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湖畔遇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姜府的路上,塗山若水一直沒說話。

  她坐在馬車裡,雙手放在膝蓋上,狐耳耷拉著。

  回到姜府後,徑直去了花園,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腮。

  那雙亮晶晶的狐眸蒙著一層薄薄的霧,盯著面前一株桂花發呆。

  這是她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給內心帶來的衝擊不小。

  姜硯在她旁邊坐下,沒有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冒出一句。

  「她為什麼要跪?我又沒怪她。」

  「她怕你怪她。」

  「可我又不是壞人。」塗山若水抬起頭,狐耳豎起來又耷下去,「我不就是碰了一下她的東西嗎,我又不是故意的。」

  姜硯想了想。

  「你記得集市上那些擺攤的人族嗎?」

  塗山若水點點頭。

  「你看他們的時候,他們是什麼樣子?」

  塗山若水回想了一下。

  「他們低著頭,不怎麼說話,好像有點怕我。」

  「對。」姜硯說,「他們怕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的身份,他們分不清你今天開心還是不開心,不知道你會不會因為一件小事就發脾氣。」

  「可我不會亂發脾氣!」若水急了。

  「你知道,我知道。」姜硯說,「但他們不知道。」

  塗山若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眉頭擰在一起,顯然還在努力消化這個道理。

  姜硯看著她悶悶不熱的樣子,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拿起那盞摔掉了頭的琉璃燈盞,把斷口對齊,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火焰。

  官術,他目前已經可以施展簡單的控火訣了。

  沿著琉璃斷口緩緩走過,熔融的琉璃在高溫下重新粘合,冷卻後形成一道極細的透明疤痕。

  若不湊近看,幾乎看不出裂痕。

  回到花園,姜硯將那盞琉璃燈遞到若水面前。

  「給你。」

  塗山若水抬起頭,愣住了。

  那隻仰頭望月的小狐狸安安靜靜地站在她面前,通體澄澈,僅僅脖頸處多了一道比髮絲還細的透明痕跡,不但不難看,反而像是戴了一條項鍊。

  「你……把它修好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禮物。」姜硯說,「送給你。」

  他坐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還有,那個婆婆的害怕,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

  塗山若水把燈盞抱在懷裡,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狐耳蹭地豎起來。

  她看得出,姜硯是發自內心的,和那些只是嘴上說「公主不怪你」的人不一樣。

  「姜硯。」她忽然開口,「為什麼你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不怕我。」她說,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真理,「別人都怕我,你不怕。」

  姜硯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你想要我怕你嗎。」

  塗山若水猛地搖了搖頭,大聲說:「不要!」她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把燈盞舉起來對著光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收進腰間的儲物袋裡。

  「那這個我收下了,我很喜歡。」她頓了頓,「所以我們是好朋友了,對嗎。」

  說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耳朵尖泛起一層粉紅。

  趕緊站起來,假裝去看花園裡的花,背對著他,聲音卻飄過來:「姜硯,你明天還陪我嗎?」

  「陪。」

  「那說好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狐尾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又很快轉回去。

  回宮的路上塗山若水時不時拿出琉璃燈,一路哼著歌。

  晚上塗山烈還在批摺子,旁邊坐著他的妻子,也是若水的母親——塗山映雪。

  塗山若水興奮地跑進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說姜家有個小孩叫姜硯,跟別人不太一樣,還說她今天吃了烤雞,看了雜耍。

  「他還送了我一盞燈!」塗山若水把琉璃燈從儲物袋裡取出來,舉到父母面前,「好不好看?」

  「好看。」塗山烈把女兒撈起來放在膝蓋上,「那個叫姜硯的小子,對你凶不凶?」

  「他才不凶!」若水急了,「他對我可好了!」

  塗山烈和塗山映雪對視了一眼。

  今天發生的事他們早就知道了,每個細節都有暗衛匯報。

  但他們沒有提琉璃燈攤前的事,只是笑著說那真好,我們若水交到好朋友了。

  塗山若水用力點頭,臉上全是藏不住的開心。

  當晚,她抱著琉璃燈睡得很沉。

  小狐狸仰頭望月,脖頸上那道細痕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

  第二天一大早,姜硯正在院子裡練劍。

  柳青衣靠在廊柱上看,偶爾開口指正一兩句。

  然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就從院門口炸了進來。

  「姜硯!我來了!」

  塗山若水今天換了件淺綠色的衣裙,狐耳從頭髮里探出來,精神抖擻。

  她一路小跑到練功場,在旁邊站定,支著下巴看。

  姜硯沖她點了點頭,繼續把剩下的劍式走完。

  塗山若水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眼睛亮晶晶的,目光跟著他的劍尖移動,比看雜耍還認真。

  一套劍式走完,姜硯收了劍。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睡不著。」塗山若水理直氣壯,「今天去哪玩?」

  「你定。」

  「去城外!」塗山若水眼睛一亮,「我還沒去郊外看過。」

  車輦一路駛出王都西門。

  塗山若水掀著車簾往外看,興奮得像個第一次春遊的小學生。

  路邊野花要指給姜硯看,遠處山巒的輪廓要拉著他一起探頭,田埂上幾頭啃草的牛都能湊過去打量半天。

  沿著官道走了半個時辰,停在河畔一片開闊的草地上。

  幾個侍衛遠遠散開警戒,姜無塵和柳青衣也在不遠處看著。

  侍衛們搬了一張矮桌和幾把椅子擺在草地上,擺上不少吃食。

  塗山若水拉著姜硯坐下,給他介紹每一種自己愛吃的糕點。

  這個是甜甜釀花雞,超級好吃,你試試;這個是松子糖,我從小就愛吃。

  她離他很近,手指偶爾會碰到他的手腕。

  姜硯往旁邊挪了挪,她就不自覺地又靠過來一點。

  姜硯無奈,只好不動了。

  這時候,塗山若水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看著遠處,眨了眨眼。

  河畔另一頭,三個衣衫襤褸的人族小孩正站在遠處,髒兮兮的小臉朝著這邊,直直地盯著桌上的食物。

  「你看那邊。」塗山若水放下手裡的糕點,朝他們招了招手。

  三個小孩似乎猶豫了片刻,然後慢慢走了過來。

  走得很慢,像是隨時準備轉身逃跑。

  走近了能看清他們都瘦得厲害,皮包骨頭,看著大概和姜硯差不多大。

  最前面的小孩赤著腳,腳趾上全是泥巴和舊傷疤。

  塗山若水從桌上拿起一盤糕點,遞了過去。

  「你們想吃嗎?」她的聲音很輕快,臉上帶著善意的笑,「請你們的。」

  護衛們掃了一眼那幾個小孩。

  這種在城外流浪的無戶籍人族孩子他們也見過不少,不是什麼稀奇事。

  陛下吩咐過,讓小公主玩得盡興,幾個小孩而已,所以沒人阻攔。

  姜硯的目光掃過那三個孩子。

  感覺似乎有些不對,正常的人類小孩在看到妖族的時候,躲都來不及,他們居然敢過來。

  他的手在桌下碰了碰若水的袖子,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在最前面那個小孩伸手接糕點的一剎那,袖子底下閃過的一道寒光。

  鍊氣巔峰的靈力在刀鋒上炸開,直刺塗山若水心口。

  姜硯沒有劍。

  他只來得及抬起右臂,擋在塗山若水身前。

  匕首刺穿了小臂,鮮血飛濺出來。

  姜硯疼得皺了一下眉。

  左手一拳打在那小孩胸口,靈氣迸發,將人震飛出去。

  剩下兩個小孩見狀眼裡閃過同樣的瘋狂,朝他衝過來。

  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姜無塵和柳青衣已經瞬間到了面前。

  姜無塵臉色難看的一揮手,三個孩子已經倒在了地上。

  幾個警戒的隨從姍姍來遲,臉色有些發白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塗山若水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姜硯。」

  塗山若水的聲音發顫,眼眶有些泛紅,連忙扶住他,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

  各種藥瓶嘩啦啦滾了一地,只得蹲在地上胡亂翻找,急得眼淚直掉。

  「療傷的……療傷的是哪個……我記得有……」她手抖得厲害,連瓶塞都拔不開。

  姜無塵臉色難看的制住刺客後回頭,目光落在兒子右臂那道貫穿的傷口上,眼裡閃過心疼。

  他轉過身,對著塗山若水的隨從深深一揖,聲音壓得極低。

  「今日之事,姜家會徹查,讓公主受驚,罪在姜家。」

  姜硯看著慌亂的塗山若水,笑了一下。

  「我沒事。不用擔心。」

  咬了咬牙,握住刀柄,把匕首拔了出來。

  血濺了一小片,他哼都沒哼一聲。

  塗山若水翻出了一卷乾淨的手帕。

  抖著手替他纏上,纏了好幾圈,包得歪歪扭扭的。

  聲音里全是自責。

  「如果不是我喊他們過來……如果不是我非要來城外……」

  姜硯嘆了口氣。

  他抬起另一隻手,按在她頭上輕輕的揉了揉。

  「真的沒事。」他說,「這與你無關,多虧了你的包紮,你看血已經止住了。」

  塗山若水被他摸了頭,愣了一瞬。

  然後她低下頭,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睛,手指還攥著手帕的一角不肯鬆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