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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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屈服

  皇令一出,整個上京都沸騰了。

  酒商得以謀業為生,果農也尋得生機,至於其他百姓,也可得享酒水,皆大歡喜。

  程錦初看著重新開鋪的聞香醉,看著夥計們高興的忙進忙出搬運果子,清洗釀製,面上露出欣喜笑容。

  「夫君,酒坊又能賺錢了。」程錦初邀功似的看向沈長澤,試圖彌補兩人之間的嫌隙。

  沈長澤卻想起了郁崢的話,想到了姜舒。

  當初聞香醉險些開不下去,是姜舒出謀劃策挽救。而如今,聞香醉能再次開鋪,也是因為姜舒。

  姜舒,姜舒……

  沈長澤在心底反覆默念,只覺苦澀滯喉。

  程錦初不知沈長澤在想什麼,只是見沈長澤沒有駁斥她,又難得同他一起出來,心情甚好。

  這兩年多來,程錦初在一次次的慘痛教訓中,明白了上京的規則,學會了隱忍,認清了現實。

  她放下以往的傲氣,以夫為天,接受了與妾室井水不犯河水的共處。

  二人各懷心思,巡查完酒坊後乘馬車回侯府。

  路過九香齋時,程錦初叫停了馬車。

  「晏陽晏歡喜歡吃這裡的點心,我們給他們帶些回去。」

  雖然對程錦初失了以往的愛意,但對兩個孩子,沈長澤依然是疼愛的。尤其晏陽是嫡長子,是侯府的未來。

  兩人下車,走進店鋪。

  程錦初挑選了幾樣點心,夥計稱好包好後遞給沈長澤。

  接過點心付了銀子,程錦初挽著沈長澤的手臂,步出店鋪。

  此處緊挨主街,周圍都是旺鋪,人聲喧沸熱鬧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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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澤拎著點心往馬車走,眼角餘光看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程錦初也看到了,當下背脊一僵,挽著沈長澤的手緊了緊。

  相隔數十步外,姜舒同姜父經過鬧街,往不遠處的姜記酒坊去。

  姜舒與姜父說著話,觀察打量著街道兩旁的鋪麵攤販。

  眼見他們離的越來越近,沈長澤有些緊張,想要避開卻又期待與姜舒撞面。

  走了幾步,姜舒不經意抬眸,瞧見了斜對面的沈長澤與程錦初。

  腳步微頓,姜舒的視線在兩人身上短促的停了一瞬,很快移開,神色如常恍若未見的與姜父走過。

  姜父自也是看見了兩人,不屑的哼嗤了一聲。

  望著姜舒錯行而過的背影,沈長澤眼眶發澀,心口鈍痛。

  曾經滿眼都是他,一見到他就盛滿笑意的人,如今對他視若無睹,彷佛他是什麼髒東西般,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雖早已接受了姜舒是璟王妃,已不屬於他的事實,但偶然遇見,姜舒這般無視,還是免不了心下悵堵,不是滋味。

  「夫君,該回去了。」程錦初低喚。

  沈長澤回神,不發一語的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沈長澤郁沉著臉,神思混沌,程錦初同他說了幾句話,他都沒聽見。

  見他如此,程錦初攥緊手心,憤惱難堪。

  可她明白,如今形勢大變,璟王已蓋過太子,而身為璟王妃的姜舒,自也尊貴非凡,招惹不起。

  程錦初靠著車壁,心中滿是無可奈何,不得已屈服於命運的悲涼。

  回到侯府後,沈長澤將點心給了晏陽晏歡。

  兄妹倆吃的歡暢,臉上洋溢著幸福笑意。

  「慢點吃。」程錦初給晏歡擦了擦嘴角上的糕點屑。

  晏歡吃的臉頰鼓鼓的,還拿了一塊給沈長澤,含糊道:「爹爹也吃。」

  沈長澤推開道:「爹爹不吃,晏歡自己吃。」

  看著逐漸長大的兩個孩子,沈長澤的心裡多了分慰藉。

  一轉眼,晏陽在府中玩怠了兩年,快八歲了。

  長吸口氣,沈長澤道:「晏陽該去學堂了。」

  一句話,聽的晏陽當即呆住,手中的點心掉到了地上。

  「我不去學堂。」晏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站了起來。

  自從闖了禍事,程錦初也犯錯禁足失寵後,晏陽在沈母和沈老夫人的教導下,規矩乖順了許多。

  打去年開始,晏陽跟著程錦初習武,不謂艱苦,令沈長澤很欣慰,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偶爾也親自指教。

  除了習武,沈長澤得空也會教晏陽讀書寫字。晏陽從排斥到接受,逐漸習慣,日積月累下來,也學會了一些。

  雖不能與其他世家子弟相比,但勉強也算開了蒙。

  眼瞅著晏陽已經大了,入學的事不能再拖了。

  沈長澤皺眉,肅聲道:「不去學堂你想做什麼?一直待在家裡混日子?」

  晏陽不服氣的反駁:「我每日都有習武,也有讀書寫字。」

  一提到學堂,晏陽就想起曾經被嘲弄笑話的日子,心中滿是恐懼厭惡。

  他不明白,在家裡也可以讀書識字,為何非得去學堂?

  程錦初沒料到沈長澤突然提及此事,也沒想到晏陽如此牴觸。

  眼見父子倆要吵起來,程錦初趕忙說和:「晏陽,你爹爹是為你好,每個人都要上學堂讀書的。」

  晏陽指向晏歡:「妹妹為什麼不去?」

  晏歡今年也已有五歲,到了開蒙的年紀。

  沈長澤壓著怒氣道:「妹妹是女子,不可拋頭露面,先由你祖母教導開蒙,過兩年再請閨塾師入府,一樣要讀書。」

  晏陽順著話頭道:「那我為何不能請先生入府。」

  被同窗嘲諷笑罵,雖不是什麼大事,卻傷到了晏陽脆弱的心,不願再去學堂,害怕又被嘲笑。

  沈長澤眉頭緊蹙,怒其不爭道:「你是男兒,將來要頂天立地,撐起門戶。不踏出府門,如何與人結交,如何見識外面的天地?」

  「難道因為怕這怕哪,就一輩子不出府門嗎?」

  自與姜舒和離後,他也沒少被人指點笑話。他也覺得難堪無顏,可便是如此,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

  「縮在府中,外面的嘲笑聲只會更大。只有走出府門,拼力作出一番作為,才能讓人閉嘴。」

  「不畏人言,人言自斂。」

  晏陽抬頭,一臉的迷惑不解。

  沈長澤耐著性子跟他解釋:「只要不害怕嘲笑流言,勇敢面對,那些難聽的話便會不攻自破,慢慢消失。」

  沈長澤起身,拍拍晏陽的肩,語重心長道:「你記住,逃避是沒有用的。迎難而上,才是男子漢。」

  「你若不想被笑話,那就努力些,做的比旁人都好,便只剩下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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