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殺人不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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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市基地剩下來的人都在野外安家,顯然不現實,才兩個晚上,就有不下十隻妖獸被張氏姐弟給弄死了。

  白家能做主的人,除了邊月,就沒一個站著的,張敏只能硬著頭皮來報邊月。

  邊月積威甚重,張敏有些怕她,稟報的時候戰戰兢兢的,還盡力修飾自己的語句:「……此誠危機存亡之秋也,軍中只有我與舍弟尚能戰,同袍余者多有傷病在身。

  若來犯之妖等級再高,我與舍弟亦不能敵了。」

  邊月給最後一個人摳完傷口,在旁邊的搪瓷盆里洗乾淨手上的血,聽著張敏文縐縐的用詞,習慣性的問道:「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張敏憋紅了臉,想了半天,小心的問:「族長要把他們都帶回「安萊」嗎?」

  邊月:「……」

  這是她聽過最爛的建議,她的那五個徒弟,誰敢提出來,哪怕是老大,她都得抽一大耳刮子。

  「你去接著巡邏吧,後面的事情我會跟基地的人商量一下。」邊月扔了一瓶小還丹給張敏,讓她和她弟弟分著吃。

  這些天他們高強度工作,不吃點兒好的,隨時都可能倒下。

  張敏訕訕,想著自己錯哪兒了?

  族長不願意把慶市剩下的勢力吞掉?

  不可能啊,「安萊」先後征服各個基地,打下各個塢堡,明顯就是在往霸主的方向發展。

  如今慶市基地的高層都滅了,只剩軍隊守護著百姓和一些科學家,再沒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七星船」上,邊月再次引來天地間龐大的木靈力注入白相源體內,白相源的手指動了動,似乎要醒過來。

  邊月在他的後頸的安眠穴上摁了一下,他再次陷入沉睡當中。

  他現在的身體,在睡眠中修復得更快。

  船艙中暫時被分為兩半,白相源一個人躺在裡面,外面則是白無瑕、白蕭寒等幾個傷得重一些的。

  白素瑤和白玉桐忙完救人後,也跟著躺了下來,平時住在外面的甲板上,並不輕易進出船艙。

  外面的細菌太多,尤其是血海剛剛退去,就怕有什麼細菌被帶進來感染了傷者的傷口。

  連邊月進出,都會特意消過毒。

  修仙者雖然有靈力護體,但這不所有人都躺下了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何思和蕭文幫忙照顧上下左右的病號,輕易不下船去。

  邊月囑咐蕭文幫著給白相源擦身餵藥,蕭文一一點頭,梁辰一直守在她師父身邊,此時淚眼汪汪:「師祖,我師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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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月揉了揉額頭:「大概得當幾年的病秧子。

  無妨,等他修到金丹期,自然能脫胎換骨。」

  但更大的可能是不用等到金丹期,他身體裡換上的白族血脈就能將他被損壞的血肉經脈修補好。

  梁辰扁了扁嘴,想哭,但又強忍著沒哭出來:「我……我會照顧好師父的。」

  邊月點頭,再次去忙基地里的事情去了。

  她需要跟如今基地的負責人好好談一談,但談話的對象,那面到現在都沒推舉出一個合適的人來。

  邊月走了之後,何思去照顧白無瑕和白蕭寒了,梁辰則是跟著蕭文忙上忙下。

  蕭文給白相源擦身,梁辰就在旁邊端水盆。

  蕭文給白相源餵藥,梁辰就在旁邊捧水杯。

  蕭文無奈:「梁辰師姐,你的傷也還沒好,還是去休息一下吧?」

  梁辰跪坐在白相源的睡榻前搖頭,哽咽搖頭道:「我要等師父醒過來。」

  蕭文臉色冷了幾分,他突然問道:「師姐,你不會對五師叔起了什麼男女之情吧?」

  梁辰震驚的回頭,張大嘴巴盯著蕭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是突然瘋了嗎?怎麼會有這麼骯髒的想法?!」

  蕭文眯了眯眼,露出一個笑,陰柔而艷麗:「因為我心臟,所以看什麼都髒。」

  梁辰被蕭文的實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拜託,他是我師父啊!是我在白家唯一的依靠、庇護。

  如果他死了,我可能又要過回孤兒那種無依無靠的生活,就算這次不會再被人下鍋煮了,也跟現在的生活也沒法比啊。」梁辰無力道:「我知道,我師父很風流。

  你們都用有色眼鏡看他,覺得只要是個女的,他都不放過。

  但其實不是的,他從來不會亂對人釋放信號。什麼人用什麼態度對待,他很清楚。

  他對我永遠只是嚴師。

  平日裡打罵、教導、維護,都是在做一個師父該做的,再進一步,他把自己帶入了父親的角色。

  這樣我都能喜歡上,我是畜生嗎?」

  梁辰覺得,世人對她師父挺不友好的。

  蕭文心裡略略鬆了一口氣,笑道:「梁辰師姐別介意,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在這裡給您賠不是。

  現在師祖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我只是怕族中再出醜事,讓她老人家再煩心。」

  梁辰:「……」

  就你孝順,你最孝順!!

  「走開!你們走開!我不同意!!」船艙外傳來何思的聲音。

  蕭文皺眉,馬上去查看。

  梁辰也想去,她摸了摸自己腰上的傷,又看了一眼還昏睡的師父,坐著沒動,目不轉睛地盯著,生怕她師父死了。

  「七星船」停在離人類營地不遠的地方,船身很高,白家人在這次大逃難中出了大力,地位在百姓中很高,倖存者們基本不敢過來。

  此時船下卻來了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妻,還有一個老人。

  夫妻中的男人舉著一個小男孩兒,舉到何思面前,哀求道:「姐,你是我親姐啊,求求你救救你侄兒吧。

  我們已經沒有食物了,再不吃東西,你侄兒就要餓死了。」

  何思惡狠狠地盯著他:「我說了,我不是你姐姐!當年你們賣我時就寫了字據的,從今以後,我跟何家再也沒有關係。

  你們敢反悔,就把當初賣我的金條拿出來!」

  跟在後面的老人哭道:「思思,當年是爸爸對不起你,但當年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我才賣你的。

  我求了買主,讓他們不要把你賣去那些見不得人的地方,爸爸盡力了的。」

  何思「嘭」的一聲將手裡的藥罐子砸到她父親面前:「呸!你也配當我的爸爸?我有新爸爸了!

  我爸爸對我很好!他讓我吃飽,讓我穿暖,不會把我趕去睡發霉的雜物間!

  會叫我讀書寫字,會教我醫術本領,還會給我帶凹凸曼,你也配跟他比?!」

  老人往後縮了縮,默默的催淚:「好……好……我不是你爸爸了。但你侄兒是無辜的,他現在才兩歲,當年都沒有出生,什麼都不知道。

  看在你們流著一樣的血的份上,你救救他吧。

  把他帶到你的新家,不求你給他名分,讓他吃飽穿暖就行。

  ……那可是你的親侄子啊~」

  何思像是想跳下去打人,被蕭文從後面攔腰抱住:「師姐,不要衝動,為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

  「嗖!」何思的專屬木劍都出鞘了,臉色猙獰道:「你放開我,我要去殺了他們!」

  「當年虐待我,不給我飯吃,還把我賣了!」何思哽咽道:「現在知道我沒死,還過得很好,他們就又巴上來了,還想我救他們的孩子?

  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基地里死了那麼多軍人,趙萱萱死了,趙樂樂也死了,張家的叔叔嬸嬸都死了。

  怎麼就你們沒死?

  用你們的命換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命都值得!

  你們怎麼不去死啊?!」何思失控的嘶吼。

  蕭文死死的攔著何思:「師姐……師姐,你冷靜些……」

  師姐的想法固然沒錯,但家族和名聲對一個人何其重要?

  一個孝字壓下來,師姐再占理,都會被人議論紛紛,覺得她品行有瑕。

  何況師姐身在白族這麼一個大家族,更需注重名聲,不能被人抓住話柄攻訐。

  「嘭!」小男孩兒的母親跪了下來,「砰砰」的給何思磕頭:「姐姐,是何家對不起您,您要打要罵我們都認!

  可能不能麻煩您救一救我的寶寶啊?

  您救了那麼多人,大家都看在眼裡,您是菩薩心腸,就再救一救我的兒子吧。

  求求您了!

  求求您了!!」

  女人不斷的磕頭,磕得頭破血流。何家的其他兩個男人也跟著跪下,「砰砰」的給何思磕頭。

  那個被高高舉起的何家小男孩兒,才兩歲的年紀,就已經一臉的絕望麻木。

  亂世之中,再可惡的人,都變得可憐起來。

  何思想心軟,可一想到當年她被當牛羊牽去賣的場景,就怎麼都心軟不下來。

  「你……」何思還想口出惡言,就被蕭文捂住了嘴,微涼的氣息帶著某種華貴的香氣緩緩貼近何思:「師姐,如果你放心,把他們交給我處理吧?」

  何思回頭看他:「我的事,怎麼好麻煩你?」

  蕭文眼角眉梢都露出愉悅的笑容:「師姐對我照顧良多,我幫一幫師姐,也是無妨的。」

  何思猶豫了片刻,拉著蕭文的手,仰頭認真道:「謝謝你哦,小師弟。」

  蕭文含笑點頭,在何思耳邊悄悄說道:「我保證,師姐不會看到他們了。」

  「那我去幫你照顧五師叔。」說罷,何思咚咚咚的跑進船艙。

  蕭文跳下「七星船」,微笑的將何家人一個一個的扶起來:「我師姐就是彆扭,這些年她也在時常想念家鄉,想念你們。

  一家人嘛,再大的仇,她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去死麼?

  你們要給她一些時間。」

  何思的弟弟和弟妹,還有老父親,一個個的都餓得只剩皮包骨了,就是他們懷裡兩歲的嬰兒,也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何思的弟弟何明苦澀道:「不是我們不給姐姐時間接納我們,只是我們一家都快餓死了……當年的事是我們對不住姐姐。

  我們不敢奢求她的原諒,只要能救我們兒子就好了。

  他可是何家的根啊,姐姐不能看著我們何家的根就這麼斷掉啊~她不能這麼狠心……」

  蕭文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覺得新奇。

  何家的根,難道不是在師姐那裡嗎?

  師姐可是有靈根,還得了修行機會的。

  但他笑了笑,不反駁,而是從自己腰間的荷包里拿出幾塊餅分給何家人:「知道你們都餓壞了,吃吧。」

  何家人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搶過蕭文的餅就開始吃起來。

  這些餅是蕭文從「安萊」帶過來的,油和糖都放得太多了,何思吃了兩塊就膩了,原本打算扔掉,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何家的男人們得了食物,不管不顧的只往自己嘴裡塞,顧不上他們非要賴給何思的,所謂何家的「根」了。

  倒是孩子的媽媽,還知道一邊吃,一邊餵孩子呢。

  蕭文看他們吃完了,溫和道:「你們這些日子住在哪裡呢?我先送你們回去吧,你們等一段時間,我會好好勸勸師姐接納你們的。

  到時候把你們一起接去「安萊」,給你們分土地,蓋房子,你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何家人聽到這話,一個個眼冒金光,毫無防備的將蕭文領到自己的住處。

  這個住處,其實就是一塊空地,幾件舊衣服。

  這個時節天氣剛剛好,漫長的冬季過去了,太陽煎烤大地的時節又還沒來,所以人類才能在野外生存幾日。

  但這個時間長久不了,接下來漫長的夏季,人類要是再找不到合適的掩體,就全部都要被曬死了。

  何家人的這個位置,已經靠近人群外圍了,晚上很可能被野獸攻擊。

  可見,何家混得不是多好。

  蕭文看了一眼地理環境,又瞥眼瞧見了其他人看到何家人回來時晦暗的眼神,臉上的笑容越發真了些。

  「伯父,何兄弟,你們暫時在這裡委屈幾天,等我勸好了師姐,就來接你們。」言罷,蕭文又從儲物器里拿出一袋大米來。

  何家人看著蕭文的這一手本事,都羨慕得咽口水。

  蕭文當沒看到,笑道:「這裡一共有十斤金谷,夠你們吃一些日子裡。我看伯父,何兄弟和弟媳,還有小侄兒都餓得不成樣子了。

  這金穀米你們熬粥喝正好,畢竟是靈物,比一般的補藥還補身子,身上有點兒小病小痛喝了它也能好,不用特意去求藥了。」

  何明咽著口水道:「這……這米很貴吧?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

  蕭文笑著搖頭:「對旁人來說,的確是貴了一些,不過師姐是師父的徒兒。我們師父名下有十畝的上好靈田來種這金谷,您不用擔心師姐承擔不起。

  這種米,我與師姐日日都吃的。」

  聽到這麼好的米,家裡的賠錢貨日日都能享用,何父心絞痛都要犯了,何明也恨得眼紅:「爸,你當年該賣我的!」

  何父懶得理他。

  當年買孩子的能有多少好人?

  不是買去抽血換器官,就是買去調教好送去巴結領導。

  要是遇上年景不好的時候,這些買去的小孩兒就是下鍋的命!

  他怎麼知道何思能被賣到福窩裡面去?

  蕭文沒管這些,只是把金穀米隨意扔在地上,笑道:「伯父,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保重身體。」

  何父「誒誒」了兩聲,眼巴巴的看著蕭文:「你可一定要幫我好好勸思思啊!哪有她一個丫頭片子吃香喝辣,讓自己的爹和弟弟,還有侄兒餓死的道理?」

  蕭文乖巧的點頭:「您安心等幾日,師姐心軟,必定會原諒您的。

  只是這幾日我們都忙,只怕不能時時過來看您,您見諒。」

  何父連連點頭:「你告訴思思,讓她好好幹活兒,不要偷懶,不然我打死她!」

  蕭文差點兒沒忍住嘲笑出聲,眼眸低垂,仿佛害羞的低頭一笑,才沒露餡:「您安心等著,師姐一定會請您去過好日子的。」

  蕭文離開,何家父子抱著那袋十斤的金穀米開始暢想自己被何思接走後,該怎麼作威作福。

  何明一再要求:「爸,到時候讓我姐再給我娶一房媳婦兒,一個兒子還是太少了,我要多生幾個孩子!」

  何父點頭:「順便再讓她把你兒子也帶到她那個養父家裡去,那死丫頭的養父應該是個富庶的,這種福氣可不能讓她一個人享了。

  她那養父既然喜歡養別人的孩子,那不如養個兒子。

  丫頭片子有什麼意思?以後遲早是潑出去的水。

  不如養兒子有意思。」

  何明又開始暢想:「姐的那個師弟,能憑空變出東西來,他身上肯定有小說里寫的那種隨身空間!

  爸,到時候你讓姐也給我弄一個。

  我還要學他們在天上飛的本事!

  媽的,血浪打過來的時候,我要是有本事能飛,至於跑成那個樣子嗎?」

  何父眯了眯眼,道:「到時候找今天送米的小子幫忙!那小子看上你姐了。

  想娶我的女兒,沒那麼容易!

  老子要是不放干他一半的血,不是白養個女兒了?」

  只有何明的媳婦兒抱著孩子,警惕的看著四周,心裡止不住的害怕。

  大姑姐的那個師弟可能不是個好的!

  既然要給他們糧食,為什麼不悄悄的給?

  當著左右鄰居給不說,還特意強調,這米養身體,有個小病小痛的,吃了它能好。

  現在大家都缺醫少藥,少吃少喝的,誰聽了不想要這米?

  偏偏他還強調,這幾日他和大姑姐都沒空搭理他們。

  這不是在告訴那些暗地裡起了心思的:儘管動手,何家人死絕了,我們都沒空搭理。

  「爸,明哥。」何明媳婦兒小聲道:「要不我去熬一鍋米粥吧?寶寶得好好的補一補。」

  她知道說再多都沒用,她把這些顧慮說出來,何父和何明會扔了這袋米嗎?

  不會的,現在大家都活不下去,這袋米是唯一的希望。

  何父早些年也是個精明的人,何至於現在有這麼糊塗的念頭?

  是在絕境中掙扎久了,拿到一根稻草就當救命繩了。

  他們發的那些臆想,更像是死前的夢境。

  如果要死,那就做個飽死鬼吧。

  她和寶寶要吃得撐了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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