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大地之上,殺不死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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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火昏暗的祠堂中,有人躺在漆黑的棺材裡,棺材邊擺著七盞魂燈,魂燈的光芒明亮而穩定。

  白雪陽用特殊的匕首劃開棺中之人的手腕,邊月站在一邊,端著一碗自己的血遞過去。

  她有些嫌棄道:「嘖~好像接了一碗毛血旺給他喝,要不要放點兒鹽?」

  白雪陽伸爪子打了一下她的頭:「正經一點,他借你的血重生。按照人族的說話,你賦予了他新的血肉之軀,就是他的母親了。」

  男人喜歡給別人當爸,女人卻不喜歡給別人當媽。

  邊月理所當然的頂嘴:「我是他媽?

  那以後我老了、病了,他給我養老,給我錢花嗎?

  我死了,他給我摔盆捧靈,守孝三年麼?」

  白雪陽對邊月很是無語:「你不會老,約莫也不太容易死。那些都是世俗對父母與子女的定義,於你而言,沒有參考價值。」

  邊月翻了個白眼:「那我要這逆子有何用?」

  白雪陽「嗯」了一會兒,想了想,道:「如果非要用常人的方式來體現你和他的母子關係,那大約就是……如果他死了,你會心痛。」

  「並非由情入心,鬱結而痛之魂痛。」白雪陽手指了指邊月的胸口:「而是他享你血脈,牽你心腸的肉體之痛。

  每一個用血石和你的血轉換而來的白族人,都是你的血脈,以後他們生的孩子,就是你的嫡系後裔。」

  邊月一聽,精神了,立即道:「按你這個說法,我不是有六個親生骨肉了?!

  白族人至少生三個孩子,我超額完成六個,以後你不能再催我生孩子了!」

  白雪陽試圖狡辯:「這不一樣,孩子還是要生的……」

  邊月並不常睡覺,更不常做夢。

  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她夢到了之前在白族祠堂里和白雪陽的一段對話,完全被酒精麻痹的腦子裡,逐漸清晰起來,

  突然,她的心開始痛起來。

  物理意義上的心痛,一陣一陣,連綿不絕。

  她確認自己沒有任何心臟病史,金丹巔峰期的修為,她一直很健康。

  她想到了自己夢中的內容,似乎是她的腦子在提醒她:快點兒醒來,你的孩子要被人搞死了!

  神他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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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和夢,將酒精帶來的混沌撕開。

  邊月猛的從昏沉中驚醒過來。

  現在是半夜,她還坐在之前喝酒的沙發上,坐在對面的李無極醉得跟死了一樣,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她聽到「噠噠噠」的槍聲,還有炮聲,還有喊殺聲。有誰在交戰,雙方非常激烈。

  「嗖!」

  一隻血紅色的炸毛鳳凰在天空中炸毛,是有白族人在求救!

  邊月甚至沒來得及用神識掃描那邊的情況,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就出現在白族求救信號發出的地方,看到了差點兒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一個四米高的,長了六條手臂的玩意兒,把一隻手臂插進了她那個奸詐狡猾的,她不太喜歡的小徒弟胸膛里。

  她似乎嫌他死得不夠痛苦,手臂還惡意的轉了一圈兒。

  白相源沒有發出慘叫聲,只是她送給他的那把「浮月」劍從空中掉了下來,落到地上,發出「叮」的一聲。

  「噗!」一秒,憫生劍出鞘,一劍斬下了那隻手臂。

  「啊啊啊!」那東西發出慘叫聲,邊月沒跟她糾纏,抱起白相源落地,一隻手拼命往他體內灌輸木靈力,一隻手去探他的脈搏。

  「噠噠噠!」連綿不絕的槍聲中,白相源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嘴裡不斷有鮮血溢出來。

  還能吐血就好,還能吐血就有脈搏。

  她就怕像上次抹趙莊明的脈象那樣,人都涼了,她沒有任何發揮的空間。

  「族長……族長……」白蕭寒拖著一條腿爬過來,他漂亮的臉上都是血,還有幾道見骨的傷,語無倫次:「是我……是我太弱了,沒有完成相源給的任務,所以才需要他用命去填……」

  邊月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聲音冷靜而強大:「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找人把你的腿接上,去喘口氣兒。

  如果有需要,一會兒我還要用你,到時候你別沒力氣。」

  邊月的鎮靜很好的安撫了白蕭寒,他冷靜下來,咔嚓兩聲骨節清脆的聲響,他把自己的腿骨給接上了,從自己的儲物器里翻出一瓶丹藥吞下,開始運功調息。

  「噗!」白蕭寒太心急了,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有我在,他不會死,專心!」邊月肅聲道,接著,又扔了一瓶丹藥給他:「吃這個。」

  白相源傷得太重,就靠邊月的木靈力吊著命,邊月神識在「鳳靈」中搜索了一圈兒,終於找到一顆合適現在用的丹藥了。

  ——九轉回源丹!

  她雖然愛製毒,但也會煉丹。

  這顆丹藥,跟她以前給山桃村的某個村民用過的丹藥藥效差不多,都是用來吊命的。

  不過這個效果更好。

  只要有一口氣在,哪怕是白相源這麼重的傷,也能用它暫時吊住一條命。

  「啊!」被邊月砍了一條手臂的東西又重新殺了回來,高大的身軀直直的向邊月和白相源踩去。

  這時,地底下冒出了「一坨」東西。

  章魚一樣的腿,老虎一樣的身體,和一張女人的臉。

  這「一坨」用幾隻腿纏住纏住長了六條手臂,還在耳朵上掛兩條蛇當裝飾的玩意兒,猛的一下把它拉遠。

  無數的箭矢、子彈,全部向那玩意兒砸去。

  雙方交戰十分激烈。

  邊月冷靜的處理白相源的傷口,她心臟的位置依舊在陣陣的抽痛,但是她縫合傷口的動作很穩,用木靈力強大的生命力穩住白相源被損害的各個臟器。

  再然後,把他被攪亂的腸子縫好、理順,又給塞回去。

  九轉回源丹在白相源的體內慢慢發生作用,白相源有片刻的清醒,生死面前,他顯得有些脆弱,輕輕的拉住邊月的裙角,靠過去。

  「你怎麼才來啊?」極輕,極委屈的一句話。

  邊月愣了一下,鼻尖一酸。

  就像家裡的邪惡比格犬,你嫌棄它精力旺盛,是怪耳朵大叫驢,到處亂拉屎,每天打它十八遍。

  可是有一天,它被壞人抓走,用它做實驗,把它開膛破肚。它忍著、活著,看到你來救它了,才委委屈屈的說一聲:你怎麼才來?我等了你好久。

  邊月縫好最後的傷口,用沾血的手摸了摸他的頭,又給他理了理小辮子:「抱歉,我來晚了。」

  邊月將「七星船」往天上一拋,抱著白相源飛了上去,將他安置在船艙中,順便把白蕭寒也拎了上來。

  「你在這裡照顧他。」

  白蕭寒死死的抱住呼吸微弱的白相源,仿佛要被巨大的愧疚淹沒,痛得他哭了出來,邊月也拍了拍他的頭:「人還活著,你想做什麼都來得及。

  不要一味沉迷於自己的情緒當中,那沒有用。

  快點養傷,恢復戰鬥力。」

  邊月說完,就要飛去戰場加入戰鬥。

  「族長!」白蕭寒聲音虛弱道:「她是之前被封印在長江底的那具女屍!

  她似乎在忌憚我們的血,尤其是我的血,相源的血對她也有些作用。她和我們白族淵源很深!」

  邊月回頭,白蕭寒繼續說:「縫合的那尊「神」擅長窺探人心,它窺探出來了。她不是人族,是一個比人族更古老的種族——巫。

  她的名字叫「磯」,在族群中是一個巫師。

  五千多年前被白族封印。

  相源推測她被封印五千多年,實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召集了所有白家人,再加上那位縫合「神」殺她。

  可我們失敗了……

  是我不好,我自視太高,對她的攻擊效果沒有達到相源的預期……」

  邊月沒功夫聽他懺悔,提取到一點兒想要的信息後,馬上跳下了「七星船」。

  然後,施法將七星船升到兩萬米高空上去。

  「啊!」那個叫「磯」的巫師掙脫了限制她的縫合「神」,無數的的子彈箭矢被她甩手又從原路打回去。

  無數圍攻她的人被自己射出去的子彈和箭矢穿體,說一句血流成河不為過。

  縫合「神」快速的抖動自己的腿,又想來纏住「磯」,並用身體擋住了那些被反彈回去的子彈和箭矢。

  祂在儘自己最大的力量救人。

  「磯」朝祂嘶吼,用那種尖銳鋒利的語言說著誰都聽不懂的話。

  但邊月聽懂了:「淫祀孽障,敢與巫爭耳?」

  邊月在空中身形一晃,一隻巨大的火鳳唳叫俯衝下去,狠狠的將「磯」撞開。

  「鳳凰?!」「磯」的身體抖了抖,似乎有了一點兒忌憚。

  但這忌憚很快就被她壓下。

  不過是一隻剛破殼的小鳳凰,恐怕連一百歲都沒有,有什麼可忌憚的?!

  黑影一閃,「磯」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猛的朝火鳳撲上去。

  火鳳被她猛的撲倒在地,火鳳被拔下兩根毛髮,也不跟她客氣,伸爪就踩她,身上的烈焰燒得噼啪作響。

  「磯」金棕色的皮膚被燒得滋滋響,她發出慘叫聲。

  「磯」耳朵上的兩條蛇爬下來,化為黑影朝鳳凰撲過去。

  蛇影在撲過去的瞬間,迎風而漲,變得巨大無比。

  一條蛇被鳳凰火燒得鱗片噼啪作響,另一條蛇則被一條章魚腿給纏住,章魚腿與蛇身交纏不休。

  「磯」在跟鳳凰肉搏的時候明顯占下風,鳳凰追著她踢,翅膀扇在她身上,多處骨裂之聲傳來。

  「磯」在被扇飛幾次之後,沒再撲上來找虐,轉身朝戰場上沒有走的人類撲過去。

  她一抓起一個人,一口咬掉頭,大口大口喝著人類噴濺的血。

  在她還想吃下一個的時候,一把劍再次從她身後釘來,這次憫生沒能斬下「磯」的手臂,只是放了她一些血。

  縫合「神」的觸鬚又伸過來,拽著「磯」,要把她拖到遠離人群的地方。

  縫合「神」根本不被「磯」放在眼裡,兩隻手去扯縫合「神」的觸鬚,另外三隻手跟撲上來的邊月打得昏天黑地。

  邊月和縫合「神」配合,將戰場轉移到遠離人群的地方。

  這些戰場上受傷的人,很多都走不了了。

  附近好像全部的人類戰鬥力都投入了這場戰役中,沒有來救援的人了。

  千靈說過,邊月差一個能跟她斗得你死我活的對手。

  現在,邊月覺得自己對上了。

  無論邊月出劍多快,多狠,對面的三隻手總能精準避開,兩隻手夾住邊月的劍刃,還能騰出另一隻手來扇邊月巴掌。

  她另一隻不握劍的手雖然接住了這一巴掌,還能一掌打回去,但「磯」還有三隻手在跟縫合「神」戰鬥呢。

  她之前含怒剁掉「磯」的那條手臂時,占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現在「磯」防備她了,這種機會就沒有了。

  「對面的,讓開!」邊月朝那隻縫合「神」喊了一聲,一朵狀如蓮花的紫火從邊月身體裡飄出,猛的朝「磯」燒過去。

  「啊!!」磯發出慘叫聲,開始後退,選擇不跟邊月硬剛。

  縫合「神」趁著「磯」吃痛,將那條已經被祂勒死的蛇給扔掉,所有觸鬚齊出,想把「磯」的手臂給卸了。

  「磯」慘叫著回頭拔下祂一根觸鬚,縫合「神」吃痛,發出女人尖利的慘叫聲。

  緊接著,就被「磯」抓住觸鬚甩飛出去。

  下一刻,邊月的紫火也到「磯」的跟前了,「磯」再次發出慘叫聲,飛速遁走。

  邊月豈能讓她跑了?

  白族這個家族對於非人族一向都狠,當年如果能徹底殺死「磯」,她絕對不會只是被封印!

  五千多年前的白族,族中不說化神,可能連真正的「仙」都有。

  這都殺不死她!

  如果她跑了,再次回來,只怕就不是現在的邊月能應對的了。

  「山來!」邊月舉劍,浩蕩的劍氣融入天地規則中,天穹之上,「玲玲」的聲音傳來,秩序規則形成的金鍊碰撞出聲。

  「轟隆!」一聲。

  矗立在遠處的高山,在某種秩序之下,竟然真的挪動了!「轟」的一聲,朝「磯」砸下來!

  焚天葬地第五層,脈通山川!!

  邊月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戰場上還活著的人都撐起身體,朝遠方眺望。

  白無瑕撐著身體站起來,眼角的淚連同臉上的血滴落:「終於……終於他媽的死了嗎?!」

  屠殺了整個西基地的魔頭,終於死了?!

  離白無瑕幾百米遠的白素瑤和白玉桐也撐起身體,落下淚來:終於來了。

  邊月知道,「磯」沒有死,她的身形再次拔高到二十米!

  然後,她撐住了那座被邊月攝來的大山。

  二十米高的巨人腳踩在大地上,發出哈哈哈的狂笑:「爾乃人妖混血?當真是天真吶!

  你的傳承記憶里沒有告訴你嗎?

  洪荒大地,妖掌天庭,巫走大地!

  你想在大地之上殺死一個「巫」?

  徒增笑料爾!」

  邊月眼神陰鬱了片刻:妖掌天庭,巫走大地。人族,不過夾縫求存的螻蟻罷了。

  白雪陽的話,白族密室中的壁畫,一一浮現在眼前。

  至於人妖混血,邊月沒有管。

  她又不是傻子,從與白雪陽見面後她就對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測。

  真正人妖混血的不是她,而是整個白族!

  超出常人的壽命,超出常人的血脈,超出常人的智慧,且代代如此!

  這不就是混血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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