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鹽堡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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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太陽毒辣得像老虎,老邱帶著他們塢堡里僅剩的幾家能理事的人,在千靈面前哭爹喊娘:「副鎮長,救救我們塢堡吧~

  我們一千多口子願意內附你們「安萊」,塢堡里的兩口鹽井,我們願意每年拿出一半……我們願意拿六成來換!」

  千靈很為難,她想把老邱從地上拽起來,但老邱和那幾家的主事在地上躺平成一片,又哭又鬧。

  千靈嘆氣:「你們找我哭亦無用,我只是副鎮長,真正能做決定的,還得是鎮長。」

  老邱急急問道:「那咱們怎麼才能讓鎮長他老人家同意這事兒呢?」

  千靈眼眸一閃,唇角露出微微一點笑意,一閃而逝後,又換上嚴肅的表情,深深皺眉:「這個……唉,我們「安萊」也不富裕。

  我們是非常想幫你們的,但不知道實力允許不允許呢?」

  老邱懂了,急聲道:「好好好……我們馬上就談一談實力的問題!」

  千靈遲疑:「我並未逼迫於你等,若是慶市基地的人過來……」

  「我們自願的!」老邱等人異口同聲道,還有幾個在小聲咒罵:「媽的,一年就來一次。等他們扛著槍來救,咱們骨頭都爛完了!

  我們每年盼著他們,跟那牛郎等織女一樣。

  再等下去,不是全家死完,是全村都死完了!」

  千靈聽他們發泄完,才開始跟他們談條件。

  如今亂世,「安萊」在黨的帶領下,願意先進幫助後進,實現共同安全富裕的目標。

  「安萊」可以幫塢堡布置陣法,防禦野獸和鬼怪,但「安萊」要在這裡設置學堂,塢堡要允許堡中成績優異的孩子被「安萊」招收。

  老邱連連點頭,說當然當然,求之不得!

  「安萊」除了招生權,還要鹽井的經商權。

  「安萊」不白拿塢堡的鹽,塢堡只需要按正常價格少一成賣給「安萊」的商隊就行。但賣給「安萊」之後,就不能賣給別人了。

  老邱非常擔心自家被「安萊」的商隊聯合起來壓價,他們這個塢堡因為產鹽,糧食就長得不太好,又遇上大災年。

  要是「安萊」的商隊惡意壓價,那就是鈍刀子割肉,遲早疼死他們。


  老邱你放心,我們的制度是很完善的,不會讓蛀蟲吃了我們共同的勞動成果。」

  老邱稍微放心了一些,之後又談了醫療設施,農業指導,修建工坊,多少歲以上的老人看病有一定的報銷等等問題。

  還有,如果他們塢堡的孩子在「安萊」有成就,他們塢堡能獲得什麼優惠政策等。

  最最重要的是,給他們提供安全保障。

  當然,作為報答,他們塢堡上下願意給「安萊」交稅,農業稅、商業稅,甚至個人所得稅。

  雙方討價還價,老邱等人雖然處在下位,但千靈卻沒有一味的以強權壓人,很有幾分政委的派頭,充分跟人民群眾談心,深入了解情況。

  且在某些時候,她還很能說,就像當初姜攀在黃泥村忽悠那群姓張的種花拿編制一樣。

  目睹了全過程的老三老四和所有皇城司使各自暗自點頭:大長老不愧是在體制內混過的,這話術一套一套的,這麼快就把塢堡的民心收攏了。

  從來沒經歷過的蕭元:「……」

  如此仁政,他的「主人」野心不小,怕不是要一統天下?!

  最後,塢堡老邱加上其他四家,代表整個塢堡一千多人,與「安萊」起草了一份「內附計劃書」,長長的幾十頁內容,就等送回「安萊」,鎮長簽字過後,開始生效。

  這個送信的人員自然是張敏,同時為了保證安全,白予馨還把她弟弟和趙書雲給她派去保駕護航了。

  剩下的皇城司使者暫時留在塢堡內等待消息,但他們也沒有閒著,被白予馨和白楚楠指揮著幫百姓們修屋築牆,搬石頭鋪路,還有幫著翻地的。

  除了勞作之外,訓練也不能停止,兩個教官都在。白予馨負責武課,白楚楠負責文課,每天都將所有人的精力榨乾。

  蕭元剛幫一戶人家翻完地,那家的主人就悄悄塞給他一個煮熟的雞蛋。

  蕭元眉頭一跳,他當兵多年,走到哪裡都被嫌棄。朝廷那些貴人嫌棄他們是兵家子、武夫,普通百姓嫌棄他們是兵禍,比蝗蟲瘟疫都可怕。

  現在,剛剛被流匪搶完的百姓,拿出一顆珍貴的雞子給他,熱絡滾燙,燙得他手心略疼,小老頭一笑,露出一口早就爛了的牙:「我知道你們有紀律,不准拿東西。

  我幫你看著,你悄悄吃。」

  蕭元:「……不能要。」

  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這次是雞子,下次就想要點兒更珍貴的。

  主人沒缺他吃穿,他不是餓著肚子打仗拼命。皇城司對他更是恩同再造,如今他這一身功夫都是皇城司給的,不過是要求他遵守軍令而已。

  如果這都辦不到,他是個什麼東西?

  蕭元將雞蛋塞回去,拿起幹活兒時脫下的黑色作戰服匆匆離開。

  那老頭跳著腳在後面追:「嘿,我說你個愣小子。你翻了一天地,回去就吃稀飯下鹹菜,明天哪有力氣幫我們幹活兒?

  小子,你回來!」

  蕭元走得更快了。

  回到皇城司駐紮的營地,從村里聘請的婦人正在煮粥,前幾天被殺的野獸屍體用鹽醃製後,切成碎丁子加入粥里。

  雖是粥,煮的卻稠,全都是雪白的大米,沒用糠皮豆子這些東西來以次充好。

  不過一會兒,三小姐和四公子回來,打回來幾隻獵物,每一隻都不小。兩人把獵物扔給做飯的婦人,算是給皇城司使們加餐。

  大長老在檢查所有人的武器, 三小姐在特訓那幾個年紀小,表現得不算好的使者,四公子在準備一會兒的要教授的課程。

  蕭元滿意的喟嘆:日子怎麼可能跟著誰都一樣?

  人的命只有一條,當然要找一個值得的買家。

  張敏他們三人的速度不慢,很快帶回了「鎮長」親自簽名的計劃書,老邱他們幾家看著計劃書末尾那龍飛鳳舞的「白鳳」和「同意」的字樣,喜極而泣。

  一個個在千靈的指導下,不僅簽了名字,還摁了手印。

  有了這份計劃書在手,千靈也說話算話,馬上動手給塢堡搭建陣法。

  這裡自然不可能像「安萊」那樣,還給人上「四時乾坤」,但防禦陣法肯定是要布置上的。

  白族守著一條中型靈脈,但自家也要修行,又多出了五個擁有真正白族血脈的人,是不能往外掏靈石布陣的,他們還沒那麼豪橫。

  所以千靈布陣時用的是含有靈氣的玉石,在白予馨和白楚楠的合作下,防禦陣法——白虎拒煞和三才劍陣都搭建好了。

  一個用來防禦鬼怪,一個用來防禦妖獸。

  「這些玉石十年就必須換一次,到時候會有人過來維修。」千靈事先說好:「玉石埋下的位置不能變,更不能挖出來。

  我雖然在埋玉石的地方做了簡單的機關,但只有想偷的人多一些,還是會被偷出來。你……」

  老邱趕緊道:「敢偷咱們玉石的,就是咱們整個塢堡的敵人!

  奶奶的,咱們好不容易過上安穩日子,誰敢破壞,打死埋地里當肥料去!真當咱們種地的好欺負?」

  民風那是相當彪悍了。

  布置好陣法之後沒兩天,韋家商隊的人來了,來的是這一任韋家家主的小兒子,十分有眼力見兒,規規矩矩的給千靈遞了拜帖。

  千靈自然沒功夫見他,他連白予馨都沒見著,只見著了沒什麼實權的白楚楠。

  白楚楠:「……」

  徹底被當花瓶了嗎?

  不過這次韋家的確沒玩兒什麼心眼兒,還帶來了水泥、磚、瓦等,還有百十個工人,請了兩個書院的學生護送過來的。

  他們在塢堡里搭建了食鹽交換的商鋪,還趁機做起了其他生意,比如糧油、衣服、床上用品、鐵鍋、農具等生意。

  除此之外,他們又免費給皇城司搭建了一座辦公樓,比他們搭建的商鋪都豪華,內贈免費的辦公桌椅,真·皮沙發,還是豹紋的。

  跟他們來的兩個書院學生則賣起了自己畫的符紙,自己做的桃木防身弩箭。

  為了給鄉親們展示效果,這兩個學生還連夜出塢堡去抓了兩隻黑影鬼進來試效果。

  這兩個學生算學有所成了,兩隻黑影鬼一隻被黃符打散,另一隻被桃木弩箭射死,看得堡內的原住民一愣一愣的。

  有了這些東西,外出走親戚也不怕回不來了。

  不過可惜啊,他們剛被搶完,根本沒錢買,只能看看就算了。

  兩個學生蔫頭巴腦,看來這趟出門只能賺韋家的僱傭費用了。

  蕭元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又懵了,一座剛被流民摧殘過的塢堡,就這麼恢復了生機?!

  就這麼簡單?!

  最後的問題,就是派誰來駐守那座韋家修出來的「豪華」辦公大樓了。

  蕭元在心中猜測,或許這次跟來的某個皇城司使者會被留下。

  又過了一天,塢堡外來了一個人,一個提著兩顆人頭的女人。

  這個女人先是將提著的人頭給老邱他們幾個認,老邱幾個連連肯定:「對,就是他們,他們就是跑掉的那兩個人!」

  隨即,女人又拿出一塊鐵牌,雙手遞給千靈:「「白鴿」趙明月,見過大長老!」

  趙明月穿著和皇城司使差不多款式的作戰服,但她的衣服是灰色的,經過「白鴿」教官的調教,趙明月那雙以前看起來總透著清澈愚蠢的眼睛如今變得成熟穩重很多。

  她剪著利落的短髮,皮膚微黑,腰間不再掛著長刀,背上也沒有背著弓箭,但腰間鼓鼓囊囊,必定是懷揣兵器的,只是外人看不見罷了。

  千靈接過令牌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你就是以後駐鹽堡的「安萊」特派員了。」

  陳述句,這是千靈下的任命通知書。

  這座塢堡以前沒有名字,是附近的幾個村子合併修建起來的。仿佛一群羊在末世中擠在一起,相互取暖一樣。

  現在既然已經被納入了「安萊」的地圖,自然要取個名字,就以他們家出產的鹽命名,叫鹽堡。

  趙明月微微彎腰:「保證完成任務!」

  趙明月當初氣死老媽,毆打親爹,差點兒剁了親哥的JJ,事情鬧得挺大,還被踢出皇城司使的隊列,只能轉行去當「白鴿」,在皇城司中也算名人了。

  塢堡內的百姓不知道趙明月的底細,但其皇城司中的人知道啊!

  作為一直接受「忠孝仁義」教育的真封建餘孽·蕭元:「……」

  他對此女的感觀真是一言難盡,按照他們那邊世俗的觀念,此女野性難馴,反噬父母,殘害手足,是魔道行徑。

  可了解過她的困境之後,又覺得她當機立斷,快意恩仇,是個烈性女子。

  張敏跟趙明月有點兒私交,看到來的是她,眼皮一跳:臥槽,她也能當特派員?

  「特派員」三個字瞬間就不高級了。

  「特派員」都到了,皇城司使自然也該撤了。

  在撤離之前,趙明月特意請張敏吃了個飯——自己做的。

  現在的鹽堡還沒哪家有開飯店的能力,韋家也不會做虧本的買賣,跑乞丐堆開飯館。

  趙明月一邊給燒烤刷鹽、胡椒、辣椒等調料,一邊聞大肉串烤出來的香味兒:「別說,環境大變之後生態變好,小動物的肉也更香了。」

  張敏把作戰服的袖子拉高,正努力的洗肉穿串,聞到香味兒吸了吸鼻子,抱怨道:「到底是你請客還是我請客?

  從沒見過哪家請客讓客人打下手的!」

  趙明月吸了吸鼻子:「你這不就見到了?」

  張敏:「……你這麼不靠譜,五爺是怎麼放心把你派來鹽堡的?」

  趙明月又吸了吸鼻子:「……嗯,我和韋家有仇。」

  當初趙明月被她家裡逼婚,逼嫁的對象就是韋家。

  韋家在白五爺手底下待著也不容易,他們有錢,但覺得自己賤,費盡了心思想混進「安萊」的執政隊伍里,倒是成功嫁了一些女兒進趙家和張家。

  但真正的白族之人,他們連邊兒都沒摸到。

  當年他們看上趙明月的原因,除了她進了皇城司外,還因為趙明月算是已經失蹤的白族大小姐的野生徒弟。

  就算趙明月在白族算個邊緣人物,有也總比沒有強。

  韋家卻沒想到趙明月這麼剛,自家的錢這麼沒魅力,趙明月寧願跟自家決裂,都不願意嫁入韋家。

  親沒結成,還結了仇,真他媽冤枉!

  趙明月被派來鹽堡,就說明了一個問題,白五爺要用韋家來維持經濟,卻也防著他們。

  這其中的彎彎繞,張敏稍微一想就懂了。

  這時候,趙明月烤的第一批肉串兒熟了,兩人大快朵頤起來,張敏擼了兩串,道:「這個時候要是有個跟韋家差不多的商人團隊冒出來,白五爺估計能高興得跳起來。」

  「對了,「特派員」就你一個嗎?鹽堡這邊又要搞教育,又要組織青壯訓練,後續估計還得派幾個衛生員過來,你忙得過來嗎?」張敏問道。

  趙明月擼完第五串,又把剩下肉串烤上:「怎麼可能只有我一個人?你忘了在皇城司之前,白族還有個山桃書院?

  族長還是書院的院長呢。

  餵了那麼久的豬,該出欄了。

  過兩天會有書院的學生過來,兩到三名不等。他們做出的成績關係到他們的期末考試,會全力以赴的。」

  張敏很羨慕:「唉~文化人啊~不像咱們,最高文化就高中……說是大老粗都不為過。」

  趙明月:「……我是大學生,一本那種。」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智商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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