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為師
「實不相瞞，在下對礫心仙子仰慕已久，說得上是個多年的老追隨者了。」
湯平的此話一出，包括礫心本人在內，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然而湯平顯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舊不慌不忙地拋出了下一個暴論。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我本人對於礫心仙子的信仰夠堅定，才能在前幾日的那場妖魔鬥法中活下來。」
他的聲音透過靈力擴音器穩穩地壓住了所有嘈雜，學生之間面面相覷。
「如大家所見，我只是一個初階修士。可儘管這樣，當日在遇到那個巔峰築基的鳴淵大妖之時，我卻能僥倖存活下來。」
湯平眼神嚴肅，眼光煞有介事地掃過全場，繼續說道：
「由此可見啊，只要咱們心誠，緊緊追隨礫心仙子，那麼就連面對鳴淵那樣的巔峰大妖，也無需懼怕！因為礫心仙子，自會從天而降，搭救每一位虔誠敬她的信眾！」
「沒錯，關注礫心，保你安心！此生追隨礫心，早晚會有回音！這也是我在這第一堂課首先要給各位同學分享的，最重要的知識點。」
剛剛還沸騰著的班級，隨著他斬釘截鐵般的聲音，此時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看著湯平那自信滿滿而又認真的模樣，都被震住了。沒有人見過這種打蛇隨棍上、把供奉仙子當成吃飯保命本事的老師。這份入了迷、著了魔的魔怔勁兒，甚至有些唯心，屬於是課堂上公開講夢話，想到什麼說什麼，完全不按以往老師的套路出牌。
就連痴心社裡那幾位最入魔的同窗，眼裡也泛起了困惑。
他們不明白，咱這自稱敬奉仙子最虔誠的團體跟他比起來，是不是算保守了？
真正的信眾，是不是就得像他這樣，親自不擇手段地當上老師，然後光明正大地向世人傳播礫心仙子的美好啊？
而後排角落裡，此時湯桔用一本書死死遮住自己的腦袋，臉紅得都快冒氣了。
自己的老哥究竟在講些什麼羞恥的天方夜譚啊。
---
上課的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此時一個戴著棱形眼鏡、身穿剪裁考究旗袍的女人來到了課室門前，正是嚴淑華。
離得遠的時候，她就聽見了課室裡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吵鬧聲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冷意，微微一笑。
她心想，果不其然，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初階武者，現在肯定正處於學生們的口誅筆伐之中，講台都快被掀翻了吧。這樣一來，只要上午的課一過，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毫無阻礙地馬上換下他了。至於下午的課？只要按原計劃讓礫心來代就行了。
只是可惜啊，後續學院發出的道歉信可能得像雪花一樣飛往各個世家之中了，畢竟讓一個初階修士來主講魔域實踐課，本身就是學院管理上的一次重大失誤。
想到這裡，嚴淑華表面嘆了口氣，眼中卻閃過一絲精明。但願過了這件事情以後，老校長對於學校日常行政事務的干預能少一些吧，也算自己沒白費這番布局。
然而就當她懷著六分期待四分無奈的心情來到門口時，等到她終於隔著門大致聽清了裡面在吵什麼東西以後，臉色卻忽然為之一變。
「這位同學，請起立！」
講台上的湯平雷厲風行地一指。
一個坐在前排的痴心社的女生在他嚴肅認真的氣場下，有些慌張地站了起來。
「請聽題！請問，當日礫心仙子使用的各種劍招，攻擊了鳴淵的什麼部位？哪些是有效攻擊？哪部分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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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目光餘光掃向不遠處的礫心。
那位她敬若天人的仙子，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是同一副深沉如水、諱莫如深的表情。
自己可不能在這裡令她失望，尤其是在仙子本人面前！
她在肚子裡瘋狂搜尋著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大腦中的知識點，支支吾吾道：「應……應該是眉心，還有頭上的角？還……還有的……應該就是無效了吧。」
女生逐漸急得聲音有些發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時候她才開始後悔，自己明明之前選修了神話歷史課，怎麼上課的時候就顧著看八卦，沒有好好聽講啊。
「時間到！」
湯平大手一揮，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回答正確，但是也錯誤！雖然你對於鳴淵的回答正確了一部分。鳴淵作為上古三家血脈彘、兕、羽的混合體，其弱點有四處，分別是代表彘家的耳朵，代表兕家的四角，以及代表羽家的雙翼，還有聯結三點的真元匯集處，眉心。」
但是他的話鋒馬上一轉，語氣斬釘截鐵道：
「但這些答案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礫心仙子所有的攻擊都是有效的！非要害的攻擊那都叫刻意為之的壓制牽制攻擊！」
湯平看向那女生，語重心長。
「這位同學，看來你對仙子的誠心不足，還得再努力攢攢才是！」
痴心社的女生一臉明悟似的表情，紅著臉羞愧地坐下了。
就在此時，學生群體中傳來了一聲冷冷的、不屑一顧的嗤笑。
湯平瞬間眼前一亮，刺頭終於來了。
他直接右手一指，眼神犀利地說道：
「來，那位同學，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被他指中的是一個男生，趾高氣昂的眉眼，一頭精心定型的短髮，十足一份世家貴公子的做派。
此時那男生並沒有站起來，反而只是翹著二郎腿坐著，抬頭嗤笑道：「湯老師，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看走眼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鳴淵，只是一個普通牛妖呢？」
他的聲音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老師你不過是一個初階修士，真的能看懂築基境界的威能嗎？再說了，神話終歸是神話，神話歷史的記載本來也多有誇大。而你拿著自己偶然遇到的魔物來硬套，給自己貼金，不覺得有些牽強、不合適嗎？」
「再說了，你把它吹得神乎其神，可在此以前，從來沒有過凝脈期以上強度的魔物從魔域中走出來過的案例！我看，是老師你實力不濟，看走眼了的機率更大吧。嗯？哈哈……哈……」
那男生本來想要引發周圍同學的大笑，卻發現自己說完這句話後，除了自己身邊的十幾個小弟發出了乾巴的幾聲笑聲以外，周圍鴉雀無聲。
而他們的聲音隨著時間推移，也慢慢小了下去，臉上自信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因為他們看到前排的那些痴心社同窗此時唰唰轉過身，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盯著幾人。
那些眼神仿佛在說：你的意思是，值得我家礫心仙子親自出手斬殺的魔物，就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低階雜碎咯？你的意思是，我家礫心仙子也是在沽名釣譽、配合他演戲咯？
你這個小黑子。
而一旁的礫心，對那說話的男生似乎有些印象。
確實如湯平所想，那是礫家的子弟，名字叫礫重修。
似乎在每年的家族大聚會中，能看到其出現在家族成員的大名單上。但礫心記得他，卻是因為另一份名單。
在來這裡之前，監察組拿到的一份此次任務需要重點留意的，世家弟子的觀察名單中，礫重修的名稱就赫然在列。
礫心看了看湯平，準備想開口說些什麼。
聰慧如她，現在她已經逐漸看懂了湯平在做什麼。情緒穩定了下來以後，在湯平面對這份不明不白的質疑時，礫心覺得自己作為親歷者，還是有必要幫他解釋一下的。
然而當她望向湯平時，卻發現他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地看了過來。
他微微搖頭，用眼神制止了自己。
緊接著，湯平又表現出了眼前一亮的感覺，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位同學，反駁得好！」
礫重修一愣。
「但很可惜，你的質疑完全無效！全部駁回！！」湯平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我要告訴你的一個大前提就是，近年來的魔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看到的鳴淵，看似強大，其實對於今天的魔域而言，並不算什麼！」
他目光煞有介事一般的凝重，環視全場，開口道：
「就我當天親眼所見，還有遠遠比這更強大的遠古魔物出現。而且，它們的活動範圍，就在淺層！」
什麼？還能有更強的？之前沒聽說過啊？
這一下，所有的學生都來了興趣。
「話說當今月華界中，有一位著名的學者，就在其所著的巨作中，記載收錄過許多魔域的古籍歷史。而其中一篇就記載著我那天所遇見過的那個遠古魔物！傳說那是在遠古時期，大澤之中有一頭巨蟒，生有九頭……」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坐在後排的湯桔猛然轉頭將目光看向了身邊的懷瑾。
只看見這小妮子的眼睛裡閃爍著一顆顆小星星似的，專心致志得簡直就像要把哥哥的身影刻在腦海中一樣。
湯桔頓時有所明悟。
原來阿瑾那天去給哥哥送衣服的時候，那一大包裡面裝的東西，是那些她日以繼夜寫的東西啊。
她回頭望向湯平，整個人忽然覺得放鬆了下來。她此時才後知後覺，此前的自己一味地只會擔心哥哥修為，只會無用地替他緊張，擅自憂慮擅自慌亂，卻沒有像阿瑾一樣，對他多一點實際幫助和信任。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蠢了。
而現在，隨著湯平開始如說書般引經據典，敘述起了那些傳說中的魔物，場上的氛圍也開始漸入佳境了。
九頭相柳游於大澤，一首吸水則九川枯竭。
底下學生們的情緒都被那些湯平口中敘述出的神秘而強大、古老而美麗的生物所紛紛吸引。
接下來的任何話題都沒有再糾結在礫心的身上。
甚至於，就連身為金丹的礫心，對於他口中所引述的文章，以及說出來的東西，也是第一次聽說。她雖然不知道湯平口中的那位學者巨擘是誰，但她只隱隱約約地記得，似乎確實有那樣的一些古籍，用佶屈聱牙的古文記錄過這些上古生物。
而他居然還去特意找了這些珍貴的資料……原來他並不是沒有備課啊。
礫心此時回想起不久前湯平翻著教案、那令人啼笑皆非的表情。想必他早就準備好了要講什麼。而對於他要講的東西而言，那份教案上的魔物實在是有些不堪一提。
想必他就是感受到了這份對比，才露出了那樣的表情吧。
礫心想到這裡，為自己此前的些許輕視感到有些愧疚。
此時的最後一排。
校長鶴歸月微微側過頭，發現身邊那個此前一直在分神留意著自己的男學生，此時也沉浸在了湯平那天花亂墜一般的講述中。
他的心裡有所感悟。
用無法駁斥的真實案例，一改整個魔域實踐課保守的風氣，從而讓學生真正認識到魔域的危險性和多樣性。畢竟對於神秘重重的魔域，只有了解，才能對抗。
原來這才是安老師安排此人來這裡擔任教授的真正用意啊。
而除此以外，眼前的這個不負老師所託的年輕人，似乎也是個天生的老師。所謂教學的本質，從來就不是對抗學生的本能。而眼前講台上的這個年輕人，似乎從一開始就懂得這個道理。
鶴歸月微微扭頭，看向了後門。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扇門，看見了門外處於氣急敗壞中的嚴淑華。
「真是……胡言亂語！不知所謂！」
門外，教導主任嚴淑華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聽著課室里的內容完全沒有按照教案的內容來走。
她的臉都有些氣綠了。
魔域實踐課，可是一門要將上午的課和下午的課結合起來的課程啊！
而現在這裡面到底在講些什麼鬼東西！簡直就是在給學校的部署添麻煩！
嚴淑華越想越氣。不行，此子斷不可留。
本來還在考慮下午布下的伏筆是否要取消，此時她真是慶幸此前的自己多想了一步，在鶴歸月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後手布置。
嚴淑華推了推眼鏡，冷哼了一聲。
卻聽到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個……淑華主任。有件事我想要再確認一下。」
嚴淑華一回頭，赫然發現是負責準備下午魔域實踐課物料的總務處主任，林綏安。
這個中年人此前一直都是她在教導處的心腹，兢兢業業幹了十幾年。趁著上一次組織變革調整，嚴淑華就將他放去了這個重要的位置。
此時，下課鈴通過靈力擴音器響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一堂三個小時的課沒有任何休息，就這樣過去了。
啪的一聲，課室大門打開。
看著一分鐘不耽擱、一下課就當先走出了課室、還微笑跟她點頭打招呼的湯平的身影，嚴淑華便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她一邊咬牙切齒地看著那背影，一邊陰沉著對身邊的林綏安說道：「你放心，這確實是我的指示。不用請示校長了。教學內容這方面，我有做主權。」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下午的課，把那頭東西放出來。」
湯平的此話一出，包括礫心本人在內，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然而湯平顯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舊不慌不忙地拋出了下一個暴論。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我本人對於礫心仙子的信仰夠堅定，才能在前幾日的那場妖魔鬥法中活下來。」
他的聲音透過靈力擴音器穩穩地壓住了所有嘈雜，學生之間面面相覷。
「如大家所見，我只是一個初階修士。可儘管這樣，當日在遇到那個巔峰築基的鳴淵大妖之時，我卻能僥倖存活下來。」
湯平眼神嚴肅，眼光煞有介事地掃過全場，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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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痴心社裡那幾位最入魔的同窗，眼裡也泛起了困惑。
他們不明白，咱這自稱敬奉仙子最虔誠的團體跟他比起來，是不是算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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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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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遠的時候，她就聽見了課室裡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吵鬧聲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冷意，微微一笑。
她心想，果不其然，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初階武者，現在肯定正處於學生們的口誅筆伐之中，講台都快被掀翻了吧。這樣一來，只要上午的課一過，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毫無阻礙地馬上換下他了。至於下午的課？只要按原計劃讓礫心來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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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嚴淑華表面嘆了口氣，眼中卻閃過一絲精明。但願過了這件事情以後，老校長對於學校日常行政事務的干預能少一些吧，也算自己沒白費這番布局。
然而就當她懷著六分期待四分無奈的心情來到門口時，等到她終於隔著門大致聽清了裡面在吵什麼東西以後，臉色卻忽然為之一變。
「這位同學，請起立！」
講台上的湯平雷厲風行地一指。
一個坐在前排的痴心社的女生在他嚴肅認真的氣場下，有些慌張地站了起來。
「請聽題！請問，當日礫心仙子使用的各種劍招，攻擊了鳴淵的什麼部位？哪些是有效攻擊？哪部分無效？」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女生的目光餘光掃向不遠處的礫心。
那位她敬若天人的仙子，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是同一副深沉如水、諱莫如深的表情。
自己可不能在這裡令她失望，尤其是在仙子本人面前！
她在肚子裡瘋狂搜尋著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大腦中的知識點，支支吾吾道：「應……應該是眉心，還有頭上的角？還……還有的……應該就是無效了吧。」
女生逐漸急得聲音有些發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時候她才開始後悔，自己明明之前選修了神話歷史課，怎麼上課的時候就顧著看八卦，沒有好好聽講啊。
「時間到！」
湯平大手一揮，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回答正確，但是也錯誤！雖然你對於鳴淵的回答正確了一部分。鳴淵作為上古三家血脈彘、兕、羽的混合體，其弱點有四處，分別是代表彘家的耳朵，代表兕家的四角，以及代表羽家的雙翼，還有聯結三點的真元匯集處，眉心。」
但是他的話鋒馬上一轉，語氣斬釘截鐵道：
「但這些答案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礫心仙子所有的攻擊都是有效的！非要害的攻擊那都叫刻意為之的壓制牽制攻擊！」
湯平看向那女生，語重心長。
「這位同學，看來你對仙子的誠心不足，還得再努力攢攢才是！」
痴心社的女生一臉明悟似的表情，紅著臉羞愧地坐下了。
就在此時，學生群體中傳來了一聲冷冷的、不屑一顧的嗤笑。
湯平瞬間眼前一亮，刺頭終於來了。
他直接右手一指，眼神犀利地說道：
「來，那位同學，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被他指中的是一個男生，趾高氣昂的眉眼，一頭精心定型的短髮，十足一份世家貴公子的做派。
此時那男生並沒有站起來，反而只是翹著二郎腿坐著，抬頭嗤笑道：「湯老師，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看走眼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鳴淵，只是一個普通牛妖呢？」
他的聲音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老師你不過是一個初階修士，真的能看懂築基境界的威能嗎？再說了，神話終歸是神話，神話歷史的記載本來也多有誇大。而你拿著自己偶然遇到的魔物來硬套，給自己貼金，不覺得有些牽強、不合適嗎？」
「再說了，你把它吹得神乎其神，可在此以前，從來沒有過凝脈期以上強度的魔物從魔域中走出來過的案例！我看，是老師你實力不濟，看走眼了的機率更大吧。嗯？哈哈……哈……」
那男生本來想要引發周圍同學的大笑，卻發現自己說完這句話後，除了自己身邊的十幾個小弟發出了乾巴的幾聲笑聲以外，周圍鴉雀無聲。
而他們的聲音隨著時間推移，也慢慢小了下去，臉上自信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因為他們看到前排的那些痴心社同窗此時唰唰轉過身，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盯著幾人。
那些眼神仿佛在說：你的意思是，值得我家礫心仙子親自出手斬殺的魔物，就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低階雜碎咯？你的意思是，我家礫心仙子也是在沽名釣譽、配合他演戲咯？
你這個小黑子。
而一旁的礫心，對那說話的男生似乎有些印象。
確實如湯平所想，那是礫家的子弟，名字叫礫重修。
似乎在每年的家族大聚會中，能看到其出現在家族成員的大名單上。但礫心記得他，卻是因為另一份名單。
在來這裡之前，監察組拿到的一份此次任務需要重點留意的，世家弟子的觀察名單中，礫重修的名稱就赫然在列。
礫心看了看湯平，準備想開口說些什麼。
聰慧如她，現在她已經逐漸看懂了湯平在做什麼。情緒穩定了下來以後，在湯平面對這份不明不白的質疑時，礫心覺得自己作為親歷者，還是有必要幫他解釋一下的。
然而當她望向湯平時，卻發現他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地看了過來。
他微微搖頭，用眼神制止了自己。
緊接著，湯平又表現出了眼前一亮的感覺，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位同學，反駁得好！」
礫重修一愣。
「但很可惜，你的質疑完全無效！全部駁回！！」湯平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我要告訴你的一個大前提就是，近年來的魔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看到的鳴淵，看似強大，其實對於今天的魔域而言，並不算什麼！」
他目光煞有介事一般的凝重，環視全場，開口道：
「就我當天親眼所見，還有遠遠比這更強大的遠古魔物出現。而且，它們的活動範圍，就在淺層！」
什麼？還能有更強的？之前沒聽說過啊？
這一下，所有的學生都來了興趣。
「話說當今月華界中，有一位著名的學者，就在其所著的巨作中，記載收錄過許多魔域的古籍歷史。而其中一篇就記載著我那天所遇見過的那個遠古魔物！傳說那是在遠古時期，大澤之中有一頭巨蟒，生有九頭……」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坐在後排的湯桔猛然轉頭將目光看向了身邊的懷瑾。
只看見這小妮子的眼睛裡閃爍著一顆顆小星星似的，專心致志得簡直就像要把哥哥的身影刻在腦海中一樣。
湯桔頓時有所明悟。
原來阿瑾那天去給哥哥送衣服的時候，那一大包裡面裝的東西，是那些她日以繼夜寫的東西啊。
她回頭望向湯平，整個人忽然覺得放鬆了下來。她此時才後知後覺，此前的自己一味地只會擔心哥哥修為，只會無用地替他緊張，擅自憂慮擅自慌亂，卻沒有像阿瑾一樣，對他多一點實際幫助和信任。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蠢了。
而現在，隨著湯平開始如說書般引經據典，敘述起了那些傳說中的魔物，場上的氛圍也開始漸入佳境了。
九頭相柳游於大澤，一首吸水則九川枯竭。
底下學生們的情緒都被那些湯平口中敘述出的神秘而強大、古老而美麗的生物所紛紛吸引。
接下來的任何話題都沒有再糾結在礫心的身上。
甚至於，就連身為金丹的礫心，對於他口中所引述的文章，以及說出來的東西，也是第一次聽說。她雖然不知道湯平口中的那位學者巨擘是誰，但她只隱隱約約地記得，似乎確實有那樣的一些古籍，用佶屈聱牙的古文記錄過這些上古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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礫心此時回想起不久前湯平翻著教案、那令人啼笑皆非的表情。想必他早就準備好了要講什麼。而對於他要講的東西而言，那份教案上的魔物實在是有些不堪一提。
想必他就是感受到了這份對比，才露出了那樣的表情吧。
礫心想到這裡，為自己此前的些許輕視感到有些愧疚。
此時的最後一排。
校長鶴歸月微微側過頭，發現身邊那個此前一直在分神留意著自己的男學生，此時也沉浸在了湯平那天花亂墜一般的講述中。
他的心裡有所感悟。
用無法駁斥的真實案例，一改整個魔域實踐課保守的風氣，從而讓學生真正認識到魔域的危險性和多樣性。畢竟對於神秘重重的魔域，只有了解，才能對抗。
原來這才是安老師安排此人來這裡擔任教授的真正用意啊。
而除此以外，眼前的這個不負老師所託的年輕人，似乎也是個天生的老師。所謂教學的本質，從來就不是對抗學生的本能。而眼前講台上的這個年輕人，似乎從一開始就懂得這個道理。
鶴歸月微微扭頭，看向了後門。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扇門，看見了門外處於氣急敗壞中的嚴淑華。
「真是……胡言亂語！不知所謂！」
門外，教導主任嚴淑華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聽著課室里的內容完全沒有按照教案的內容來走。
她的臉都有些氣綠了。
魔域實踐課，可是一門要將上午的課和下午的課結合起來的課程啊！
而現在這裡面到底在講些什麼鬼東西！簡直就是在給學校的部署添麻煩！
嚴淑華越想越氣。不行，此子斷不可留。
本來還在考慮下午布下的伏筆是否要取消，此時她真是慶幸此前的自己多想了一步，在鶴歸月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後手布置。
嚴淑華推了推眼鏡，冷哼了一聲。
卻聽到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個……淑華主任。有件事我想要再確認一下。」
嚴淑華一回頭，赫然發現是負責準備下午魔域實踐課物料的總務處主任，林綏安。
這個中年人此前一直都是她在教導處的心腹，兢兢業業幹了十幾年。趁著上一次組織變革調整，嚴淑華就將他放去了這個重要的位置。
此時，下課鈴通過靈力擴音器響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一堂三個小時的課沒有任何休息，就這樣過去了。
啪的一聲，課室大門打開。
看著一分鐘不耽擱、一下課就當先走出了課室、還微笑跟她點頭打招呼的湯平的身影，嚴淑華便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她一邊咬牙切齒地看著那背影，一邊陰沉著對身邊的林綏安說道：「你放心，這確實是我的指示。不用請示校長了。教學內容這方面，我有做主權。」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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