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白筠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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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無極的動作很快,馬上就在大樹上挖出了個坑:「聖女,進來!」

  邊月克制的放了一小撮火,將被擋住的紅色小蟲燒焦一圈兒,趁著這些蟲子不注意,「嗖」的溜了進去。

  李無極馬上用割下來的樹皮堵住進來的入口。

  外面的小蟲子「咚咚咚」的聲音,力道之大,仿佛外面不是一群蟲子,而是一隻體重600斤的猛虎在拍打一片小小的樹皮。

  李無極手中捏了一個法訣,打在堵住洞口的樹皮上,任外面那些蟲子再怎麼敲,都紋絲不動。

  邊月向李無極伸手,李無極會意,把自己的手腕放到邊月手底下,邊月把了一會兒脈,道:「你身體你有一種毒素,在不斷侵蝕里的靈力。

  這種毒素不算烈,只要你安靜的自己打坐個一兩天,就能恢復。

  我這裡有瓶解毒丹,吃了能把這一兩天時間壓縮到一兩個小時,你要不要?」

  「要要要……」李無極從自己的腰帶里拿出幾塊靈石,給邊月:「時間與性命,孰輕孰重我還是能分清的。」

  邊月看著那幾塊靈石搖搖頭,道:「我這「解毒丹」是升級版,至少十塊靈石。」

  李無極:「……聖女,你這多少有點兒坐地起價的嫌疑了。」

  邊月也不跟他廢話,就問:「你買不買吧。」


  邊月對這個道貌岸然的劍仙不置可否,只道:「你先在這裡解毒療傷,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兩個小時候後,我會回來。到時候希望劍仙你風采依舊。」

  李無極看一眼還在不斷撞擊樹皮的蟲子,不確定的問:「現在?」

  邊月本來就沒有和別人交代行蹤的習慣,能跟李無極說一聲,都是考慮到之後兩人要一起行動。

  在李無極完全不理解的目光下,邊月跳出了樹洞,李無極趕緊再次把洞口堵上。

  樹洞外那些蟲子感應到邊月出來,跟瘋了似的,拼命「嗡嗡嗡」的向她飛過來,將她團團的圍住。

  遮天蔽日的蟲子,看得邊月都頭皮發麻。邊月試圖在自己周圍搭起一個靈氣罩,但根本沒用,這些蟲子噬靈,靈力的出現,只會讓它們更興奮。

  更讓人抓狂的是,那種蟲子破殼而出的「噼啪」聲還在繼續,更多的紅色蟲子像是霧氣一樣,將整個地下空間都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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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月神識看出去,一片血紅。耳朵聽到的除了「嗡嗡」聲,還有千家跟她下來的人的慘叫聲。

  憫生劍開路,邊月朝著最近的慘叫聲衝去。

  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邊揮著手中的鐵劍,一邊掛在腳手架上。

  邊月沒看清楚是誰,直接提著領子把人往上一扔。接著是下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十六、十七……等等,為什麼多了一個?

  邊月提著最後一個人,從蟲子大軍中衝出來時,被她扔到最上層的人已經不見了,同時消失的還有他們進來的通道。

  應該是先上來的人,開啟了機關,隔絕了這些蟲子。

  邊月一邊應付跟上來的蟲子,一邊問她提著的人:「機關在哪裡?!」

  被她提著的人指了一個位置:「那邊的燈台是機關,後面是出去的通道。」

  邊月衝過去,只要打開機關,只見那道石牆裂開,裡面探出一顆腦袋,赫然是千百年:「千靈姐,這裡!」

  邊月沒再遲疑,動作迅速的鑽了進去。

  邊月鑽進去的一瞬間,千百年「啪」的一聲合上石門,還是有幾隻紅色蟲子跑了進來。

  邊月舉劍將這幾隻蟲子削成渣,將手裡的人扔到一邊,看了一下,除了被她留在入口處的千里,其餘的千家小崽子都在這裡了。

  除此之外,還有之前核查他們身份的那個中年人,也在。

  千嬌的臉已經被邊月撕掉了,千家的小崽子們根本不認識她,看著邊月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誰都沒敢說話。

  這個人是從那漫天的蟲子中將他們救出來的人,但顯然,她是一個混進千家的奸細。

  這時候,千百年帶著莫名的優越感開口:「不用擔心,這是千靈姐姐。」

  千靈的名字,在千家跟卡扎菲差不多,都是著名的反叛頭子。千家所有小孩兒的黑榜第一名,被家長千萬囑咐,不准學的存在。

  但這些小孩兒心中,誰沒偷偷叛逆過?

  重要的不是千靈背叛了千家,而是她有背叛千家的實力。

  所以,千靈不止是這些小孩兒的黑榜第一,也是他們的紅榜第一。

  現在他們一個個看到傳說中的人物,都激動得滿臉通紅。

  邊月沒管這些小孩兒的激動,挨個兒給他們看了傷。

  他們身上沒有靈力,那些蟲子對他們沒有太大的興趣,但該咬還是得咬,被咬的人,身上紅腫一片,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流膿,毒性強烈。

  邊月拿出一顆解毒丹,找千百年要了個水壺,將解毒丹捏成粉撒進去,搖了搖勻,遞給千百年:「被咬了的,一人喝一口。」

  千百年先自己喝了一口,再傳給剩下的人:「一人只能喝一口,不然一會兒有的人得輪空了。」

  而邊月則給幾個傷得很重,被蟲子把肉都吃掉的人處理傷口。

  這幾個都是當時離「不死樹」比較近的幾個人,其中傷得最嚴重的就是被邊月打斷了骨頭的千智,他的半個手掌都被吃沒了,胳膊也被吃掉了一部分。

  大概是因為太疼,千智已經昏迷過去了。邊月給他包了一些回春散,向照顧他的人說道:「右手廢了,以後只能練左手劍了。」

  照顧千智的人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孩兒,聞言連連點頭:「好,這個不幸的消息就由我來告訴他吧。」

  邊月:「……」

  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麼中二?

  最後,邊月走向那中年人,這個中年人受傷也不輕,他被咬的是後背,身邊圍著幾個千家的小孩兒,可憐兮兮的看著邊月:「千靈……姐姐,請您一定要救救八叔。

  他都是為了保護我們,才被咬得這麼慘的。」

  這個被叫八叔的中年人還醒著,他的意志力顯然比這些小屁孩兒堅定很多。

  邊月給他上藥的時候,他輕輕的,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你不是靈靈。」

  邊月挑了挑眉,還沒進來時,這人應該就已經識破了她不是千嬌,可能以為她是千靈,所以把人放了進來。

  後來應該是回想到什麼細節,又推翻了之前的猜想,這才跟下來的。

  中年人也沒指望邊月能回答他什麼,繼續用只有二人的聲音說道:「大人之間有什麼恩怨,和這些孩子無關。

  我相信靈靈也是這麼想的。

  發生危險,你趕回來救了所有人,我相信你也是善良的。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你叫邊月,對嗎?」

  邊月仍舊不說話,撕了他的衣服,將他身上的傷口包裹好。

  中年男人無奈的喃喃:「你和靈靈聯手了,你們要報復千家……誰都沒有資格指責你們。

  無論是幾十年前千音的事,還是十年前靈靈的事,千家都罪有應得。」

  邊月挑了挑眉,她有些想聽聽這個中年人口中的千音的過往,她向千百年使了個眼色:「地下還有危險,你們先出去。

  八叔身上有傷,我需要單獨給他治一治。」

  千百年遲疑的點頭,也朝邊月眨了眨眼,意思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邊月裝死不理她,千百年也不敢多糾纏,只能先組織人離開了。

  千百年組織其餘剩餘的千家人離開,這些小鬼當然不願意,甚至急迫的想參加到自家的權利鬥爭中去。

  對於不願意走的人,千百年全都雙目一瞪,揚起手中鐵劍威脅:「你們當真不願意走?」

  這群小孩兒畏懼的縮了縮,拿眼睛看邊月和他們的「八叔」,結果這兩人沒一個給他們「主持公道」,他們中也沒有一個能在武力上壓過千百年,只能擺著一張吃了屎的臉,跟千百年走了。

  「八叔」翻了個身,道:「我叫千易,算起來,你該叫我一聲舅舅……」

  邊月冷漠的打斷他:「不要攀親戚,在我這裡,沒有用。你知道我想聽什麼,你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我就搶。」

  至於怎麼搶,就看千易受得住哪種逼供手段了。不是她吹,她花樣還挺多的。

  邊月試圖從衣兜里摸出一盒煙來,但她現在身上穿的是千嬌的衣服,並沒有香菸。

  千易傷在背部,只能趴著跟邊月講話。

  「的確,我也沒資格讓你叫舅舅,當年你母親的事,我們千家人人都有份兒。」

  千易並沒有跟邊月賣什麼關子,讓邊月有什麼不清楚的,直接問他,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年,你們是真找不到千音嗎?」邊月第一個問題,就直戳千家最深處的問題:「你們知道千音在那個村子裡,日日生不如死,苦苦煎熬嗎?

  她每天要被幾十個,甚至上百個男人蹂躪。

  她被逼著生下強姦犯的女兒,每天都在求死,但她又是習武之人,身體比那個村子裡所有人都強壯。

  所以她再怎麼被折磨,都死不了。

  死不了,就只能一直熬著,熬到你們千家給她的那副身子,那身武功,被完全糟蹋乾淨,她才得以死去。

  你知道這個過程有多漫長嗎?

  這麼漫長的時間,你們千家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天找到她,都能救她出地獄。

  可你們一直到她死都沒有出現……」

  「如果是別人,我可以理解,但你們千家有權有勢,就算法術掐算行不通,難道連世俗手段都動用不了?」這些話,邊月是替千音問的。

  千易沉默長久,重重的哀嘆一聲:「千家的確找了,也的確沒有認真的找。因為千家所有人都覺得,千音姐姐是找不回來的。」

  邊月皺了皺眉:「因為「照世燈」?」

  那盞燈被千家搞得不像什麼法器,倒像天橋底下胡亂算命的半仙兒。

  算得是真准,但因果順序全是亂的,總是讓人做出很多蠢事。

  千易卻搖頭,咽了咽唾沫,道:「靈靈跟你說過千家的起源吧?」

  邊月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示意千易繼續。

  千易喃喃道:「千家起家不光彩,是靠著「戮仙」才起家的。但「仙」哪裡是那麼好屠戮的?

  那是要遭報應的。」

  千易並不是千家的核心成員,他知道的信息並不多。

  一百多年前,千家的他所在的這一支一下子從旁支躍為主脈的時候,千家上下都快高興瘋了。

  但隨著他們整理嫡枝留下來的文獻和書籍,在這些文獻書籍中,記載著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白筠的詛咒。

  千家的第一代主母白筠,死於非命。她在臨死之前,惡毒的詛咒千家所有後代,代代死於非命,不得善終。

  在千家的文獻記載中,千家最開始的幾代人,的確代代都不得善終,沒有一個人能活過三十歲的。

  族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個一個死在二十、三十的年紀,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死法。

  亂箭穿心、被馬踏成肉泥、被邪祟碎屍萬段、被對家拘魂懾魄,什麼死法都有。

  但經過千家一千多年的努力,千家人終於找到了一些解決的辦法。

  那就是將所有的詛咒,都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以一人為犧牲,換所有人平安。

  只是這個被犧牲的人,會格外的悽慘。

  「族內通過主支留下的秘術,將所有族人的詛咒,都轉移到了千音姐姐一個人的身上。所以當年,我們雖然找了千音姐姐,但那幾個該明白的人,都知道,根本找不回來。」千易自嘲的笑了起來。

  邊月迅速在腦子裡將所有關於千家的信息梳理一遍,以判斷千易的話是否為真實。

  千易如果要騙她,那就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他以為她會為千音報仇,從而殺了他。他想在她手裡保命,所以需要行騙。

  如果是出於這個目的,千易應該賣他跟千音的感情牌才對,怎麼會告訴她這麼噁心的「真相」?

  邊月想起千靈曾經告訴她的,千家她奶奶那一輩的男丁,有能力,有本事的,全都死在外面,個個不得善終。

  剩下的千家男人,不是平庸之輩,就是病弱之軀。

  因為千家男人不頂用,所以千家才開啟了女人掌權的時代。

  這個時間算一算,好像就是千靈這一支,接替主支的時間?

  最後,邊月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你們這個詛咒,還有所謂的轉移詛咒,有什麼科學依據嗎?」

  千易沒想到邊月會問這個,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道:「沒人研究過,但千音姐姐的確……」

  邊月冷笑一聲:「她死得很慘,是你們千家放任的結果,就別推給死了一千多年的人了!」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邊月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才能繼續開口:「白清音這個人……在你們千家……是什麼存在?」

  千易迷茫了一瞬,似乎在想「白清音」是誰,過了一會兒,才道:「她啊~她是千音姐姐的貴人,嬸娘說,她是唯一可能免千音姐姐詛咒之苦的人。

  可惜後來,她莫名其妙失蹤了。

  沒過多久,千音姐姐也失蹤了。」

  邊月又問了一些問題,千易都說得十分含糊,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最後一個問題。」邊月似笑非笑的問道:「上一輩,被你們千家獻祭的羔羊是千音。這一輩,是不是千靈?」

  千易沉默得更久,道:「靈靈已經叛逃了。」

  這個意思是說,原本選定的是千靈,但是千靈已經叛逃了,所以沒人了。

  「叛逃……」邊月咂摸著這兩個字,笑了:「好一個叛逃,叛逃得挺及時的。」

  再多的問題,千易就不知道了。他的身份,也只夠他知道這麼多。

  邊月正要把他當嚼過的甘蔗一樣丟掉時,千易弱聲道:「你和靈靈,會放過千家的小輩吧?」

  邊月打開機關的手一頓,微微回頭,冷漠道:「千靈既然逃了,你們千家的「祭品」缺失,不是個個都活不過三十,全都要死於非命嗎?

  那我放過,或者不放過,又有什麼區別?」

  邊月的聲音幽幽傳來:「還是連你都不信什麼「白筠的詛咒」,當年不過白白看著千音丟了性命?」

  千易:「……」

  千音姐姐,你的女兒,比當年的你更聰明耀眼,但願她比你當年心硬手狠,不再為家族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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