體帶上「七星船」,明天準備返航。」邊月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擊,呢喃道:「有些帳,是該回去算一算了。」

  白相源不小心瞥到邊月眉心凝聚的陰霾,縮了縮脖子,恨不得遁地飛行,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邊魔這樣的神情,他上次看到還是她從黃泥村回來之後。

  「安萊」要走,基地的人自然上演了一番十八相送,這些瑣事有白相源去打理,邊月只負責在船上等著開船。

  「邊博士……邊博士……」

  蘑菇頭在船下喊著邊月的名字,邊月掃眼過去,基地里的研究員都過來了,一張張老臉在年輕士兵的保護下,雙眼含淚的看著她。

  邊月向他們點了點頭。

  蘑菇頭又喊了兩聲:「邊博士,有生之年,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您。

  如果很多年後,您還記得我,能不能到我墳前來說一聲,幾百年,一千年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我真的很好奇!」

  邊月手臂搭在欄杆上,嘆息一聲:「我儘量。」

  「七星船」下,還有不少老頭兒和軍人在最最後的努力。

  「張昭同志,只要你肯留下來,住房和娶妻生子問題,我們都能給你解決。」

  張昭這些日子已經被纏得煩了,嘆氣道:「多謝厚愛,我有自己的隊伍。」

  「屠嬌嬌女士,只要你留在咱們基地,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儘量給你協調安排啊。」

  屠嬌嬌笑吟吟道:「領導們別擔心,過不了多久,「安萊」商隊過來做生意時,商隊的主人會僱傭幾個我的同窗。

  到時候你們可以問一問他們的意願,我家裡還有父母和弟弟,不好離家太遠。」

  白家那幾個人倒是沒誰去騷擾。

  人家指定不能留下,一點兒機會都沒有,浪費那時間幹嘛?

  邊月俘虜的那幾匹麒麟馬裝不上「七星船」,只能留人趕回「安萊」。

  這個任務被安排給白玉桐和白無瑕,他們不跟大部隊一起走。

  一人選了一匹麒麟馬騎上,白玉桐和白無瑕沒什麼共同話題,一人走一邊,拿著鞭子趕前面的馬。

  兩人路過之前棲身的營地時,白無瑕突然回頭,看到荒草旁,一個小小的土坡,野草招搖。

  不知為何,他落下一行淚來。

  白玉桐從風中感知到白無瑕哭了,嘲笑他:「你屬水靈根,還真是水做的不成?」

  「那是什麼人的墳墓?」白無瑕悟性應對白玉桐的嘲笑,輕聲呢喃道。

  白玉桐「嗯?」一聲:「是之前死在營地里的一位老人,墓碑上有字,自己看吧。」

  先妣,千門藍氏舒懷之墓,不孝子千XXX泣立。

  白無瑕擦乾淨眼角的淚,瞥了那墓碑一眼,在朝陽中走遠。

  那座小小的土堆下,躺著的是一個他不知該奶奶,還是該叫嬸嬸的女人。

  那個女人或有不好,但落寞的千年世家在她手中,真的差點兒再度輝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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