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王都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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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狼王都,城牆高聳入雲。

  這座屹立了數千年的狼族王城,此刻被一層又一層的光幕籠罩著,護城大陣早已全力開啟。

  城牆上的狼旗比鎮國關還密,垛口後面密密麻麻全是披甲武士,弩機上的箭頭在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段臨淵把所有能撤的兵力全部撤回了王都。

  近三十萬妖兵拱衛著這座最後的堡壘。

  加上護城大陣和數千年來歷代天狼王不斷加固的城防,這裡是一座真正的戰爭要塞。

  塗山璟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上,望著遠處的城牆沉默不語。

  他身後是連綿十餘里的軍營,塗山的主力加上姜硯的征北軍,滿打滿算不到二十萬。

  攻城方本就吃虧,光是要啃下這座城防堅固、兵力碾壓的王都,至少需要數倍於敵的兵力。

  他轉身走進中軍大帳。

  幾位供奉已經在輿圖前等著了,姜硯站在另一側,正低頭看著天狼王都的城防標註。

  「段臨淵把所有兵力都堆在正面。」塗山璟的指尖點在輿圖上,「三十萬對二十萬,守城方占優,強攻傷亡太大。」

  「圍而不攻呢。」一個老將開口。

  「圍不住。」姜硯抬起頭,「他們有護城大陣,糧草儲備少說能撐一年半載,我們補給線太長,耗不過。」

  塗山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坐下來,鋪開紙,提筆蘸墨。

  「需要請陛下增兵了。」他的筆尖在紙上遊走,字跡沉穩有力,「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若能畢其功於一役,天狼王朝將不復為患,此戰若勝,北境可保數千年太平。」

  信寫好,封上火漆,交到隼妖信使手中。

  隼妖展開雙翼,化作一道灰影掠出大帳,朝南方的天際疾飛而去。

  塗山璟望著信使消失的方向,轉過身重新面對輿圖,手指在塗山王都的位置上輕輕敲了一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封信抵達王都的時候,收信的人已經不是塗山烈了。

  ……

  塗山王都,王宮正殿。

  塗山烈坐在御座上,臉色蒼白,氣息明顯紊亂。

  就在半個時辰前,一道不知何時布下的禁制驟然發動,將他的修為死死壓制在體內,四肢百骸如被鎖鏈纏繞,動彈不得。

  而周圍本該聽命的侍衛,此刻卻一個都不見了。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群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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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最前面的是塗山曜。

  本該關在禁地中的大皇子,此刻身披玄甲站在大殿中央,燭火映在他眼底。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披玄色大氅的人,衣袍上繡著暗金紋絡,步履沉穩如山。

  天狼國師,這位天狼王朝修為最高之人,面容平平無奇,但周身氣息沉凝如淵,仿佛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大殿之中——大乘期。

  再往後,是五位氣息稍弱於國師的合體期修士,一字排開站在殿中。

  最後步入大殿的,是幾位塗山王朝的高層官員與宗族族老。

  這些人還沒能讓塗山烈變色。

  然而,隊伍末尾的那個人,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塗山烈坐在御座上看著這些人,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本該與自己並肩的長輩和同僚,沉默許久。

  「你聯合天狼。」塗山烈的聲音沙啞,眼裡全是失望與恨鐵不成鋼,「塗山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這是叛國。」

  塗山曜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叛國?」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撞擊,「是誰逼我的?是你!你打心底就沒看起過我,也沒喜歡過我娘,你只喜歡那個人類女人,只喜歡那個半人半妖的若水。」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里多了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東西。

  「你從來就沒想過傳位給我,在你的計劃中,我是不是一輩子都要待在禁地里?等我死的那天你大概連一滴眼淚都不會掉。」

  「但我不怪你,父王。」塗山曜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娘死前跟我說,這就是這世上的生存法則,你不先下手吃掉別人,就等著被人吃掉,所以,別怪我。」

  塗山烈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塗山曜的生母是和他聯姻的狐族貴女,一個他從未愛過、也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女人。

  後來她病死了,自己則忙於朝政。

  自己確實沒喜歡過,這點他無法反駁什麼。

  「但——」

  還沒來得及開口,塗山曜就抬起手打斷了他:「你放心,我不是傻子,在和天狼立的天道契約里,只有停戰,歸還原本的城池,別的什麼都不會改變。」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混合著野心和偏執的光芒。

  「塗山還是塗山,而且,它會在我的手裡,比以前更強。」

  塗山烈看著塗山曜,眼裡的憤怒一點一點冷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疲憊。

  他緩緩掃過塗山曜身後那些塗山王朝的高層和宗族族老,那些人有的移開目光,有的低下頭,有的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

  然後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陛下。」開口的是塗山曜的舅父,他拱了拱手,語氣平穩,「這件事確實不合規矩,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他抬起頭看著塗山烈,目光里竟有幾分理直氣壯。

  「姜硯此子,年不過十六便已封侯裂土,手握數萬大軍,且在塗山境內的聲望越來越高,人族在塗山幾千年來都未曾有過這等聲勢。」

  「若水公主和姜硯的關係,我們也都知道。如果放任下去,等若水公主上位之後……請問這塗山王朝,究竟是我們塗山氏的,還是他們人族姜家的?」

  他語氣緩和了幾分,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

  「陛下,我們不會害您,更不會動皇后與若水公主。但請你們入禁地暫居幾年,待事情平息,曜殿下自會開恩的。」

  塗山烈看著這些人,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寧願聯合世仇天狼,也不願相信自己的判斷。

  不,不是不相信,是根本不能接受人族能與他們平起平坐。

  塗山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唇翕動,擠出一聲極輕極啞的嘆息。

  「是我錯了。」

  ……

  當天夜裡,王都內發生了許多事。

  一些忠於塗山烈的官員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沒有人聲張,沒有人追問。

  他們的名字從朝堂名冊上被一筆划去。

  第二日,王宮中傳出消息:陛下修煉突破時被反噬重傷,需即刻閉關療養,朝政暫由大皇子塗山曜接管。

  塗山高層沒有人發出質疑。

  因為所有敢質疑的人,已經在更早之前被調離、被軟禁、被消失了。

  而在前線。

  主營帳里的燈火還亮著。

  姜硯和塗山璟正對著輿圖推演攻城路線,討論如何用最小的傷亡突破護城大陣的第一道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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