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九千八百年,沒白活(結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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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大勢力在廢墟中重建。

  玉清劍墟。

  裴寒川收了三個新弟子,都是天外之戰中表現突出的年輕劍修。

  夜璃傷勢痊癒,修為因禍得福突破金丹巔峰。裴寒川在劍墟山門前立了一塊新碑,碑上刻著:「聖師所在,劍墟臣服。天外之戰,劍墟不負。」

  旁邊是陳玄親筆題寫的四個字——劍心通明。

  東海劍派。沈滄溟重建蓬萊島,滄溟劍陣雖已用於封印天外,但陳玄傳了他一套簡化版滄溟劍訣。

  沈滄溟每日清晨都會對著滄溟劍尊的畫像焚香叩首,然後帶著弟子們練劍。

  蓬萊海域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海風中不再有魔氣,只有鹹濕的海水味道。

  混元宗。沙萬里從廢墟中重建宗門,陳玄將完整的混元印法傳授於他。

  沙萬里跪在祖師畫像前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便開始教徒授法。

  混元宗駐地雖不如從前氣派,但弟子們的眼中都有了光——那是對未來的希望。

  太清觀。太清子金丹雖碎,但陳玄以丹霞養丹術為他重塑道基。

  他修為跌落至金丹初期,但道心更加純粹。

  太清子每日在觀中打坐修行,閒暇時便翻看陳玄留下的修行心得,越看越覺得深不可測,越看越覺得此生有幸追隨聖師。

  崑崙。玉虛子以三印陣圖為基礎,開創了崑崙新陣法體系。

  崑崙問道峰上,三印陣圖被刻在三面百丈玉璧上,供所有弟子參悟。

  玉虛子每日都會在玉璧前靜坐一個時辰,他說這是在「聆聽聖師的教誨」。

  應氏。應月華率族人遷回北疆,繼續守護鎮魔塔。

  封印已被陳玄加固,但應氏將此視為世代榮耀。

  應月華在塔前立了一塊石碑,碑文是:「應氏九千年,不負聖師托。世代守此塔,直到天地合。」

  靈霄。王明遠提交了陳玄的最終評估報告,只有一句話:「不可評估,不可揣度,不可冒犯。人族永世尊之。」

  這份報告被封入靈霄最高機密檔案庫,閱讀權限僅限靈霄現任及繼任主事。

  青城山,歲月靜好

  青城山道觀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或者說,比以前更熱鬧了些。

  陳玄坐在院中老梅樹下。

  那株梅樹因第八道流光洗禮,如今四季開花,滿樹白梅如雪,清香滿院。

  滄溟劍依舊插在青石中,劍身映著梅影,泛著幽幽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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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隻靈雀在枝頭跳躍啼鳴,偶爾飛到陳玄肩頭啄食他指尖的小米。

  陸瑤從廚房端出新學的點心,嚷嚷著讓師兄品嘗。

  她結了金丹後,纏著陳玄學了滄溟劍訣第一式「潮生」,每日清晨在院中練劍,湛藍劍光映著白梅,煞是好看。

  「師兄!嘗嘗這個!桂花糯米藕!」

  陸瑤將盤子推到陳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陳玄夾起一片送入口中,糯米軟糯,桂花清甜,蓮藕脆嫩。

  「不錯。」他點頭。

  陸瑤眉開眼笑:「那我明天再做!」

  武鳴凰的別院已徹底建好。

  她正式搬來青城山,理由是「先生修為回落,需要人保護」。

  她的凰炎戰甲已修復,每日清晨會在別院演武場練槍,赤金凰炎沖天,映紅半邊山。

  「先生,今日午飯我包了。」

  武鳴凰繫著圍裙從別院走來,手裡拎著一條剛送來的北冥寒魚,「清蒸還是紅燒?」

  「清蒸。」

  陳玄頭也不抬。

  「好嘞!」

  上官婉兒也住了下來,理由是「鳴凰姐一個人照顧不好先生」。

  她的傷已痊癒,胸口那道貫穿傷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疤痕,但她從不遮掩,說這是「與先生並肩作戰的勳章」。

  「先生,晚飯弟子來做。」

  上官婉兒從廂房走出,手中捧著一卷新得的古籍,「另外,弟子又查到您一個化名——八千年前,南疆有一位『青雲子』,曾封印上古雷獸......」

  陳玄揉了揉眉心:「婉兒,你已經查到我九個化名了,歇歇吧。」

  「不歇。」

  上官婉兒翻開古籍,眼中滿是求知慾,「先生九千八百年,至少還有十個化名沒查到,弟子要全部找出來。」

  武鳴凰在一旁笑道:「婉兒現在是修行界第一『聖師考據專家』,各派古籍庫都對她開放,連靈霄的機密檔案都任她查閱。」

  上官婉兒認真道:「先生的事跡,不該被埋沒。」

  陳玄看著兩人,無奈搖頭,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各方朝聖

  戰後,青城山成了人族聖地。

  每日都有各方勢力前來朝聖。

  有的送靈石——崑崙送了一車極品靈石,說是「孝敬聖師」;

  有的送靈藥——太清觀送來三株萬年靈芝,說是「給聖師補身子」;

  有的送古籍——東海劍派送來一箱上古劍譜,說是「供聖師閒暇翻閱」;

  有的送特產——混元宗送來一車西漠靈果,沙萬里親自扛著箱子走上山。

  陳玄一概不見,全由武鳴凰和上官婉兒出面打發。

  但也有例外。

  林小滿來了。

  她帶著靈霄的正式致謝函,站在院門口不敢進來。

  陳玄正好在院中餵雀,抬頭看了她一眼:「進來吧。」

  林小滿走進院子,跪地叩首:「陳先生,靈霄全體成員,感謝先生救命之恩。」

  陳玄看著她,忽然道:「那天的電話,打得不錯。」

  林小滿一怔,隨即眼眶紅了。

  她想起那個在靈霄走廊里偷偷撥出電話的自己,想起電話那頭陳玄平靜卻冰冷的聲音,想起掛斷電話後天地失色的那一剎那。

  「先生......」

  她泣不成聲,「我只是......只是不想女帝出事......不想人族出事......」

  「我知道。」

  陳玄點頭,「所以我說,打得不錯。」

  他抬手,一枚青色玉佩落入林小滿掌心:「這枚玉佩可擋化神一擊。留著吧。」

  林小滿握緊玉佩,叩首再拜:「謝先生賜寶!」

  夜璃來了。

  她帶著裴寒川的親筆信,信上只有八個字:「劍心已通,不負先生。」

  陳玄看完,笑了笑:「寒川終於放下了。」

  夜璃跪地:「師尊說,他此生最大的幸運,不是成為仙宗第一劍,而是三百年前敗在先生劍下。」

  「那一敗,讓他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劍道。」

  陳玄沉默片刻:「你師尊的劍道,已不在我之下。」

  夜璃一怔:「先生......」

  「他的路,是他自己走出來的。」

  陳玄將信收好,「回去告訴他——我很欣慰。」

  夜璃含淚叩首。

  應月華來了。

  她帶著應氏全族,在山門外跪了整整一日。

  陳玄走出院門,看著這群守護了九千年的守護者,沉默良久。

  「應氏世代守塔,辛苦了。」

  他抬手,一柄玄鐵劍落入應月華掌心,「此劍名為『鎮魔』,傳自九千年前。」

  「今日贈予應氏,傳家之用。」

  應月華捧劍跪地,淚流滿面:「應氏永世銘記聖師恩德!」

  沈滄溟來了。

  他跪在院門口,求陳玄收他為記名弟子。

  陳玄看了他半晌:「你資質不如沈浪,但心性尚可。准了。」

  沈滄溟狂喜叩首,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弟子沈滄溟,拜見師尊!」

  從此沈滄溟自稱「聖師記名弟子」,東海劍派地位水漲船高,每日來送禮的勢力排到了山腳下。

  沙萬里來了。他帶了一車西漠特產靈果,親自扛著箱子走進院子。

  陳玄收下靈果,順手傳了他一式「混元開天印」的簡化版。

  沙萬里跪地痛哭:「祖師......弟子等了五千年......終於......終於得到完整傳承了......」

  陳玄看著他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難得寬慰了一句:「你比你祖宗沙無極強。他當年學混元印,花了三百年才入門。」

  「你只花了三十年。」

  沙萬里哭得更厲害了。

  中秋夜宴

  又是一年中秋。

  青城山道觀張燈結彩。武鳴凰、上官婉兒、陸瑤三人合力做了一大桌菜。

  清蒸北冥寒魚、紅燒西漠靈獸肉、桂花糯米藕、白玉靈芝湯、太清觀送來的千年靈芝燉雞湯、崑崙送來的雪蓮銀耳羹、東海蓬萊的深海靈蝦、混元宗的沙棗糕......

  擺滿了整張石桌。

  裴寒川來了。

  太清子來了。

  沈滄溟來了。

  沙萬里來了。

  應月華來了。

  玉虛子來了。

  王明遠來了。

  夜璃來了。

  林小滿來了。

  所有與陳玄有舊的人,齊聚一堂。


  陳玄端著酒杯,看著滿院的人。

  裴寒川與太清子在下棋,兩人邊下邊爭論劍道與道法的優劣。

  沈滄溟纏著沙萬里討教混元印法的入門訣竅。

  應月華與玉虛子討論鎮魔塔與崑崙三印的陣法共通之處。

  王明遠被陸瑤拉著品嘗新做的桂花糕,連聲說好吃。

  夜璃和林小滿坐在角落,小聲說著什麼,不時偷看陳玄一眼。

  武鳴凰坐在陳玄左側,給他夾菜。

  上官婉兒坐在陳玄右側,給他斟酒。

  明月當空,清風徐來。院中老梅簌簌,滄溟劍在青石中輕鳴。

  陳玄忽然想起萬年前。

  那時只有他和九幽兩人,站在天門山頂,面對天外裂縫,孤軍奮戰。

  沒有後援,沒有掌聲,沒有滿院的故人。

  只有兩個孤注一擲的年輕人,和一顆誓死守護人間的心。

  如今,滿院故人,人間太平。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黑色玉佩——九幽最後留給他的東西。

  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光澤,上面刻著的「九幽」二字清晰如初。

  「九幽。」

  他輕聲說,「你若能看到這一幕,或許會後悔當年的選擇。」

  武鳴凰湊過來:「先生說什麼?」

  「沒什麼。」

  陳玄將玉佩收回懷中,端起酒杯,「只是覺得......這九千八百年,沒白活。」

  他飲盡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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