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燒香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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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驤螭,去,把球給吾撿回來。」邊月還沒走進白雪陽存身的石洞,就聽到他悠閒而戲謔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個帶著憤怒的童音:「啊!!!白雪陽,你將吾當狗使喚?!吾是不會給你撿球的!」

  這個聲音,邊月很熟。

  ——那條要給白雪陽當鎮墓獸的娃娃魚。

  沒想到這兩個還真接頭上了。

  白雪陽一本正經的解釋:「沒有,「驤」是跳躍,「螭」是無腳的龍,吾給你取的名字,乃是吾對汝的期許。

  ——願你活潑跳躍,化而為龍,怎會將你當狗呢?」

  娃娃魚將信將疑:「真的?」

  白雪陽溫柔而堅定的聲音響起:「真的。」

  邊月嘴角抽了一下,旁邊的千靈也跟著笑了,輕聲在邊月耳邊說:「看過《十駿犬圖》麼?」

  邊月搖頭。

  千靈笑道:「裡面的一隻名犬,就叫這個名字。」

  邊月:「……」

  白雪陽又在欺鯢沒文化。

  「既然都來了,就進來吧。」白雪陽的聲音響起同時,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們所進入的通道盡頭。

  邊月那幾個徒弟現在的修為都很低,剛剛白雪陽逗魚的那些話,他們根本聽不到,如今在一個不該有活人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除了他們之外的人,都嚇了一跳。

  哪怕見過白雪陽的白羽貞和白予馨,也嚇得不輕。

  白雪陽淡淡的掃過這些人一眼,眼神最終定格在邊月和千靈身上,略微頷首點頭:「不錯,不過兩三年功夫,一個結丹,一個築基。

  你們二人,的確在抓緊修煉。」

  邊月原本擔心自己的修為境界太快,會有隱患。

  如今白雪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讓她的某些擔心稍微放下。

  但隨即,她有想:白雪陽是不是看出了問題,但為了自己的某種目的,並不出言提醒,反而希望她修為增長的越快越好,好幫他達成這種目的?

  邊月這多疑的毛病,有時候連她自己的受不了,但就是改不過來了。

  「你們做好準備了?」白雪陽鄭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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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月退後一步,微微向白雪陽抱拳行禮:「接下來的行動,我會全力負責。」

  白雪陽微微低頭,給邊月回禮:「那麼請進,一切都將如您所願,族長。」

  搬家第一個要搬的,就是白族的祠堂。

  「這件事情,只能族長您自己去做,可以帶上千愁,但是這些外姓人,不能進白族的祠堂。」白雪陽看了一眼邊月身後的幾個人,口吻清淡,卻不容置喙。

  邊月:「……他們已經改姓白了,再說,只是讓他們幫忙。」

  皇帝死了,還有太監扛幡哭靈呢,不是白族血脈怎麼了?

  白族那座祠堂里居住了幾千個祖宗,她一個人去一層層的請,金丹期的修為也遭不住啊!

  但白雪陽堅持:「改姓了也不行,除非有一天,你能將他們徹底轉化成白族血脈。」

  「所以白族繁衍後代,除了靠白族女人的肚皮和那池子淬血升靈的池水外,還有別的辦法?」邊月盯著白雪陽的眼睛,直直的看過去。

  白雪陽眼神閃過剎那不安,隨即又歸於平靜,甚至帶著某種慈祥老爺爺的笑意:「孩子,你太敏感了,吾並無此意。」

  「哦,你說沒有就沒有吧。」邊月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跟身後幾個徒弟說:「聽見沒有?他嫌棄你們是外人,那一會兒給他幹活兒,也不用十分認真了,除非他付酬勞。」

  邊月的幾個徒弟倒是沒有因為白雪陽的否認產生什麼自卑心理,白羽貞打工人心態,甭管姓啥叫啥,老師給錢、給住處、給本事學,那就是天使老闆。

  聽太上皇幾句氣話怎麼了?打工人哪有不受氣的?

  白予馨則是根本不在乎白雪陽:老師最疼我!一個死了幾百年的老頭兒,休想挑撥我和老師。

  白楚楠則是無所謂,外姓人更好,他可以改回跟爺爺姓,將來繼承王家的香火了。

  白相源:「……」

  拜託,你們白族這群天選打工人的血脈很高貴嗎?

  老子是資本家!

  要不是邊魔太強大,他至於屈辱「從賊」?

  拉低老子的身份!

  聞言,白相源笑嘻嘻:「是,老師。」

  不用干白工,還能薅白族老祖的羊毛,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感謝老師帶他們發財!

  白相源笑著上前:「老闆,需要我們幹什麼,您儘管吩咐。」

  白雪陽:「……」

  邊月和千愁就沒辦法找白雪陽要錢上班了,兩人被白雪陽一人發了一捆特製的香:「這是安魂香,你們點燃此香,一層一層,三跪九叩,將先祖請走,安放入新族地。」

  邊月眼前一黑,這磕頭就得磕一個月吧?!

  「……點香磕頭?

  要是省略這一步,白族的先祖能起屍不?」

  白雪陽當即拍了邊月腦門兒:「不得對先祖不敬!

  他們不起屍,就不配受你大禮嗎?」

  邊月一哽,說不出話來。

  就算大清皇室集體復活,都不配受她三跪九叩的大禮。

  但偏偏是白族人——真·聖母白蓮花,受得起世上任何一個人族的三跪九叩。

  「是。」千靈接過白雪陽手中的香,拱手一拜:「謹遵老祖吩咐。」

  祖祠的位置,邊月和千靈去過一次,但白雪陽仍舊堅持給她們帶路:「這裡面的機關、陣法,疊加了幾千年,稍微走錯一步,都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我們的時間不多,不要浪費時間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

  白雪陽這麼解釋,邊月卻覺得他似乎有什麼事在隱瞞。

  無奈這個老東西實在活得太久,以邊月此時的道行,他的很多動作、神色,都看不透。

  他們按照上次的路線,沿著外面的石壁下降到一定的高度,進入白族修建祖宗祠堂的地方。

  在進入之前,白雪陽給了邊月一塊藥玉:「你的血脈太純,會被這裡面的血玉仙影響神智,戴著吧。」

  那是一塊明黃色透明的玉石,大概有小拇指大,石頭表面有一些紅色的線條,不知道是自然形成,還是人工雕琢。

  邊月接過玉石,掛在腰間,跟著白雪陽往洞中走。

  「血玉仙既然會影響白族純血的神智,你們為什麼要在白族的祖祠種植它?」邊月用一種仿佛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白族的血脈不是很珍貴嗎?你就不怕搞瘋那些純血?」

  有些認真的話,都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邊月覺得,她在口吻中把自己的認真傳遞給了白雪陽。

  這個老東西要是識相,最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開在白族祖祠附近的花,會歧視她?

  白雪陽無奈:「吾一定要回答這個問題嗎?」

  邊月笑道:「我隨便一問,您可以答,也可以不答。」

  「清音說你多疑且厭世,將所有情況都往最壞的方向想。吾如今知,她是對的。」白雪陽嘆氣。

  「白族在祖祠附近種血玉仙,防的就是白族純血。」

  白雪陽說,血玉仙的由來其實是家醜,但邊月如今為白族族長,知道了也沒什麼,只是不要拿到外面去說。

  邊月點頭:好好好,我不說。

  心裡想著的卻是,說不說的,我會自己看著辦,你這個老傢伙別老指手畫腳。

  白雪陽得了邊月的承諾,姑且信以為真,開始講起血玉仙的來歷。

  血玉仙的是一種知針對白族的珍貴靈草,邊月心說:怎麼可能有什麼藥草是針對某一個姓氏的?

  就算是解毒的血清,那至少針對的都是一類蛇毒。

  但白雪陽說得很肯定,邊月也覺得白族的很多東西,用科學解釋不了,姑且信他幾分。

  「能平安葬入白族祖祠的先輩,都是白族中的至強者。他們帶入墳墓的某些東西,是絕無僅有,天下無雙的珍寶。」

  邊月懂了:「白族人中也有貪心者,覬覦著這些天下無雙的寶物?」

  白雪陽咳了兩聲,像是尷尬一樣:「白族中人,通常都活得長久,且生活富足。

  在物慾被滿足的情況下,總是會追求一些奇葩特異的愛好。而這些愛好,往往是和白族信奉的精神相反的。

  為了防禦這些奇葩,祖祠附近就種了這些血玉仙。」

  按照白雪陽的邏輯,祖祠附近機關密布,陣法層層疊加,只有那些純血的白族,才有可能突破這些機關陣法,進入祖祠偷東西,搞事情。

  種下這些血玉仙,純血們沒走完到祠堂的路就暈了,它算是祖祠里最有效的一道防禦機制。

  邊月:「現在白族也沒什麼純血了,血玉仙還需要移植到新族地去嗎?」

  「那是一定要的。」白雪陽表示,這個規矩不能破:「淬血升靈池是神物,每隔五十年,那口池子裡說不定就會爬出一個純血。

  那些純血,不是瘋,就是病,和普通的白族人大不同,不得不防。」

  邊月:「……」

  白雪陽安撫了邊月一句:「自然,你不同,你如今為族長,是一定會為白族的大局考慮的吧?」

  邊月:「……」

  說話之間,三人已經到了白族的祖祠,邊月仰頭看陰森森,隱藏在黑暗中的祖祠,問白雪陽:「白族的祖祠,一開始應該不在這裡吧?」

  「白族守著那件至寶,一守就是幾千年,最開始的祖祠怎麼可能在這裡?」白雪陽道:「這處祖祠,是吾繼位之後遷徙到這裡的,它一開始在安萊。」

  「白鳳,新的族地,你取名字了嗎?」白雪陽問道。

  邊月搖頭:「名字不名字的不重要吧?反正也不會有外人造訪。」

  白雪陽低聲道:「是要有名字的,名字是最短的咒語和印記……如果你沒有特別鍾意的,能否叫它「安萊」?」

  邊月:「……你想要冠名權?

  那得加錢!」

  邊月說完就後悔了,最近跟老五混的時間有點兒多,把他那套思路拿過來用了。

  要是白雪陽誤會老五那德性是跟她學的,那她就有些冤枉了。

  真的是老五帶壞了她,而不是她教壞了老五!

  白雪陽低低笑了一聲:「聽說你想讓驤螭做你的鎮水獸?

  吾把它抵給你吧。」

  邊月:「……」

  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白雪陽交代她們:「你們慢慢磕頭,吾去領著那幾個外家的,搬運一些其他的東西。」

  千靈一路上都沒說話,等到白雪陽走了之後,她才問道:「剛剛前族長說,有法子將非白族血脈轉化為白族血脈,你為什麼不多問兩句?」

  邊月點燃兩支香,走進祖祠,躬身朝樓中各位白族的列祖列宗一拜:「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他會一不小心,將某些他不願意透露的事情說漏嘴?

  他這是拿我當未經世事的菜鳥釣呢,我去追問,不是就上了他的當?」

  千靈跟在邊月身後半步的距離,也點上了一支香,嘆氣道:「或許是我太心急了吧,現在的大環境這麼差,我有些擔心。」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是被這種方法轉化來的?」邊月沉默了一陣,輕聲說道:「與其去問白雪陽,不如回頭去查白清音和千音的往事。」

  千靈:「……你就不怕到時候查出來的某些東西,也是別人想讓你知道的?」

  「其實我不太相信有人能將一個局提前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設計出來。那樣的容錯率太低了,隨便一個意外,都能將結局牽引到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所以我選擇相信自己親自去找到的「真相」,就算它不是全部的真相,至少也有八九分真。」

  「那老東西就不同了,他表面看起來一本正經,仙氣飄飄,但我總覺得他在滿嘴跑火車。」

  千靈沉默了一會兒,道:「原來你也看出來了?

  我因為職業需要,學過一些地質學和建築學。

  我們所在得這個地下,其實應該不止這麼大,它肯定還有別的空間,但是……前族長或許有他的不得已吧?竟然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這個老東西藏的東西還很多,我看他的意思,應該會跟我們回族地,去祖祠睡他的大通鋪。

  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套出那些有用的東西。

  對付這種幾百年的老東西,急不得。」

  說完,邊月一個頭磕下去,將祠堂大堂中的幾具棺材請進了「鳳靈」中。

  千靈拿起一邊的香爐,二人燒的香插入其中,她捧在手裡。

  邊月移棺,她捧香爐,輕聲道:「對,不急,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邊月向空中撒了一把紙錢,一手叉腰,喊道:「諸位白族的列祖列宗,晚輩白鳳,請你們搬家了!」

  傻子才真一個棺材一個棺材的磕過去,不是白族人受得起她三跪九叩,她就一定要磕的。

  最多每層樓集體叩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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