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風起
第101章 風起
原本如同獸潮一般、勢不可擋的死刑犯，被王古那一步踏出的無形煞氣場與漠然眼神所。
兇悍的咆哮卡在喉嚨里，前沖的腳步僵在原地，他們左顧右盼，眼神中瘋狂依舊，卻摻雜了難以抑制的恐懼，竟無人敢再率先上前。
他們不動，王古卻動了。
他的身影仿佛瞬間融化在自身散發出的、那片冰冷粘稠的煞氣場域之中，氣息變得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我最近心情不算太好。」一句淡淡的話語，如同貼著每個人的耳廓響起，卻辨不清來源，「所以，接下來的行為，並非單純處刑，而是我個人的發泄。」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和」。
「作為補償，我會讓你們————儘量走得痛快一些。」
話音落下，重刑犯們驚惶四顧，卻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玄色身影的蹤跡。
下一霎，殺戮，以另一種更詭異、更高效的方式，降臨。
整個演武場仿佛被無形的、冰冷的手指拂過。
每當這股無形的力量掠過，便有一名重刑犯的身體猛地一僵，脖頸處先是浮現一道極細的血線，隨即頭顱便不受控制地高高拋起，斷口平滑如鏡，血泉噴涌如柱。
王古並未直接用那柄制式長刀揮砍。
他將《九煞玄天》凝練出的煞氣，尤其是其中鋒銳無匹的「金煞」之力，高度壓縮、塑形，使之附著於刀鋒，甚至脫離刀身，化為無形卻有質的「氣刃」。
普目蝕月劍跟不上他速度時，他便精研此道。此刻，兵器本身更像是他引動和放夫金煞之力的「導體」與「放大器」。
咻！
一道模糊的、裹挾著暗紅流光的影子，自囚犯群邊緣悍然切入，一路直衝！
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鳴響。
凡被這道影子掠過身旁的重刑犯，無論其做出防禦、閃避還是攻擊姿態，都會在剎那間身形凝滯，隨即——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甚至能看到瞬間被煞氣凍結的血管和骨骼斷面。
這不是戰鬥，這只是是切割。
以絕對的速度、鋒銳和力量，進行的無情分割。
王古的真實修為早已踏入六重天，肉身強度、煞氣總量與質量，遠非這些被強行「校準」到四重天的囚犯可比。
他此刻刻意壓制了出手的「質」，卻以一種更直觀的方式，展現著另一種恐怖—量！
澎湃的煞氣不再僅僅局限於周身數尺，而是被他有意地擴散、鋪開，如同淡紅色的薄霧，籠罩了小半個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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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既是為了營造壓迫感，也是為了日後若在「煞氣」、「氣魄」等武學境界上取得突破時，能有合理的「鋪墊」，不至於引人過度猜疑。
此刻，場中那些高速追蹤的投影設備，竟也難以清晰捕捉王古的實體，只能拍到一道模糊的暗紅軌跡，在人群中瘋狂折返、穿梭。
而這道軌跡的延伸線路上，不斷有囚犯的身體突兀地斷裂、倒下，鮮血如同被無形畫筆肆意潑灑，在空中劃出淒艷的弧線，在地面綻放朵朵血蓮。
每一次死亡，都像一次短暫而殘酷的血色「禮花」，為這場八荒武館的收徒大典，獻上最為驚心動魄的「慶典」。
其中那些僅有四重天左右氣血修為的武者，在如此煞氣與速度面前，全然沒有抵抗之力，觸之即潰。
倒是人群中有三四個氣息略顯不同的囚犯，他們周身縈繞著淡藍色、淡白色的能量光暈，那是靈能者的生命力場。
王古沒有動用【隱秘之手】的破防特效，純粹以海量煞氣進行衝擊、侵蝕、消磨。
那些堅韌的生命力場，在近乎無窮無盡、且屬性凶戾的煞氣浪潮面前，僅僅比武者多支撐了幾息。
便如同被狂風暴雨扑打的燭火，劇烈搖曳後，「噗」地一聲熄滅。場域破碎的瞬間，他們的肉身暴露在煞氣與氣刃之下，結局並無不同。
數十名死刑犯，從開始到終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與那尚未散去的煞氣混合，形成一股令人靈魂發顫的死亡氣息。
地面已被粘稠的血液徹底覆蓋，屍體橫陳，斷肢與頭顱散布，場景宛如煉獄。
玄青色的武道服下擺已被浸透成深褐色，滴滴答答落著血珠。
他微微閉目，感受著體內因這場高效殺戮而略有增長的煞氣總量，昨夜在夢境中被那頭鋼鐵巨狼反覆虐殺、倉皇逃竄的憋悶與無力感，似乎隨著敵人的鮮血噴灑而消散了許多。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氣態煞氣尚無法直接吞噬血肉精華，【隱秘之手】雖能提煉靈氣，但此刻眾目睽睽，不便施展。
不過，按照八荒武館的規矩，這些作為他「戰利品」的屍身，尤其是其中的靈能器官，事後的處置權多半會歸於他，倒也不急於一時。
「處刑人」這個身份，在八荒武館內分量不輕。
其入選標準，幾乎苛刻到要求「同階無敵」乃至「越階殺敵」的程度，如同王古今日展現的這般碾壓式屠殺。
它不僅僅是一場表演，更是一個跳板。
獲得此身份，等同於自動獲取武館內部的執法者權限，地位與資源獲取渠道將躍升一個層次。
據王古所知，如今所有真傳弟子中，有此殊榮的，不過寥寥數人：大師姐夏白薇、二師兄周天寶、三師姐陳豐等。
而陳豐，據說正是在入門前的「處刑」中，以類似的血腥手段，一舉奠定了地位。
場中事了，王古不再停留。
他轉身，面向館主與派主所在的高台方向，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姿態恭謹，卻自有一股浴血之後的沉凝氣度。
高台之上，幾位武館巨擘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館主，那位面容古拙的老者，眼中精光微斂，緩緩撫須，對身旁的周派主低聲道：「煞氣雄渾，運用精熟，更難得的是這份於殺戮中仍能保持冷靜、甚至藉機錘鍊己身的心志。老周，你這一脈，看來又要出一柄鋒銳無匹的刀」了。」
周派主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微微欠身：「館主謬讚。此子殺性雖重，但觀其行事，並非濫殺無度之輩。今日之舉，倒是將「處刑人」的威懾立得十足。可堪大用。」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長老也微微頷首：「實力足，手段狼，心性穩。是個好苗子。只是這煞氣————日後還需多加引導，莫要走入偏鋒。」
他們的讚賞，並未刻意掩飾，聲音雖輕，卻足以讓靠近高台的一些核心人物聽得真切。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宣示。
而看台之上，來自其他門派、勢力的觀禮者們，則是另一番心境。
他們並非震驚於王古的實力一能被八荒武館選為「處刑人」，有此表現雖驚艷，卻也並非完全出乎意料。
真正讓他們感到凜然的，是王古在屠殺過程中展現出的那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高效到令人心底發寒的殺戮手法。
這不同於靈魂秘境，這是真實的、活生生的數十條性命在眼前瞬間蒸發！
那份年輕面容下隱藏的冷酷心性，比單純的實力更讓人忌憚。
「此子————不可僅以天賦視之。」
「八荒武館，後繼有人啊————只是，是福是禍？」
「傳令下去，日後門下弟子與此人交往，務必謹慎，切勿輕易結仇。」
真傳弟子區域。
周天寶站在欄杆旁，目光從場中收回，轉向身旁那道銀髮身影，語氣帶著感慨：「陳豐，你這義弟————頗有你當年的風範啊。」
陳豐雙臂環抱，倚在柱子上，目光依舊落在緩緩退場的王古身上，聞言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她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微光。
而在王安、李洪明、宋雪瑤等人聚集的一角，氣氛則壓抑得多。
王安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陰晴不定，反覆摩挲著指間的戒指。
王古今日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一種不容侵犯的強勢姿態，這讓他之前的諸多算計顯得幼稚而可笑。
李洪明抱臂而立，面色沉凝，良久才吐出一句：「麻煩大了。」
他知道，經此一役，王古在武館內的地位和聲望將急劇攀升，再想以尋常手段壓制，已是難如登天。
最惹眼的紅裙女子宋雪瑤，此刻也罕見地沉默著。
她那雙總是流轉著媚意與興味的眼眸，此刻緊緊盯著王古的背影，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清晰的震動。
她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個天賦不錯、可以隨意撩撥拿捏的「小師弟」，甚至動過一些陰暗的念頭。
但此刻，那瀰漫全場的煞氣、遍地的殘屍、以及王古殺人時那平靜到可怕的眼神，讓她徹底清醒——
這絕非她能輕易招惹的存在！囂張跋扈與嗜殺成性有著天壤之別！
她悄然收斂了所有外露的輕浮，甚至下意識地將身體往陰影里縮了縮。
天上地下，無數直播光幕，將這一切實時傳遞。
畫面不僅傳遍南方武道界各大門派、世家，也引起了北方兩大魁首宗門—真武山與天霜閣的關注。
這些矗立武道巔峰的龐然大物，日常雖不過問南方具體事務，但對於可能影響天下格局的「變數」，總會投來審視的一瞥。
王古今日的表現，尤其是那身與年齡不甚相符的凝練煞氣與狠絕心性，已然進入了他們的視野不僅如此，聯邦軍方、政治界所屬的特殊部門、乃至政府中關注超凡力量的機構，檔案庫中也紛紛調出了或新建了關於「王古」的檔案，評估等級悄然上調。
一個在八荒武館內部冉冉升起、且殺伐果斷的新星，其未來可能產生的影響，值得多方關注。
王古對這些暗流洶湧尚不知曉，也無暇顧及。他剛走下演武場，便有執事上前，引他前往特定區域休息、清理。
而此刻，那巨大的、血跡尚未完全清理的「生死台」，在機關低沉的轟鳴聲中，竟然開始緩緩翻轉、變形！
暗紅色的血污被翻轉至下層，露出下方早已準備好的、光潔如鏡的金屬台面，以及精心布置的燈光、音響。轉瞬間，血腥的刑場化作了華麗的慶典舞台！
這才是八荒武館收徒大典的「正餐」與後續節目。
很快，便有身姿曼妙的舞者登台，演繹蘊含武道意境的古典舞蹈；有武館弟子演示精妙絕倫的套路拳法。
更有設置了獎勵的公開交流擂台，供各方年輕才俊上場切磋，氣氛熱烈而喧器。
一場血腥殺戮之後，緊接著便是歌舞昇平、武道交流，強烈的反差更襯托出八荒武館底蘊的深厚。
王古快速清理了身上的血污，換上一身乾淨的備用武道服，便急著去找蒂瑞娜。
今日帶姐姐前來觀禮，本就有他的考量。
自己既然選擇了這條充滿殺伐與爭鬥的武道之路，便不可能永遠在姐姐面前偽裝成另一個人。
刻意營造一個完全不符合本性的虛假人設去哄騙她，是王古絕不願做的事。
他需要讓蒂瑞娜慢慢了解、接受真實的自己，哪怕這真實的一面，染著鮮血與煞氣。
他剛走出休息區，沒多遠，便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來人同樣穿著玄青色武道服，身姿挺拔，留著一頭標誌性的利落銀色短髮。
正是三師姐，陳豐。
王古微微一愣。
他之前雖與陳豐見過，但對方氣息收斂完美，而且穿的是常服遮蓋嚴實。
此刻距離近了，他才注意到，陳豐那微微開的領口下，纏繞的素白繃帶邊緣的傷口。
那傷口處，隱約透出大片色澤深沉。形似灼傷留下的疤痕，一直蔓延向更深處，這顯然並非尋常傷勢。
不過，王古很快收斂心神。
陳豐上次贈與的武道心得手札，他這些日子潛心研讀，受益匪淺，自身拳法境界提升迅速，心中對這位師姐是存著感激與敬意的。
他當即抱拳，恭聲道：「師姐，不知您找我何事？」
陳豐靜靜打量著王古，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見本質。
她對這位「義弟」的了解其實並不多，僅有的幾次接觸也頗為短暫。
但今日這場屠殺，讓她看到了一些熟悉又有些不同的東西。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只有遠處慶典舞台傳來的隱約樂聲。
終於，陳豐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平靜，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穿透力：「方才場中，你殺那些修士時，明明煞氣足以碾壓，卻刻意控制了侵襲的烈度與範圍。」
她微微前傾少許，目光鎖定王古的眼睛。
「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麼，特意保留了那些靈能器官的完整？」
原本如同獸潮一般、勢不可擋的死刑犯，被王古那一步踏出的無形煞氣場與漠然眼神所。
兇悍的咆哮卡在喉嚨里，前沖的腳步僵在原地，他們左顧右盼，眼神中瘋狂依舊，卻摻雜了難以抑制的恐懼，竟無人敢再率先上前。
他們不動，王古卻動了。
他的身影仿佛瞬間融化在自身散發出的、那片冰冷粘稠的煞氣場域之中，氣息變得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我最近心情不算太好。」一句淡淡的話語，如同貼著每個人的耳廓響起，卻辨不清來源，「所以，接下來的行為，並非單純處刑，而是我個人的發泄。」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和」。
「作為補償，我會讓你們————儘量走得痛快一些。」
話音落下，重刑犯們驚惶四顧，卻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玄色身影的蹤跡。
下一霎，殺戮，以另一種更詭異、更高效的方式，降臨。
整個演武場仿佛被無形的、冰冷的手指拂過。
每當這股無形的力量掠過，便有一名重刑犯的身體猛地一僵，脖頸處先是浮現一道極細的血線，隨即頭顱便不受控制地高高拋起，斷口平滑如鏡，血泉噴涌如柱。
王古並未直接用那柄制式長刀揮砍。
他將《九煞玄天》凝練出的煞氣，尤其是其中鋒銳無匹的「金煞」之力，高度壓縮、塑形，使之附著於刀鋒，甚至脫離刀身，化為無形卻有質的「氣刃」。
普目蝕月劍跟不上他速度時，他便精研此道。此刻，兵器本身更像是他引動和放夫金煞之力的「導體」與「放大器」。
咻！
一道模糊的、裹挾著暗紅流光的影子，自囚犯群邊緣悍然切入，一路直衝！
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鳴響。
凡被這道影子掠過身旁的重刑犯，無論其做出防禦、閃避還是攻擊姿態，都會在剎那間身形凝滯，隨即——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甚至能看到瞬間被煞氣凍結的血管和骨骼斷面。
這不是戰鬥，這只是是切割。
以絕對的速度、鋒銳和力量，進行的無情分割。
王古的真實修為早已踏入六重天，肉身強度、煞氣總量與質量，遠非這些被強行「校準」到四重天的囚犯可比。
他此刻刻意壓制了出手的「質」，卻以一種更直觀的方式，展現著另一種恐怖—量！
澎湃的煞氣不再僅僅局限於周身數尺，而是被他有意地擴散、鋪開，如同淡紅色的薄霧，籠罩了小半個演武場。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這既是為了營造壓迫感，也是為了日後若在「煞氣」、「氣魄」等武學境界上取得突破時，能有合理的「鋪墊」，不至於引人過度猜疑。
此刻，場中那些高速追蹤的投影設備，竟也難以清晰捕捉王古的實體，只能拍到一道模糊的暗紅軌跡，在人群中瘋狂折返、穿梭。
而這道軌跡的延伸線路上，不斷有囚犯的身體突兀地斷裂、倒下，鮮血如同被無形畫筆肆意潑灑，在空中劃出淒艷的弧線，在地面綻放朵朵血蓮。
每一次死亡，都像一次短暫而殘酷的血色「禮花」，為這場八荒武館的收徒大典，獻上最為驚心動魄的「慶典」。
其中那些僅有四重天左右氣血修為的武者，在如此煞氣與速度面前，全然沒有抵抗之力，觸之即潰。
倒是人群中有三四個氣息略顯不同的囚犯，他們周身縈繞著淡藍色、淡白色的能量光暈，那是靈能者的生命力場。
王古沒有動用【隱秘之手】的破防特效，純粹以海量煞氣進行衝擊、侵蝕、消磨。
那些堅韌的生命力場，在近乎無窮無盡、且屬性凶戾的煞氣浪潮面前，僅僅比武者多支撐了幾息。
便如同被狂風暴雨扑打的燭火，劇烈搖曳後，「噗」地一聲熄滅。場域破碎的瞬間，他們的肉身暴露在煞氣與氣刃之下，結局並無不同。
數十名死刑犯，從開始到終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與那尚未散去的煞氣混合，形成一股令人靈魂發顫的死亡氣息。
地面已被粘稠的血液徹底覆蓋，屍體橫陳，斷肢與頭顱散布，場景宛如煉獄。
玄青色的武道服下擺已被浸透成深褐色，滴滴答答落著血珠。
他微微閉目，感受著體內因這場高效殺戮而略有增長的煞氣總量，昨夜在夢境中被那頭鋼鐵巨狼反覆虐殺、倉皇逃竄的憋悶與無力感，似乎隨著敵人的鮮血噴灑而消散了許多。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氣態煞氣尚無法直接吞噬血肉精華，【隱秘之手】雖能提煉靈氣，但此刻眾目睽睽，不便施展。
不過，按照八荒武館的規矩，這些作為他「戰利品」的屍身，尤其是其中的靈能器官，事後的處置權多半會歸於他，倒也不急於一時。
「處刑人」這個身份，在八荒武館內分量不輕。
其入選標準，幾乎苛刻到要求「同階無敵」乃至「越階殺敵」的程度，如同王古今日展現的這般碾壓式屠殺。
它不僅僅是一場表演，更是一個跳板。
獲得此身份，等同於自動獲取武館內部的執法者權限，地位與資源獲取渠道將躍升一個層次。
據王古所知，如今所有真傳弟子中，有此殊榮的，不過寥寥數人：大師姐夏白薇、二師兄周天寶、三師姐陳豐等。
而陳豐，據說正是在入門前的「處刑」中，以類似的血腥手段，一舉奠定了地位。
場中事了，王古不再停留。
他轉身，面向館主與派主所在的高台方向，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姿態恭謹，卻自有一股浴血之後的沉凝氣度。
高台之上，幾位武館巨擘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館主，那位面容古拙的老者，眼中精光微斂，緩緩撫須，對身旁的周派主低聲道：「煞氣雄渾，運用精熟，更難得的是這份於殺戮中仍能保持冷靜、甚至藉機錘鍊己身的心志。老周，你這一脈，看來又要出一柄鋒銳無匹的刀」了。」
周派主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微微欠身：「館主謬讚。此子殺性雖重，但觀其行事，並非濫殺無度之輩。今日之舉，倒是將「處刑人」的威懾立得十足。可堪大用。」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長老也微微頷首：「實力足，手段狼，心性穩。是個好苗子。只是這煞氣————日後還需多加引導，莫要走入偏鋒。」
他們的讚賞，並未刻意掩飾，聲音雖輕，卻足以讓靠近高台的一些核心人物聽得真切。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宣示。
而看台之上，來自其他門派、勢力的觀禮者們，則是另一番心境。
他們並非震驚於王古的實力一能被八荒武館選為「處刑人」，有此表現雖驚艷，卻也並非完全出乎意料。
真正讓他們感到凜然的，是王古在屠殺過程中展現出的那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高效到令人心底發寒的殺戮手法。
這不同於靈魂秘境，這是真實的、活生生的數十條性命在眼前瞬間蒸發！
那份年輕面容下隱藏的冷酷心性，比單純的實力更讓人忌憚。
「此子————不可僅以天賦視之。」
「八荒武館，後繼有人啊————只是，是福是禍？」
「傳令下去，日後門下弟子與此人交往，務必謹慎，切勿輕易結仇。」
真傳弟子區域。
周天寶站在欄杆旁，目光從場中收回，轉向身旁那道銀髮身影，語氣帶著感慨：「陳豐，你這義弟————頗有你當年的風範啊。」
陳豐雙臂環抱，倚在柱子上，目光依舊落在緩緩退場的王古身上，聞言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她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微光。
而在王安、李洪明、宋雪瑤等人聚集的一角，氣氛則壓抑得多。
王安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陰晴不定，反覆摩挲著指間的戒指。
王古今日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一種不容侵犯的強勢姿態，這讓他之前的諸多算計顯得幼稚而可笑。
李洪明抱臂而立，面色沉凝，良久才吐出一句：「麻煩大了。」
他知道，經此一役，王古在武館內的地位和聲望將急劇攀升，再想以尋常手段壓制，已是難如登天。
最惹眼的紅裙女子宋雪瑤，此刻也罕見地沉默著。
她那雙總是流轉著媚意與興味的眼眸，此刻緊緊盯著王古的背影，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清晰的震動。
她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個天賦不錯、可以隨意撩撥拿捏的「小師弟」，甚至動過一些陰暗的念頭。
但此刻，那瀰漫全場的煞氣、遍地的殘屍、以及王古殺人時那平靜到可怕的眼神，讓她徹底清醒——
這絕非她能輕易招惹的存在！囂張跋扈與嗜殺成性有著天壤之別！
她悄然收斂了所有外露的輕浮，甚至下意識地將身體往陰影里縮了縮。
天上地下，無數直播光幕，將這一切實時傳遞。
畫面不僅傳遍南方武道界各大門派、世家，也引起了北方兩大魁首宗門—真武山與天霜閣的關注。
這些矗立武道巔峰的龐然大物，日常雖不過問南方具體事務，但對於可能影響天下格局的「變數」，總會投來審視的一瞥。
王古今日的表現，尤其是那身與年齡不甚相符的凝練煞氣與狠絕心性，已然進入了他們的視野不僅如此，聯邦軍方、政治界所屬的特殊部門、乃至政府中關注超凡力量的機構，檔案庫中也紛紛調出了或新建了關於「王古」的檔案，評估等級悄然上調。
一個在八荒武館內部冉冉升起、且殺伐果斷的新星，其未來可能產生的影響，值得多方關注。
王古對這些暗流洶湧尚不知曉，也無暇顧及。他剛走下演武場，便有執事上前，引他前往特定區域休息、清理。
而此刻，那巨大的、血跡尚未完全清理的「生死台」，在機關低沉的轟鳴聲中，竟然開始緩緩翻轉、變形！
暗紅色的血污被翻轉至下層，露出下方早已準備好的、光潔如鏡的金屬台面，以及精心布置的燈光、音響。轉瞬間，血腥的刑場化作了華麗的慶典舞台！
這才是八荒武館收徒大典的「正餐」與後續節目。
很快，便有身姿曼妙的舞者登台，演繹蘊含武道意境的古典舞蹈；有武館弟子演示精妙絕倫的套路拳法。
更有設置了獎勵的公開交流擂台，供各方年輕才俊上場切磋，氣氛熱烈而喧器。
一場血腥殺戮之後，緊接著便是歌舞昇平、武道交流，強烈的反差更襯托出八荒武館底蘊的深厚。
王古快速清理了身上的血污，換上一身乾淨的備用武道服，便急著去找蒂瑞娜。
今日帶姐姐前來觀禮，本就有他的考量。
自己既然選擇了這條充滿殺伐與爭鬥的武道之路，便不可能永遠在姐姐面前偽裝成另一個人。
刻意營造一個完全不符合本性的虛假人設去哄騙她，是王古絕不願做的事。
他需要讓蒂瑞娜慢慢了解、接受真實的自己，哪怕這真實的一面，染著鮮血與煞氣。
他剛走出休息區，沒多遠，便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來人同樣穿著玄青色武道服，身姿挺拔，留著一頭標誌性的利落銀色短髮。
正是三師姐，陳豐。
王古微微一愣。
他之前雖與陳豐見過，但對方氣息收斂完美，而且穿的是常服遮蓋嚴實。
此刻距離近了，他才注意到，陳豐那微微開的領口下，纏繞的素白繃帶邊緣的傷口。
那傷口處，隱約透出大片色澤深沉。形似灼傷留下的疤痕，一直蔓延向更深處，這顯然並非尋常傷勢。
不過，王古很快收斂心神。
陳豐上次贈與的武道心得手札，他這些日子潛心研讀，受益匪淺，自身拳法境界提升迅速，心中對這位師姐是存著感激與敬意的。
他當即抱拳，恭聲道：「師姐，不知您找我何事？」
陳豐靜靜打量著王古，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見本質。
她對這位「義弟」的了解其實並不多，僅有的幾次接觸也頗為短暫。
但今日這場屠殺，讓她看到了一些熟悉又有些不同的東西。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只有遠處慶典舞台傳來的隱約樂聲。
終於，陳豐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平靜，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穿透力：「方才場中，你殺那些修士時，明明煞氣足以碾壓，卻刻意控制了侵襲的烈度與範圍。」
她微微前傾少許，目光鎖定王古的眼睛。
「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麼，特意保留了那些靈能器官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