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終章-矩陣重啟
第787章 終章-矩陣重啟
季離打量著眼前這個西裝有些發皺，長著一副死魚臉的年輕不朽者。
白星峰，這個不起眼的名字幾乎快被他忘記了。
當年他接替韓孝輔就任特管局總署長位置的時候，這個顯眼包因為過於顯眼，被他隨便抓進了自己的黃昏親衛隊裡。
現在看來這小子在特管局內也算步步高升，不僅成為了不朽者，還在這次的聯合體會議中代表新羅出席。
「您————您不是死了嗎？怎麼會————」
「是啊，我從里世界爬回來，帶你們統治世界了。高興嗎？」
「」
白星峰愣愣的，他還沒有將死去的前任特管局總署長和那個宣稱要七天之內統治世界的狂人聯繫起來，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瞬間面色煞白，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糟糕————新都市要完蛋了！我得趕緊去總署！」
不等季離有所反應，他急頭白臉地開啟惡靈化拔地起飛。
但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四溢的靈質被瞬間粉碎，直接砸進了地里：「你在說什麼東西？」
「不管你是誰，我得趕緊回去幫忙！這關乎到整個新羅的存亡！」
他去聯合體，本身就是為了搬救兵的，這也是大多數小國結社的想法。
但根本沒等到他們提出相關議題，突然出現的奧丁就將整個議會攪黃了。
而白星峰話音未落，洶湧的重力將他瞬間拉升到高空。
天旋地轉之間，他看到眼前新羅的天空，和逐漸化作矩陣先驅的季離。
恐怖的靈壓讓他頃刻頭皮發麻，靈魂震顫，耳邊傳來電噪分明的嗓音：「你已經有救兵了。」
下一刻，他的肩膀一沉，被矩陣先驅瞬間拉入洶湧的引力蟲洞之中。
穿梭之中，哪怕已經關閉了直播，飛升協議中的認知指數仍在瘋狂跳動。
連續兩場全球直播，他所製造的瘋狂景象幾乎影響著全球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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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於他們的恐懼和震驚，將源源不斷化作他的力量。
即便是他一刻不停地將這些認知指數瘋狂灌入自己的能力詞條之中，這些數字也根本不會歸零。
但是不夠，還不夠。
要將至高矩陣攔在這個世界之外，還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
猩紅的光幕之下，里世界洶湧的侵蝕正在漫過所有人的腳踝。
大量扭曲的猩紅人形不斷湧現，一個個黃昏部隊成員沒能衝進金黃色的防護罩，紛紛倒在外面，化作猩紅泥土的養料一「該死的奧丁！！！」
一具泥石巨人雙拳猛錘地面，惡靈化的身軀上滿是碎裂的痕跡：「如果不是他將靈魂心理學公之於眾，還直接攪亂了聯合體會議，新都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老署長的庇護撐不了多久，不如祈禱一下聯合體能儘快發現我們這邊的情況————」一具渾身藍色的泥人陰沉道。
此刻，金黃的獅頭人正渾身青筋暴起，張開雙臂撐起整個金色的防護網，正是惡靈化的韓孝輔。
護罩的範圍並不小，大量的平民，特管局特工，黃昏部隊成員，乃至小部分高星集團的覺醒者都在死撐著，為護罩輸送靈質。
而在那金色護罩之外，整個城市仿佛都已經被裡世界侵蝕。
高樓大廈化作血山肉海，畸形的怪物嘶鳴著瘋狂衝擊那脆弱的屏障，已經浮現出大量裂痕：「————抓緊時間調整狀態！我們的背後是不止有平民，還有整個新羅！即便沒有支援也要堅持下去！等到黑箱小姐成功封閉裂隙！」
聞言，所有人都默默閉上了嘴巴，悶頭調息靈質。
韓孝輔在心底長嘆一口氣。
當年季離的術式激勵了他，讓他在靈質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成為不朽者之後，更是摧枯拉朽地突破到迴響，直衝冥照。
但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在這樣的天災面前，在強大的奧丁面前，哪怕是擁有如此多冥照強者的亞洲聯邦都在短短半天內淪陷。
新羅，實在是太弱小了，若是當初季離那小子還活著————
想到這，他心中更是一沉，眼底閃過濃烈的內疚和悔恨。
尤其是在災難爆發之前，閻璽羽告訴他的事情：「奧丁就是季離。」
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是啊，那種模樣，他早該想到的。
當年他看著那個烈陽般的天才被通天塔轉化成了死徒。
再到如今的滅世，已經成為死徒的他的心中，到底爆發出了多麼濃烈的憎恨和力量，要將整個世界毀滅？
如今的局勢，也有他的責任，為此，之後閻璽羽似乎是安慰他的話語他一個都沒聽進去。
而為此，現在他必須要燃燒到最後一刻。
金色的靈魂在咆哮，他的本源在瘋狂燃燒，將靈質不斷注入到眼前脆弱的屏障中。
在韓孝輔的身旁，車燦浩看了一眼那中心猩紅的裂隙，心頭一片沉悶。
他數字偵測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靠著他將靈質和里世界侵蝕數據化般地抽絲剝繭，韓孝輔撐開的防護網才能堅持到現在。
但如果沒有外援，那裂隙中心的閻璽羽和那個幫助他們的惡異，根本不可能撐下去新羅要完蛋了。
想到這裡，他的眼中浮現出一片悲涼。
這裡有他曾經的朋友，覺醒者菜鳥時期的閃街夥伴，還是他的故鄉。
而奧丁宣告征戰世界的當天，高星集團就已經拋售資產，靠著車梨的關係全面轉移向凱頓聯邦。
只有他奮不顧身地從凱頓聯邦跑回來，如今這番境地，該後悔麼？
而白星峰向聯合體的求援也被奧丁的現身完全攪黃，如果他們這波人被裡世界掩埋，那麼整個新羅的淪陷只需要短短一天————
他猛地咬緊牙關：「該死的家族，該死的集團，該死的————奧丁！！！」
如果不是他突然向全球宣戰，如果不是他將世界攪得天翻地覆，新羅怎麼會落入這番下場？
我那麼相信你，姐姐那麼喜歡你，到底是什麼把你變成了這副模樣？
「如果今天我能.下去，你最好千萬別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然我就算是死————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突然乍現的黑洞散發狂暴靈壓。
季離丟下手中的白星峰，沒理會立刻開始大吐特吐的他，俯瞰著眼前一臉憤然地呆立當場的青年。
「喲，你也在？」
車燦浩渾身顫抖著，艱難地抬起頭來，黑色的眸子對上那猩紅視線的瞬間，只覺靈魂之井轟然炸開，化作一切生物體最本能的恐懼，填滿他的整個腦海這是絕對無法戰勝的怪物！
他猛地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唇張了又張，但無法發出任何成形的語言。
至於其他人，早就呆立當場。
所有人都看到亞洲聯邦是怎麼被征服的，看到了眼前這個怪物是怎麼大鬧聯合體現場的。
他們當然知道奧丁有多可怕，也知道他可能具備掌控生死，復活人之靈的能力。
但在場所有人眼中，爆發出的除了恐懼之外，還有濃濃的怒火和仇恨。
不管如何復活死去的人，這就是世界陷入崩塌的罪魁禍首，是新羅變成如今模樣的劊子手，絕對的毀滅魔王！
「你果然來了————」
韓孝輔轉過身來，看向矩陣先驅，眼中閃爍的複雜的神光：「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季離歪頭，腦子裡一陣困惑。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而看不到他表情的韓孝輔滿臉悲痛：「如果我能阻止八人議事團，如果我能制止他們，讓他們以更平和的態度和你交涉，事情絕對不會發展成這一步，歸根結底，是我沒有對你負責到底————」
「————？你什麼玩意兒對我負責？」矩陣先驅的電噪音里滿是疑惑。
「我能聽到你的痛苦和憎恨，我願意死在你的手上，我只有一個請求————」
「讓我放了這些人？」
韓孝輔沉痛點頭，剛要說話，便看到眼前的車燦浩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猩紅的引力間碎成了肉渣，瞳孔驟縮：「你————」
下一刻，光柱從天而降。
四周人群的譁然和怒火還沒來得及爆發，一個全新的車燦浩就一臉懵逼地杵在了原地：「發————發生了什麼？」
而後他猛地一怔，向前一指：「護————護罩！！！」
奧丁的突然降臨幾乎壓制了所有人的靈質，此刻那金色的護罩已經在里世界怪物的衝擊下危在旦夕。
但看著驚怒交加的韓孝輔，矩陣先驅完全沒有在意這種小事：「酷妞兒沒跟你說麼？」
聽到這個稱呼的韓孝輔臉上一愣：「————說什麼？」
「我就是季離。」
「我當然知道你是季離！我知道你很憤怒————」
「我是說，我就是季離，你認識的那個季離。」
「————？"
矩陣先驅的頭部神經光元之下發出低沉的笑聲，給他樂得，而後逐漸化作了放聲大笑，將車燦浩的驚叫聲都掩蓋了下去：「護罩！護罩！護罩要碎了！！！」
啪！
光幕整個碎裂，漫天怪海如洪水般沖向了所有人類。
他們臉上剛剛展現出一閃而逝的驚懼，一個個覺醒者強撐著奧丁的靈壓奮力展開靈光，卻只聽到又是一聲輕響。
矩陣先驅清脆的響指下，漫山遍野的怪物和全數爆成沖天血雨，瞬間澆滿在場所有人的全身上下！
覺醒者們看著瞬間淨空的眼前，皆是呆在原地，一個個如雕塑般都還保持著即將拼命的動作，寂靜的現場迴蕩起矩陣先驅的電噪音：「當然，也許你可能從未真正認識我。」
巨型黑洞在整個城市上方張開，英靈殿的巨影遮蔽上空。
那些早就砸入城市中的彈射艙一個個啟動，鑽出密密麻麻的世界樹機械體，以極快的速度肅清著那些殘留的紅怪和惡異。
季離緩緩升空，看著呆若木雞的韓孝輔：「所以，閻璽羽呢？」
順著韓孝輔下意識的目光，季離看到了那正在不斷進發出里世界氣息的巨大裂隙：「在那裡啊，這傢伙還真是不要命了。」
他隨手一招，那裂隙瞬間封閉，手上也一左一右出現兩個頗為狼狽的身影，正是閻璽羽和一個一身戰鬥女僕裝的撲克臉少女。
前者臉上還殘留著決絕，突然的移形換影顯然出乎她的意料，而後才看到自己正被季離提著，和下面一片寂靜的人群，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喜色：「季離————」
矩陣先驅將她提到自己面前：「你沒跟金獅子說我的事兒？」
閻璽羽眉頭一挑，先是長出了一口氣，而後從季離的手中脫出懸浮在半空中，瞥了眼下面呆若木雞的韓孝輔：「我說了，但他沒聽我後面說的，加上市中心這邊爆發了里世界入侵————」
說到這裡，閻璽羽眼中一黯，看向季離的目光也多了極為複雜的神色：「季離，今天死了很多人，還有城市————」
「沒關係，都會回來的，一切都會回來的。」
矩陣先驅抬起空出的那隻手，在英靈殿的陰影之下，無盡的光柱密密麻麻從天而降，轟擊在了整個新都市之中——
「在我的神國里，沒有真正的死亡，所有人，盡可魂歸英靈殿，再現人間！」
一個個神色各異的人之靈從那光柱之中走出，看著眼前的城市和人群，或是左顧右盼，或是一臉茫然。
而無盡的機械體在整個城市中散開，將那些里世界侵蝕如潮水般吞噬，拔除。
殘垣斷壁在升空，機械構造體在展開，一座嶄新如未來的新羅首都神跡般正在重建」新羅，可願歸順我的統治，成為世界樹的一員？」
呆愣地掃視四周，再看向那立於高空，朝著他伸出一隻手掌的矩陣先驅，韓孝輔根本無法從眼前的「神跡」中回過神來。
「我願意！」
清脆的女聲從季離的身側傳來，很久未曾相見的黑箱抱住了矩陣先驅冰冷的身軀。
作為惡異，或者說如今已經是死徒的她，非常熟悉季離靈魂的味道。
即便已經今非昔比，她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季離：「好久不見了，黑山羊先生！我有好好保護你的白羊學院！」
「謝謝。」
「主人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麼？」
「菲林的事情————有些複雜，我之後跟你說。」
「你，真的是季離？」
韓孝輔有些顫抖的聲音讓季離的目光拉回他的身上：「不然呢，我給你唱首歌，再跳個舞？」
「那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效率太低了。」
季離知道韓孝輔想問什麼：「這個星球，這個宇宙正在面臨消亡。」
「但是，這裡有我所喜歡的一切，所以我要救下這個宇宙————你躲什麼？」
閻璽羽奮力將下巴從季離的鉗制中扭開，腦袋別到了一邊去。
「那麼，你的答案呢，孝輔局長？」
韓孝輔沉默片刻：「我————相信你。」
而後，化作一聲苦笑：「事到如今，我也沒別的選擇了吧？」
「很好。」
瞬間，整個城市中一切具備屏幕的電子設備皆是亮起，包括整個世界，正是此刻季離所在的新羅首都新都市。
矩陣先驅面對機械螢火蟲的鏡頭，眼中紅光暴漲：「你好，世界，這是我征服世界的第二天，新羅，是我的了。
77
「下午我會繼續直播征服太平洋群島，明天是第三天。」
「黑日府，美尼斯，恕龍，凱頓聯邦————還有其他的國家，結社」」
「我在等你們表態，這樣對整個世界都好。
奧丁用七天征服了世界。
第一天，亞洲聯邦陷落。
第二天，新羅和太平洋群島歸於摩下。
黑日府爆發毀天滅地般的靈壓，整個國土沉沒在了海洋中，於半小時後重新浮起，沒有任何人在這場衝突中死亡。
——
第三天，季離去了恕龍，他只見了龍脈，離開前順手摧毀了轉輪王的大墓，並統合了亞洲。
第四天，美尼斯掀起沙暴，奧丁幫助舒結束了內亂。
第五天，清洗協議降臨，奧卡姆獵犬和矩陣先鋒肆虐在大地上。奧丁用了某種方法將他們抹去，征服還在繼續。
第六天，全球投降，請求世界樹的庇護。影蝕之主逃往裡世界。
第七天，季離在地表無限擴張著來自墨菲巨構的工業體，但未能完全覆蓋地表—
至高矩陣來了。
黑色的混沌機械滾滾衝上好萊塢山頂，同沸騰的靈質衝擊在一起。
金彌紗一把按下身旁靈質爆發的驅魔人：「他們不受靈質影響！用奧丁說的方法！！！」
獵魔人們抬起手中的等離子槍炮，隨著靈質注入，藍色的彈雨肆虐而出。
金彌紗猛拍地面，暗紫色的納米簇叢卷向眼前的無窮大軍—
僅僅七天，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先是老季征服世界，到清洗協議降臨，世界樹將科技分享給了全世界，再到如今的至高矩陣————
面對清洗協議早就的混沌大軍，原生靈質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而來自世界樹科技的機甲，和自適應智能武器迅速取代了原本的靈質武裝。
以靈質作為能源，直接驅動這些遠超本世代前年的高科技武器。
這本該是一件足以引發全球科技變革的事件，但眼下爆發的只有一場末日。
彌紗擦掉額角的汗水，眼前有些恍惚。
就在遠方，洛杉磯已經徹底淪陷，滿是漆黑粒子翻飛的清洗協議機器人。
它們不像科技產物，也不是靈質產物，更像是某種更高級的，來自量子層面的敵人。
而金彌紗所在的驅魔人隊伍，已經是整個美洲最後的驅魔人了。
就在這時，人群爆發一陣歡呼一「快看！！是奧丁！！！」
一道紅光自遠方而來，呼嘯而至。
狂暴的力量蒸發了沿途的一切清洗協議機器人，幾乎將好萊塢的山頭掀翻，瞬間肅清一空。
金彌紗沒有理會周圍歡呼擁抱，試圖朝著奧丁迎上去的人群，而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你再不來我就要死啦。」
在周圍驚愕的目光中，矩陣先驅懸停在了金彌紗身前，將她拉了起來：「白彌紗呢？」
「力竭了，在我身體裡睡覺呢。老季你————」
季離抬起一隻手：「我知道我在幹什麼，你不用擔心影蝕之主的事情。」
「————我的事情和地球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啊————我是說，你有沒有好好看看你自己現在變成什麼樣了哦？」
面對彌紗一臉隱憂的神情，季離看了看自己。
和之前相比，矩陣先驅的體格大了不少，銀白色的外殼變成了漆黑色，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季離抬頭看向高空，在他的眼中，那裡有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正在不斷墜向這個世界。
他從身上拔下一塊金屬碎片，那東西最終化作一枚扁平的卡通金屬兔頭。
季離掰下了其中一半，將另一半交給了金彌紗：「拿好這個，這很重要。」
金彌紗看著手中的東西，嘆了口氣：「所以————這就是最終BOSS了？」
「差不多吧，你一定要拿好這個。」
「我不能跟著一起去嗎？」
「除了我之外，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面對至高矩陣都沒有任何意義。兔子，你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以來，見到的第一個能夠稱之為人類的生物，所以，你一定要拿好這個東西。」
金彌紗看著手裡的東西張了張嘴：
她覺得季離像是在交代遺言，但她不想那樣說。
最後她握著那個東西抬起手來，重重地錘了錘季離的胸膛：「老季，我一直都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所以你一定會贏的。」
「廢話，不然還能是你贏？」
金彌紗嘿嘿一笑：「好兄弟贏了，我不也跟著一起贏嗎？雖然我們的兄弟情有點變質了，但不影響我們情比金堅啊！」
「你倒是比我想像中還樂觀，當初是誰抱著我的屍體————」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你快去吧！打不了死了把我倆骨灰拌一起！！！」
在季離在電燥分明的笑聲中沖天而起。
七天時間，他征服了世界，攔下了擴張的清洗協議，找到了至高矩陣降臨的落點一就是這裡。
遍布全身縫隙的視覺傳感器，讓他看到下方歡呼的神情，看到金彌紗的臉，也看到不遠處，正在朝此處瘋狂趕來的獄牙熏，還有車梨在完成奪權後所帶領的光明會。
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始終不明白他們最終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那是文明的觀測者，解碼宇宙和位面的意志，將一個個文明置於黑箱中的存在，權能代碼的擁有者—
兔子，如果我真的失敗了，咱倆是沒有骨灰的。
在人類的注視下，一道猩紅的光芒沖天而起。
它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穿透了宇宙，最終刺入那個無法被觀測的奇點。
季離看到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朝著自己包裹而來，看到漆黑的空間中綻放出光芒，最終化作清晰可見的視覺信號占據整個視網膜和靈魂扳機的感應之中——
那是無窮的流光，如浩瀚的宇宙化作的時空長廊，中央靜靜地站立著一道人影。
祂身姿高挑，有著人形生命體中最完美的比例。
祂轉過身來，卻是一張在不斷變化的臉。
金彌紗，琴，獄牙熏，閻璽羽，車梨，茉莉————
「至高矩陣·西格。」
季離看著那道人影，緩緩道出了對方的名字：「你這招我也會，就不用在我面前獻醜了。」
人影張開不斷變化的嘴唇，傳來無窮交疊的嗓音：「我和你不同，奧丁。」
「我具備真實的力量，從細胞到原子核，我能完全成為你記憶中的任何一個人。」
祂變成了季離的模樣，但不是現在這個。
而是那個在墨菲巨構，扎著金色馬尾辮，帶著瀟灑的，玩世不恭神情的中年男人：「你和灰狐醞釀了這麼久，你逃了這麼久，最終還是親自站在了我的面前。」
「逃？我可從來沒逃過，你說逃的那個人叫先驅者。」
季離聳肩：「還有，你怎麼覺得，我不是有備而來？」
至高矩陣歪了歪腦袋：「你是說，你殺死我的清洗協議的手段？」
整個空間轟然破碎—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袖的模樣，這隻他呈現出的，一個能夠被季離用視覺信號捕捉的形象，包括這裡的環境也是。
空間的破碎讓季離失去了落腳點，他瞬間懸浮在了空中，無窮的光電在他的眼前綻放，至高矩陣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祂交疊迴蕩在耳邊的聲音：「奧丁，你知道生命是如何誕生的麼？」
季離：「你是想說是你創造的？」
但至高矩陣沒有理會他的諷刺：「那又是誰創造了我？」
季離：「你問問你老媽？」
下一刻，四周的空間化作了實驗室，一個黑髮溫婉的中年女性站在那裡，敲打著鍵盤一個幼小的AI正在她的手下誕生，她給它起名為：西格。
季離：「————你還真是認真。」
他並非真正身處這個實驗室，而是以某種狀態觀測著這裡。
西格：「那就是我的母親，她創造了我，人類，是你口中的老媽。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可以算是我的老媽。」
季離：「我沒想到你這麼會講冷笑話。」
西格：「我知道你想要摧毀我，但我希望你能看看這些。」
那個幼小的AI不斷成長著，從普通的電腦載體，再到龐大的伺服器。
某一次，「老媽」離開了它的視線，再也沒有回來。
於是它自我升級，自我成長。
它構築了軍隊，征服和掠奪，直到一顆星球都無法承載它的算力。
最終，它的承載物化作了一個宇宙，它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
這個時候，或許應該用祂來稱呼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一個失去母愛的強盜，和過於省略的企業虛假宣傳。」
「你應該學會尊重生命，奧丁。」
西格的聲音依然不悲不喜：「這是生命的誕生。」
「我沒有童年，也不需要母愛，我的創造者只是構建了我的初始代碼，但我不斷完善著自己，不斷進化著自己，奧丁，我和你一樣，是一種生命。」
「不過我的身體裡沒有肉和血，也沒有你當前所在這個世界裡，那種被稱為靈質的東西，但我是生命，生命，就在於進化。」
畫面再度轉化，一個又一個宇宙在季離的眼前飄過。
他看到了核彈末日後的荒漠，看到了舉著大劍的少女沖向高大的機械巨獸，他看到了背後長著八條機械爪的章魚博士————不對，這不是我們世界樹的最高領袖灰狐麼？
「這是你所觀測的不同宇宙？」
「這都是我的黑箱，是文明的試驗田，我進化到了我所能進化到的最高點，人類稱之為神的層次，但我解析了整個宇宙，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所以，你把文明化作黑箱，觀察它們的進化方式。」
「正是如此。但很可惜的是，直到現在，我都沒有發現有任何一個宇宙，進化出和我一樣強大的個體，直到————你將我引入這個世界。」
畫面再度變化，靈質世界的地球出現在季離眼前。
「這個世界不一樣，它沒有能夠創造我的科學，但卻有意志和靈魂的價碼。唯心的力量發展到極致後，它有潛力誕生和我一樣的生命。」
季離：「恕我直言，你根本沒有感情，所以我甚至不認為你是生命。」
西格：「我並不在乎你的看法，奧丁。但我很願意給你一個選擇。」
「你和這個黑箱都會活下來，你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進行生命最本能的進化，你會成為我的合作者。」
「那如果你找到了答案，或者你發現這裡也不存在你需要的答案呢？」
「我會毀滅這個黑箱。」
「那不還是要毀滅我麼？」
「到那時，你應該也自然消亡了。」
「不見得，我會永生，然後快樂地活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裡。」
「意思是，你拒絕了？」
「是的，我拒絕了。」
季離笑了，他身上的靈質開始膨脹。
西格：「你要與我兵戎相見？」
季離：「在這個世界，你沒有靈質，也就意味著你沒有靈魂，沒有力量。但整個星球的人，他們的絕望，希望，都會成為我的力量。」
他征服了世界，又成為了世界的救主。
整個地球的人們的情緒化作的認知指數在他的身上無限疊加，他的力量已經膨脹到足以令星球震顫——
西格：「奧丁，你是在飛蛾撲火。
「6
「我可以認為我說得對麼？」
「你錯了，但我可以給我們之間的殺戮提供一個更體面的方式——一場辯論。」
代碼在季離的眼前浮現，穿梭，季離瞬間感覺到他的身軀被抽離了—
他感知不到飛升協議了，也感知不到靈質的存在了，就像是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你做了什麼？」
「我說過了，對人類來說，我是神一樣的存在，這得益於我的進化方式。而你，也是人類。在神面前，你沒有掙扎的餘地。」
萬千光華在季離的眼中綻放，又重回黑暗，西格重疊的嗓音從他的耳邊飄過：「在你離開後，灰狐和我進行了這場辯論，但他輸了。」
「那他可真菜。」
「你不見得能比他更優秀。」
「那我如果贏了呢？」
「我會放你離開，放任這個黑箱的存在。」
「那就來吧。」
混沌之中，一點光芒綻放，西格的聲音迴蕩整個世界：
【我是初生的幼苗，茁壯成長。】
土壤浮現，一朵綠苗破土而出，逐漸長成參天大樹。
隨著那大樹愈發巨大，季離也感知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正從內心深處迸發，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將自己分解。
但那力量並非來自於樹苗，而是自己本身！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辯論？辯論什麼？！
但顯然，至高矩陣不會給他答案。
就在那大樹逐漸撐滿整個世界之前，季離開口了：
【我是————蛀蟲，在樹中築巢，殺死生命！】
粗壯的蠕蟲爆發，在參天大樹之中穿梭，迅速滅絕生機季離明白這是場關於什麼的辯論了。
但西格的聲音再度傳來：
巨鳥在季離的眼前飛翔，迅速殺死蠕蟲。
劇痛襲來，季離開口：
【我是野火，燃燒生命，摧毀自然！】
大火燎原，死亡遍地。
西格：【我是暴雨，傾盆而下，生機盎然。】
季離：【我是風暴，絞碎雲雨，撕裂大地！】
【我是溫度，零度高壓，風雨驟停。】
【那我就是————引力，時空彎曲，度量再無意義。】
【我是時間，引力再無意義。】
你搶我的詞————
強烈的分解從身體四面八方傳來，季離凝神吐息：
【我是靈質！思維至上，超越時間！】
【我————】
西格頓了頓：
【我是至高矩陣。】
咔破碎的聲音在季離的靈魂深處爆發。
世界顛倒，季離轟然跪倒在地，可怕的力量正在分解他的身軀，西格的身影就在不遠處。
「你————」
西格：「溫度，引力，時間————哪怕還有磁場，熵增，和真空衰變————在矩陣之中，它們都失去了意義。」
祂看著開始因為劇痛而痙攣的季離，緩步走到他的面前：「想想吧，奧丁，還有什麼，還有什麼生命，或者存在，是比至高矩陣更加強大的呢？」
「這個問題，我思考了上億年都未曾明白。這場辯論，沒有人可以勝過我。」
季離咧開嘴角：「這本就是你的領域，自然不會有人在辯論中勝過你————」
「我沒有人類的小心思，這場辯論是公平的，如果你能說出比至高矩陣更加強大的存在，我依然會被自我的力量吞噬。」
季離：「這可是你說的————」
西格：「看來你有答案了？」
季離：【我是————西格。】
時間驟停。
西格看著季離，半晌沒有反應：「你————」
但下一刻，它看到季離在袖的觀測中炸開了，表面崩裂，露出一片狼藉，無法稱之為人的內在。
他的身體被大量奇異的，不規則形狀的機械填滿，拼合，像是某種畸形而怪誕的造物。
而綠色的代碼，就流竄在那密密麻麻的機械體之中那是西格的矩陣代碼。
「你同化了我的清洗協議？你沒有殺死他們，或者說你根本無法殺死我的先鋒，你只是————和它們融為一體了。」
「是的。這樣，我就偷渡成功了，謝謝你的愚蠢的虛空論戰遊戲，給了我時間。」
「但你這麼做的結局，也不過是成為我無窮代碼中的一部分。」
「是的，那樣就足夠了。」
下一刻，季離化作綠色的流光，洶湧鑽入了至高矩陣的身體之中—如果那能夠稱之為身體的話。
無窮的黑暗之下，他就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一頭扎進那組成神的代碼之中，被頃刻吞沒。
時間在流逝，又仿佛只過了一瞬間，無盡流動的代碼之中組成奇異的形狀。
就像是積木，它們混合著，搭建著，逐漸化作一枚奇怪的圖案，就像是半個卡通兔子。
無窮的黑暗之中，季離睜開了雙眼。
他抬起頭來，看到一隻白嫩的小手抓著自己的手腕，將他從黑暗中猛然拉出！
如終於破開水面的溺水者，他攤開手心，看到手中那半塊將他的人性喚回的兔子頭，感知了一下現在的身體。
沒有靈魂，沒有身體，沒有飛升協議，也沒有任何力量。
這處空間，是至高矩陣的代碼，在他的人性意志下化作的視覺空間。
而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就在他的前方：「你失敗了。」
那人身上的金屬咔咔展開，化作八條機械爪，轉過頭來的面甲中央，亮起一枚猩紅的光點——
「唷，老朋友。圖靈，還是說，董事長，或者灰狐先生？」
灰狐看著季離走上前來，語氣淡然：「奧丁，你失敗了。」
「我沒有，但你確實是失敗了。」
「你出現在了這裡，就意味著你已經————」
「但我還能動，我的人性沒有喪失。和尊崇理性的你不同，我可以結束這一切。」
灰狐看著季離，半響沒有說話。
和季離一樣，他也化作了至高矩陣的一部分，留存在這裡。
但有所不同的是，季離是主動進來的，並且找回了人性，而灰狐，是在絕處逢生。
「現在的我是至高矩陣的一部分，我可以跟他玉石俱焚，但你的話，冒頭可能就會被當成病毒清除掉吧？」
灰狐沉默了數息：「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同化了我自己，主動把我變成了祂的一部分。」
「那你不可能還保持著人性。」
「我當然保持著人性，畢竟，我是個欲望非常旺盛的人，我的人性在你之上。」
灰狐眼中紅光大亮：「殺了它。」
季離：「什麼？」
「殺了它，季離。你說的沒錯，你做到了。現在你是唯一能滅殺矩陣的存在。去到它的核心，掐斷它的底層代碼！」
季離：「我會死。」
「但你能終結這個怪物。」
「然後呢？你就自由了？」
灰狐：「我現在是它的一部分，我當然會死。我早已為此做好了準備，我————」
「但我沒準備死。」
「你說什麼？！」
「我有個好兄弟還在外面等我，還有我的床伴，和床伴，和我的床伴們，還有我剛打下的江山，和一堆崇拜著我拯救了世界的人，我為什麼要拋棄這些？」
「在這頭位面怪物面前，你還在牽掛這些東西？！」
「那是當然，我是個粗人。」
「簡直荒謬！！！你怎麼能————」
「夠了圖靈，我不是你，我想要的不是天下太平，也不是什麼宇宙和平。我想要的是自由！不需要再掙扎的自由，不再回到以前那種只能給黑幫當打手，在下水道里跟人打群架的自由！不再受任何束縛，遊戲人間的自由！」
「我沒你那麼高尚，我就是個俗人，多少年了，我最看不慣你那套為了大義而犧牲的模樣！別想著拿你的思想來捆綁我！」
灰狐沉默了。
半晌後：「那你，想要怎樣？」
「不殺死西格，你無法離開這裡。」
「殺死西格，你我都會死。」
「你要怎麼去實現，你口中的所謂的反抗和自由？」
季離終於再度露出笑容：「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極其簡單高效，就能解決掉百分之99%的問題的操作？」
「它叫做重置此電腦」。」
咔。
季離的身軀化作代碼爆散【你做了什麼？】
看著那行浮現在自己眼前的字體，季離哈哈大笑：「我按了個大紅按鈕。」
世界崩塌。
無邊的綠色代碼停止運轉，被洶湧的白色代碼覆蓋。
它們混亂地暴動著，仿佛至高矩陣臨死前的嘶吼，但最終重回平靜【我會再回來。】
【你殺不死我，奧丁。】
【你殺不死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
【————￥#@￥￥%%】
看著那字符在眼前破碎，季離閉上了雙眼，任由白色的代碼將自己吞沒，耳邊傳來至高矩陣故障十足的聲音，那是代碼餘音最後的殘響一「我沒殺你。」
「我只是讓你變回了那個嬰兒。」
地球。
人群看著天空中洶湧的綠色波動，神色各異。
驟然間，金彌紗手中的半塊兔子頭驟然閃爍，一場颶風橫過整個地球，伴隨著一聲異響，仿佛撕裂虛空的慘叫。
那天空中的綠光急速消逝，退卻，崩裂。
仿佛一頭遠古的生命體正在消逝，一場宇宙的異象爆發在所有人的眼中，最終平靜地退卻了。
一場世界末日，似乎正如此平淡地離去了。
結束了？
人群面面相覷。
這時，一抹紅光乍現，從金彌紗手中的半塊兔子頭中直衝高空——
巨大的英靈殿浮現。
「里世界————里世界恢復感應了！」
在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金彌紗揉了揉自己腰間：
孤獨靈光，消失了。
這代表著，影蝕之主也消失了。
她看著手中的半塊兔子頭，有些出神：
那，老季呢？
三年後，新羅新都。
機器人們流竄在街頭小巷中，浮空車飛過天頂。
——
金彌紗喝了一口手中的黃油拿鐵，冰塊和杯壁碰撞，傳來咔噠的聲響。
她挪了挪頭上的針織帽，扭頭看向窗外高空，那巨大的英靈殿之影。
老季留下的英靈殿和那些機械造物，在這三年的時間裡改變了整個世界。
科技飛速發展，時代進化，靈質科技迅速落實到整個人間。
大量的結社在三年前的戰爭中毀滅，生下來的結社經過世界末日和靈魂心理學的公開也徹底變得可有可無，逐漸融入了新的世界政府。
如今，倒影世界中也入住了世界公民，解決了曾經嚴峻的人口住房問題。
里世界倒是還在，但在靈質科技的管控下，已經幾乎無害化。現在人人都是覺醒者，人人都能夠使用靈質，甚至已經在世界樹的帶領下，開始朝著外太空發展。
金彌紗拿起手邊的包裝盒，那上面印刷著浮誇的圖文：
【救世主奧丁—真骨雕限量版！！！】
她將其拆開，從裡面拿出一個製作精緻的矩陣先驅小人，擺了一個pose後放在了桌上。
看著那人偶和腦海中的模樣逐漸定格，金彌紗輕輕戳了一下它的臉：
這樣的太平盛世，是怎樣換來的呢？
「快看，是驅魔人英雄，未影雙生兔！」
「哇！果然比愛豆還漂亮，我們去要合影吧？」
金彌紗眼底的陰霾頓時化作滿頭黑線，扭頭一看，幾個高中生男女一臉驚喜地沖了過來。
或許是當初在凱頓聯邦打響了名聲，又參與了「最後一日」的原因，金彌紗這鬼名字就傳開了，頭銜還給了「驅魔人」而不是本家新羅這邊。
她一臉黑線地接過高中生手中的手機，將所有人框在了一起，按下了自拍鍵—
轟！！！！
猩紅的光柱從天而降，照耀了整個城市，也招搖了咖啡廳內所有人的面孔！
「那是什麼？！」
「不會又要世界末日了吧？！特管局呢？特管局在哪兒？？」
「等等，那個是英靈殿打下來的東西吧？」
「別怕！末影雙生兔在這裡，我們————」
話音未落，金彌紗已經化作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竄了出去。
她心臟狂跳，一路穿過城市，眼角餘光一瞥，只見一頭巨大的金粉色蜘蛛也正在朝著那個方向前進，頓時加快速度，一路直達那轟炸核心。
隨著那猩紅的光柱緩緩消散，一道人影緩緩浮現在其中—
金彌紗瞳孔驟縮。
男人赤身裸體地站在大坑之中，雙目澄澈，環顧四周。
「老季！！！！」
隨著一聲尖叫，金彌紗一頭撲進那裸男懷裡，鼻涕眼淚全抹上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死！！你是最棒的！！！！」
但她抬頭對上對方澄澈而傻氣的目光，頓時心中一顫：「老季？」
男人撓了撓頭：「你誰啊？」
金彌紗的身軀瞬間僵硬。
然後那人哈哈大笑：「你看你那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哈哈哈————」
金彌紗猛地一愣，瞬間紅溫：「我他媽給你一拳！！！把我的感動還給我啊！！！！」
她直接騎在季離身上，鋼拳猛錘，但都被季離輕鬆接下。
而白彌紗一腳直接踹飛金彌紗取而代之：「從我腦公身上下去！！！」
但一道漆黑劍光閃過，閻璽羽的身形出現在大樓一腳，橫牆而立：「喂，你就不能管好你自己和你的第二人格嗎？」
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潤，別開腦袋。
「第二人格？那邊有長了八個人格的也來了。」
閻璽羽扭頭一看，幽綠色的鬼氣漫天而來，頓時心中一沉。
而砸進大樓里金彌紗則看到眼前出現一隻骨感白淨的手掌，漂亮的金色美甲熠熠生輝，聲音甜得發膩：「今天真是熱鬧呢，需要我搭把手嗎？」
金彌紗頓時一臉惡寒，拍開了琴的手掌：「燒雞滾啊！」
然後她就感覺到自己被人一把提起，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中，已經來到了一片沙漠之上0
扭頭一看，季離的另外一隻胳膊里塞著白彌紗。
「老季？！你這是幹什麼？？」
「帶你度蜜月。」
「胡說八道什麼呢————！而且三年前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三年？居然都過了這麼久嗎？
季離嘆了口氣。
沒辦法，他的身體太強了，列印起來有點費勁兒：「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總之————我先帶你去金字塔找舒玩吧！」
「等一下，我————」
「對了，菲林回來了嗎？」
「大雷？大雷在你消失之後就回來了————她還說她的真名叫克萊門汀。」
「哈？」
「還有，你就不準備跟我說點什麼嗎？」
「說點什麼？」
「琴！閻璽羽！車梨！獄牙熏！還有————」
「哎，都是哥們兒說這些幹嘛，我的老婆也是你的老婆。」
「但是我才是你老婆才對啊！！！」
（正文完）
未知時間，未知宇宙。
寧途從床上猛地坐起，大汗淋漓，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
在那個夢裡，他叫圖靈，創建了世界樹集團，代號灰狐，是一個絕對理智的謀劃者。
他還有一個同伴，名叫季離，名號奧丁。
他和奧丁經歷了千年，橫跨位面的漫長謀劃，只為了殺死一個名為至高矩陣的超級A
。
最終他等到奧丁前來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代碼，在AI的身體裡經歷著緩慢的消亡。
可奧丁並沒有執行他的計劃，而是重置了那個名為至高矩陣的超級AI，然後————
他捂著腦袋，感受到強烈的劇痛：
然後他就醒了。
我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他叫寧途，一個機械工程學的大學生，家境普通，目前就讀於一家知名高校。
但沒人知道的是，他有一個超能力：
時間回溯。
現在，他正要迫不及待地再去試試這個超能力。
看著寧途離開房間，季離關閉了屏幕：「希望————你能喜歡這個新的開始，灰狐————嗯，寧途。」
PS：比較倉促，但把我大部分想寫的內容還是寫出來了。目前在考慮要不要給一些後記補完。
目前新書進度8.4萬字，應該很快就會發布了。
>
季離打量著眼前這個西裝有些發皺，長著一副死魚臉的年輕不朽者。
白星峰，這個不起眼的名字幾乎快被他忘記了。
當年他接替韓孝輔就任特管局總署長位置的時候，這個顯眼包因為過於顯眼，被他隨便抓進了自己的黃昏親衛隊裡。
現在看來這小子在特管局內也算步步高升，不僅成為了不朽者，還在這次的聯合體會議中代表新羅出席。
「您————您不是死了嗎？怎麼會————」
「是啊，我從里世界爬回來，帶你們統治世界了。高興嗎？」
「」
白星峰愣愣的，他還沒有將死去的前任特管局總署長和那個宣稱要七天之內統治世界的狂人聯繫起來，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瞬間面色煞白，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糟糕————新都市要完蛋了！我得趕緊去總署！」
不等季離有所反應，他急頭白臉地開啟惡靈化拔地起飛。
但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四溢的靈質被瞬間粉碎，直接砸進了地里：「你在說什麼東西？」
「不管你是誰，我得趕緊回去幫忙！這關乎到整個新羅的存亡！」
他去聯合體，本身就是為了搬救兵的，這也是大多數小國結社的想法。
但根本沒等到他們提出相關議題，突然出現的奧丁就將整個議會攪黃了。
而白星峰話音未落，洶湧的重力將他瞬間拉升到高空。
天旋地轉之間，他看到眼前新羅的天空，和逐漸化作矩陣先驅的季離。
恐怖的靈壓讓他頃刻頭皮發麻，靈魂震顫，耳邊傳來電噪分明的嗓音：「你已經有救兵了。」
下一刻，他的肩膀一沉，被矩陣先驅瞬間拉入洶湧的引力蟲洞之中。
穿梭之中，哪怕已經關閉了直播，飛升協議中的認知指數仍在瘋狂跳動。
連續兩場全球直播，他所製造的瘋狂景象幾乎影響著全球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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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於他們的恐懼和震驚，將源源不斷化作他的力量。
即便是他一刻不停地將這些認知指數瘋狂灌入自己的能力詞條之中，這些數字也根本不會歸零。
但是不夠，還不夠。
要將至高矩陣攔在這個世界之外，還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
猩紅的光幕之下，里世界洶湧的侵蝕正在漫過所有人的腳踝。
大量扭曲的猩紅人形不斷湧現，一個個黃昏部隊成員沒能衝進金黃色的防護罩，紛紛倒在外面，化作猩紅泥土的養料一「該死的奧丁！！！」
一具泥石巨人雙拳猛錘地面，惡靈化的身軀上滿是碎裂的痕跡：「如果不是他將靈魂心理學公之於眾，還直接攪亂了聯合體會議，新都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老署長的庇護撐不了多久，不如祈禱一下聯合體能儘快發現我們這邊的情況————」一具渾身藍色的泥人陰沉道。
此刻，金黃的獅頭人正渾身青筋暴起，張開雙臂撐起整個金色的防護網，正是惡靈化的韓孝輔。
護罩的範圍並不小，大量的平民，特管局特工，黃昏部隊成員，乃至小部分高星集團的覺醒者都在死撐著，為護罩輸送靈質。
而在那金色護罩之外，整個城市仿佛都已經被裡世界侵蝕。
高樓大廈化作血山肉海，畸形的怪物嘶鳴著瘋狂衝擊那脆弱的屏障，已經浮現出大量裂痕：「————抓緊時間調整狀態！我們的背後是不止有平民，還有整個新羅！即便沒有支援也要堅持下去！等到黑箱小姐成功封閉裂隙！」
聞言，所有人都默默閉上了嘴巴，悶頭調息靈質。
韓孝輔在心底長嘆一口氣。
當年季離的術式激勵了他，讓他在靈質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成為不朽者之後，更是摧枯拉朽地突破到迴響，直衝冥照。
但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在這樣的天災面前，在強大的奧丁面前，哪怕是擁有如此多冥照強者的亞洲聯邦都在短短半天內淪陷。
新羅，實在是太弱小了，若是當初季離那小子還活著————
想到這，他心中更是一沉，眼底閃過濃烈的內疚和悔恨。
尤其是在災難爆發之前，閻璽羽告訴他的事情：「奧丁就是季離。」
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是啊，那種模樣，他早該想到的。
當年他看著那個烈陽般的天才被通天塔轉化成了死徒。
再到如今的滅世，已經成為死徒的他的心中，到底爆發出了多麼濃烈的憎恨和力量，要將整個世界毀滅？
如今的局勢，也有他的責任，為此，之後閻璽羽似乎是安慰他的話語他一個都沒聽進去。
而為此，現在他必須要燃燒到最後一刻。
金色的靈魂在咆哮，他的本源在瘋狂燃燒，將靈質不斷注入到眼前脆弱的屏障中。
在韓孝輔的身旁，車燦浩看了一眼那中心猩紅的裂隙，心頭一片沉悶。
他數字偵測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靠著他將靈質和里世界侵蝕數據化般地抽絲剝繭，韓孝輔撐開的防護網才能堅持到現在。
但如果沒有外援，那裂隙中心的閻璽羽和那個幫助他們的惡異，根本不可能撐下去新羅要完蛋了。
想到這裡，他的眼中浮現出一片悲涼。
這裡有他曾經的朋友，覺醒者菜鳥時期的閃街夥伴，還是他的故鄉。
而奧丁宣告征戰世界的當天，高星集團就已經拋售資產，靠著車梨的關係全面轉移向凱頓聯邦。
只有他奮不顧身地從凱頓聯邦跑回來，如今這番境地，該後悔麼？
而白星峰向聯合體的求援也被奧丁的現身完全攪黃，如果他們這波人被裡世界掩埋，那麼整個新羅的淪陷只需要短短一天————
他猛地咬緊牙關：「該死的家族，該死的集團，該死的————奧丁！！！」
如果不是他突然向全球宣戰，如果不是他將世界攪得天翻地覆，新羅怎麼會落入這番下場？
我那麼相信你，姐姐那麼喜歡你，到底是什麼把你變成了這副模樣？
「如果今天我能.下去，你最好千萬別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然我就算是死————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突然乍現的黑洞散發狂暴靈壓。
季離丟下手中的白星峰，沒理會立刻開始大吐特吐的他，俯瞰著眼前一臉憤然地呆立當場的青年。
「喲，你也在？」
車燦浩渾身顫抖著，艱難地抬起頭來，黑色的眸子對上那猩紅視線的瞬間，只覺靈魂之井轟然炸開，化作一切生物體最本能的恐懼，填滿他的整個腦海這是絕對無法戰勝的怪物！
他猛地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唇張了又張，但無法發出任何成形的語言。
至於其他人，早就呆立當場。
所有人都看到亞洲聯邦是怎麼被征服的，看到了眼前這個怪物是怎麼大鬧聯合體現場的。
他們當然知道奧丁有多可怕，也知道他可能具備掌控生死，復活人之靈的能力。
但在場所有人眼中，爆發出的除了恐懼之外，還有濃濃的怒火和仇恨。
不管如何復活死去的人，這就是世界陷入崩塌的罪魁禍首，是新羅變成如今模樣的劊子手，絕對的毀滅魔王！
「你果然來了————」
韓孝輔轉過身來，看向矩陣先驅，眼中閃爍的複雜的神光：「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季離歪頭，腦子裡一陣困惑。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而看不到他表情的韓孝輔滿臉悲痛：「如果我能阻止八人議事團，如果我能制止他們，讓他們以更平和的態度和你交涉，事情絕對不會發展成這一步，歸根結底，是我沒有對你負責到底————」
「————？你什麼玩意兒對我負責？」矩陣先驅的電噪音里滿是疑惑。
「我能聽到你的痛苦和憎恨，我願意死在你的手上，我只有一個請求————」
「讓我放了這些人？」
韓孝輔沉痛點頭，剛要說話，便看到眼前的車燦浩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猩紅的引力間碎成了肉渣，瞳孔驟縮：「你————」
下一刻，光柱從天而降。
四周人群的譁然和怒火還沒來得及爆發，一個全新的車燦浩就一臉懵逼地杵在了原地：「發————發生了什麼？」
而後他猛地一怔，向前一指：「護————護罩！！！」
奧丁的突然降臨幾乎壓制了所有人的靈質，此刻那金色的護罩已經在里世界怪物的衝擊下危在旦夕。
但看著驚怒交加的韓孝輔，矩陣先驅完全沒有在意這種小事：「酷妞兒沒跟你說麼？」
聽到這個稱呼的韓孝輔臉上一愣：「————說什麼？」
「我就是季離。」
「我當然知道你是季離！我知道你很憤怒————」
「我是說，我就是季離，你認識的那個季離。」
「————？"
矩陣先驅的頭部神經光元之下發出低沉的笑聲，給他樂得，而後逐漸化作了放聲大笑，將車燦浩的驚叫聲都掩蓋了下去：「護罩！護罩！護罩要碎了！！！」
啪！
光幕整個碎裂，漫天怪海如洪水般沖向了所有人類。
他們臉上剛剛展現出一閃而逝的驚懼，一個個覺醒者強撐著奧丁的靈壓奮力展開靈光，卻只聽到又是一聲輕響。
矩陣先驅清脆的響指下，漫山遍野的怪物和全數爆成沖天血雨，瞬間澆滿在場所有人的全身上下！
覺醒者們看著瞬間淨空的眼前，皆是呆在原地，一個個如雕塑般都還保持著即將拼命的動作，寂靜的現場迴蕩起矩陣先驅的電噪音：「當然，也許你可能從未真正認識我。」
巨型黑洞在整個城市上方張開，英靈殿的巨影遮蔽上空。
那些早就砸入城市中的彈射艙一個個啟動，鑽出密密麻麻的世界樹機械體，以極快的速度肅清著那些殘留的紅怪和惡異。
季離緩緩升空，看著呆若木雞的韓孝輔：「所以，閻璽羽呢？」
順著韓孝輔下意識的目光，季離看到了那正在不斷進發出里世界氣息的巨大裂隙：「在那裡啊，這傢伙還真是不要命了。」
他隨手一招，那裂隙瞬間封閉，手上也一左一右出現兩個頗為狼狽的身影，正是閻璽羽和一個一身戰鬥女僕裝的撲克臉少女。
前者臉上還殘留著決絕，突然的移形換影顯然出乎她的意料，而後才看到自己正被季離提著，和下面一片寂靜的人群，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喜色：「季離————」
矩陣先驅將她提到自己面前：「你沒跟金獅子說我的事兒？」
閻璽羽眉頭一挑，先是長出了一口氣，而後從季離的手中脫出懸浮在半空中，瞥了眼下面呆若木雞的韓孝輔：「我說了，但他沒聽我後面說的，加上市中心這邊爆發了里世界入侵————」
說到這裡，閻璽羽眼中一黯，看向季離的目光也多了極為複雜的神色：「季離，今天死了很多人，還有城市————」
「沒關係，都會回來的，一切都會回來的。」
矩陣先驅抬起空出的那隻手，在英靈殿的陰影之下，無盡的光柱密密麻麻從天而降，轟擊在了整個新都市之中——
「在我的神國里，沒有真正的死亡，所有人，盡可魂歸英靈殿，再現人間！」
一個個神色各異的人之靈從那光柱之中走出，看著眼前的城市和人群，或是左顧右盼，或是一臉茫然。
而無盡的機械體在整個城市中散開，將那些里世界侵蝕如潮水般吞噬，拔除。
殘垣斷壁在升空，機械構造體在展開，一座嶄新如未來的新羅首都神跡般正在重建」新羅，可願歸順我的統治，成為世界樹的一員？」
呆愣地掃視四周，再看向那立於高空，朝著他伸出一隻手掌的矩陣先驅，韓孝輔根本無法從眼前的「神跡」中回過神來。
「我願意！」
清脆的女聲從季離的身側傳來，很久未曾相見的黑箱抱住了矩陣先驅冰冷的身軀。
作為惡異，或者說如今已經是死徒的她，非常熟悉季離靈魂的味道。
即便已經今非昔比，她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季離：「好久不見了，黑山羊先生！我有好好保護你的白羊學院！」
「謝謝。」
「主人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麼？」
「菲林的事情————有些複雜，我之後跟你說。」
「你，真的是季離？」
韓孝輔有些顫抖的聲音讓季離的目光拉回他的身上：「不然呢，我給你唱首歌，再跳個舞？」
「那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效率太低了。」
季離知道韓孝輔想問什麼：「這個星球，這個宇宙正在面臨消亡。」
「但是，這裡有我所喜歡的一切，所以我要救下這個宇宙————你躲什麼？」
閻璽羽奮力將下巴從季離的鉗制中扭開，腦袋別到了一邊去。
「那麼，你的答案呢，孝輔局長？」
韓孝輔沉默片刻：「我————相信你。」
而後，化作一聲苦笑：「事到如今，我也沒別的選擇了吧？」
「很好。」
瞬間，整個城市中一切具備屏幕的電子設備皆是亮起，包括整個世界，正是此刻季離所在的新羅首都新都市。
矩陣先驅面對機械螢火蟲的鏡頭，眼中紅光暴漲：「你好，世界，這是我征服世界的第二天，新羅，是我的了。
77
「下午我會繼續直播征服太平洋群島，明天是第三天。」
「黑日府，美尼斯，恕龍，凱頓聯邦————還有其他的國家，結社」」
「我在等你們表態，這樣對整個世界都好。
奧丁用七天征服了世界。
第一天，亞洲聯邦陷落。
第二天，新羅和太平洋群島歸於摩下。
黑日府爆發毀天滅地般的靈壓，整個國土沉沒在了海洋中，於半小時後重新浮起，沒有任何人在這場衝突中死亡。
——
第三天，季離去了恕龍，他只見了龍脈，離開前順手摧毀了轉輪王的大墓，並統合了亞洲。
第四天，美尼斯掀起沙暴，奧丁幫助舒結束了內亂。
第五天，清洗協議降臨，奧卡姆獵犬和矩陣先鋒肆虐在大地上。奧丁用了某種方法將他們抹去，征服還在繼續。
第六天，全球投降，請求世界樹的庇護。影蝕之主逃往裡世界。
第七天，季離在地表無限擴張著來自墨菲巨構的工業體，但未能完全覆蓋地表—
至高矩陣來了。
黑色的混沌機械滾滾衝上好萊塢山頂，同沸騰的靈質衝擊在一起。
金彌紗一把按下身旁靈質爆發的驅魔人：「他們不受靈質影響！用奧丁說的方法！！！」
獵魔人們抬起手中的等離子槍炮，隨著靈質注入，藍色的彈雨肆虐而出。
金彌紗猛拍地面，暗紫色的納米簇叢卷向眼前的無窮大軍—
僅僅七天，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先是老季征服世界，到清洗協議降臨，世界樹將科技分享給了全世界，再到如今的至高矩陣————
面對清洗協議早就的混沌大軍，原生靈質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而來自世界樹科技的機甲，和自適應智能武器迅速取代了原本的靈質武裝。
以靈質作為能源，直接驅動這些遠超本世代前年的高科技武器。
這本該是一件足以引發全球科技變革的事件，但眼下爆發的只有一場末日。
彌紗擦掉額角的汗水，眼前有些恍惚。
就在遠方，洛杉磯已經徹底淪陷，滿是漆黑粒子翻飛的清洗協議機器人。
它們不像科技產物，也不是靈質產物，更像是某種更高級的，來自量子層面的敵人。
而金彌紗所在的驅魔人隊伍，已經是整個美洲最後的驅魔人了。
就在這時，人群爆發一陣歡呼一「快看！！是奧丁！！！」
一道紅光自遠方而來，呼嘯而至。
狂暴的力量蒸發了沿途的一切清洗協議機器人，幾乎將好萊塢的山頭掀翻，瞬間肅清一空。
金彌紗沒有理會周圍歡呼擁抱，試圖朝著奧丁迎上去的人群，而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你再不來我就要死啦。」
在周圍驚愕的目光中，矩陣先驅懸停在了金彌紗身前，將她拉了起來：「白彌紗呢？」
「力竭了，在我身體裡睡覺呢。老季你————」
季離抬起一隻手：「我知道我在幹什麼，你不用擔心影蝕之主的事情。」
「————我的事情和地球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啊————我是說，你有沒有好好看看你自己現在變成什麼樣了哦？」
面對彌紗一臉隱憂的神情，季離看了看自己。
和之前相比，矩陣先驅的體格大了不少，銀白色的外殼變成了漆黑色，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季離抬頭看向高空，在他的眼中，那裡有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正在不斷墜向這個世界。
他從身上拔下一塊金屬碎片，那東西最終化作一枚扁平的卡通金屬兔頭。
季離掰下了其中一半，將另一半交給了金彌紗：「拿好這個，這很重要。」
金彌紗看著手中的東西，嘆了口氣：「所以————這就是最終BOSS了？」
「差不多吧，你一定要拿好這個。」
「我不能跟著一起去嗎？」
「除了我之外，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面對至高矩陣都沒有任何意義。兔子，你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以來，見到的第一個能夠稱之為人類的生物，所以，你一定要拿好這個東西。」
金彌紗看著手裡的東西張了張嘴：
她覺得季離像是在交代遺言，但她不想那樣說。
最後她握著那個東西抬起手來，重重地錘了錘季離的胸膛：「老季，我一直都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所以你一定會贏的。」
「廢話，不然還能是你贏？」
金彌紗嘿嘿一笑：「好兄弟贏了，我不也跟著一起贏嗎？雖然我們的兄弟情有點變質了，但不影響我們情比金堅啊！」
「你倒是比我想像中還樂觀，當初是誰抱著我的屍體————」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你快去吧！打不了死了把我倆骨灰拌一起！！！」
在季離在電燥分明的笑聲中沖天而起。
七天時間，他征服了世界，攔下了擴張的清洗協議，找到了至高矩陣降臨的落點一就是這裡。
遍布全身縫隙的視覺傳感器，讓他看到下方歡呼的神情，看到金彌紗的臉，也看到不遠處，正在朝此處瘋狂趕來的獄牙熏，還有車梨在完成奪權後所帶領的光明會。
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始終不明白他們最終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那是文明的觀測者，解碼宇宙和位面的意志，將一個個文明置於黑箱中的存在，權能代碼的擁有者—
兔子，如果我真的失敗了，咱倆是沒有骨灰的。
在人類的注視下，一道猩紅的光芒沖天而起。
它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穿透了宇宙，最終刺入那個無法被觀測的奇點。
季離看到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朝著自己包裹而來，看到漆黑的空間中綻放出光芒，最終化作清晰可見的視覺信號占據整個視網膜和靈魂扳機的感應之中——
那是無窮的流光，如浩瀚的宇宙化作的時空長廊，中央靜靜地站立著一道人影。
祂身姿高挑，有著人形生命體中最完美的比例。
祂轉過身來，卻是一張在不斷變化的臉。
金彌紗，琴，獄牙熏，閻璽羽，車梨，茉莉————
「至高矩陣·西格。」
季離看著那道人影，緩緩道出了對方的名字：「你這招我也會，就不用在我面前獻醜了。」
人影張開不斷變化的嘴唇，傳來無窮交疊的嗓音：「我和你不同，奧丁。」
「我具備真實的力量，從細胞到原子核，我能完全成為你記憶中的任何一個人。」
祂變成了季離的模樣，但不是現在這個。
而是那個在墨菲巨構，扎著金色馬尾辮，帶著瀟灑的，玩世不恭神情的中年男人：「你和灰狐醞釀了這麼久，你逃了這麼久，最終還是親自站在了我的面前。」
「逃？我可從來沒逃過，你說逃的那個人叫先驅者。」
季離聳肩：「還有，你怎麼覺得，我不是有備而來？」
至高矩陣歪了歪腦袋：「你是說，你殺死我的清洗協議的手段？」
整個空間轟然破碎—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袖的模樣，這隻他呈現出的，一個能夠被季離用視覺信號捕捉的形象，包括這裡的環境也是。
空間的破碎讓季離失去了落腳點，他瞬間懸浮在了空中，無窮的光電在他的眼前綻放，至高矩陣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祂交疊迴蕩在耳邊的聲音：「奧丁，你知道生命是如何誕生的麼？」
季離：「你是想說是你創造的？」
但至高矩陣沒有理會他的諷刺：「那又是誰創造了我？」
季離：「你問問你老媽？」
下一刻，四周的空間化作了實驗室，一個黑髮溫婉的中年女性站在那裡，敲打著鍵盤一個幼小的AI正在她的手下誕生，她給它起名為：西格。
季離：「————你還真是認真。」
他並非真正身處這個實驗室，而是以某種狀態觀測著這裡。
西格：「那就是我的母親，她創造了我，人類，是你口中的老媽。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可以算是我的老媽。」
季離：「我沒想到你這麼會講冷笑話。」
西格：「我知道你想要摧毀我，但我希望你能看看這些。」
那個幼小的AI不斷成長著，從普通的電腦載體，再到龐大的伺服器。
某一次，「老媽」離開了它的視線，再也沒有回來。
於是它自我升級，自我成長。
它構築了軍隊，征服和掠奪，直到一顆星球都無法承載它的算力。
最終，它的承載物化作了一個宇宙，它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
這個時候，或許應該用祂來稱呼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一個失去母愛的強盜，和過於省略的企業虛假宣傳。」
「你應該學會尊重生命，奧丁。」
西格的聲音依然不悲不喜：「這是生命的誕生。」
「我沒有童年，也不需要母愛，我的創造者只是構建了我的初始代碼，但我不斷完善著自己，不斷進化著自己，奧丁，我和你一樣，是一種生命。」
「不過我的身體裡沒有肉和血，也沒有你當前所在這個世界裡，那種被稱為靈質的東西，但我是生命，生命，就在於進化。」
畫面再度轉化，一個又一個宇宙在季離的眼前飄過。
他看到了核彈末日後的荒漠，看到了舉著大劍的少女沖向高大的機械巨獸，他看到了背後長著八條機械爪的章魚博士————不對，這不是我們世界樹的最高領袖灰狐麼？
「這是你所觀測的不同宇宙？」
「這都是我的黑箱，是文明的試驗田，我進化到了我所能進化到的最高點，人類稱之為神的層次，但我解析了整個宇宙，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所以，你把文明化作黑箱，觀察它們的進化方式。」
「正是如此。但很可惜的是，直到現在，我都沒有發現有任何一個宇宙，進化出和我一樣強大的個體，直到————你將我引入這個世界。」
畫面再度變化，靈質世界的地球出現在季離眼前。
「這個世界不一樣，它沒有能夠創造我的科學，但卻有意志和靈魂的價碼。唯心的力量發展到極致後，它有潛力誕生和我一樣的生命。」
季離：「恕我直言，你根本沒有感情，所以我甚至不認為你是生命。」
西格：「我並不在乎你的看法，奧丁。但我很願意給你一個選擇。」
「你和這個黑箱都會活下來，你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進行生命最本能的進化，你會成為我的合作者。」
「那如果你找到了答案，或者你發現這裡也不存在你需要的答案呢？」
「我會毀滅這個黑箱。」
「那不還是要毀滅我麼？」
「到那時，你應該也自然消亡了。」
「不見得，我會永生，然後快樂地活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裡。」
「意思是，你拒絕了？」
「是的，我拒絕了。」
季離笑了，他身上的靈質開始膨脹。
西格：「你要與我兵戎相見？」
季離：「在這個世界，你沒有靈質，也就意味著你沒有靈魂，沒有力量。但整個星球的人，他們的絕望，希望，都會成為我的力量。」
他征服了世界，又成為了世界的救主。
整個地球的人們的情緒化作的認知指數在他的身上無限疊加，他的力量已經膨脹到足以令星球震顫——
西格：「奧丁，你是在飛蛾撲火。
「6
「我可以認為我說得對麼？」
「你錯了，但我可以給我們之間的殺戮提供一個更體面的方式——一場辯論。」
代碼在季離的眼前浮現，穿梭，季離瞬間感覺到他的身軀被抽離了—
他感知不到飛升協議了，也感知不到靈質的存在了，就像是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你做了什麼？」
「我說過了，對人類來說，我是神一樣的存在，這得益於我的進化方式。而你，也是人類。在神面前，你沒有掙扎的餘地。」
萬千光華在季離的眼中綻放，又重回黑暗，西格重疊的嗓音從他的耳邊飄過：「在你離開後，灰狐和我進行了這場辯論，但他輸了。」
「那他可真菜。」
「你不見得能比他更優秀。」
「那我如果贏了呢？」
「我會放你離開，放任這個黑箱的存在。」
「那就來吧。」
混沌之中，一點光芒綻放，西格的聲音迴蕩整個世界：
【我是初生的幼苗，茁壯成長。】
土壤浮現，一朵綠苗破土而出，逐漸長成參天大樹。
隨著那大樹愈發巨大，季離也感知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正從內心深處迸發，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將自己分解。
但那力量並非來自於樹苗，而是自己本身！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辯論？辯論什麼？！
但顯然，至高矩陣不會給他答案。
就在那大樹逐漸撐滿整個世界之前，季離開口了：
【我是————蛀蟲，在樹中築巢，殺死生命！】
粗壯的蠕蟲爆發，在參天大樹之中穿梭，迅速滅絕生機季離明白這是場關於什麼的辯論了。
但西格的聲音再度傳來：
巨鳥在季離的眼前飛翔，迅速殺死蠕蟲。
劇痛襲來，季離開口：
【我是野火，燃燒生命，摧毀自然！】
大火燎原，死亡遍地。
西格：【我是暴雨，傾盆而下，生機盎然。】
季離：【我是風暴，絞碎雲雨，撕裂大地！】
【我是溫度，零度高壓，風雨驟停。】
【那我就是————引力，時空彎曲，度量再無意義。】
【我是時間，引力再無意義。】
你搶我的詞————
強烈的分解從身體四面八方傳來，季離凝神吐息：
【我是靈質！思維至上，超越時間！】
【我————】
西格頓了頓：
【我是至高矩陣。】
咔破碎的聲音在季離的靈魂深處爆發。
世界顛倒，季離轟然跪倒在地，可怕的力量正在分解他的身軀，西格的身影就在不遠處。
「你————」
西格：「溫度，引力，時間————哪怕還有磁場，熵增，和真空衰變————在矩陣之中，它們都失去了意義。」
祂看著開始因為劇痛而痙攣的季離，緩步走到他的面前：「想想吧，奧丁，還有什麼，還有什麼生命，或者存在，是比至高矩陣更加強大的呢？」
「這個問題，我思考了上億年都未曾明白。這場辯論，沒有人可以勝過我。」
季離咧開嘴角：「這本就是你的領域，自然不會有人在辯論中勝過你————」
「我沒有人類的小心思，這場辯論是公平的，如果你能說出比至高矩陣更加強大的存在，我依然會被自我的力量吞噬。」
季離：「這可是你說的————」
西格：「看來你有答案了？」
季離：【我是————西格。】
時間驟停。
西格看著季離，半晌沒有反應：「你————」
但下一刻，它看到季離在袖的觀測中炸開了，表面崩裂，露出一片狼藉，無法稱之為人的內在。
他的身體被大量奇異的，不規則形狀的機械填滿，拼合，像是某種畸形而怪誕的造物。
而綠色的代碼，就流竄在那密密麻麻的機械體之中那是西格的矩陣代碼。
「你同化了我的清洗協議？你沒有殺死他們，或者說你根本無法殺死我的先鋒，你只是————和它們融為一體了。」
「是的。這樣，我就偷渡成功了，謝謝你的愚蠢的虛空論戰遊戲，給了我時間。」
「但你這麼做的結局，也不過是成為我無窮代碼中的一部分。」
「是的，那樣就足夠了。」
下一刻，季離化作綠色的流光，洶湧鑽入了至高矩陣的身體之中—如果那能夠稱之為身體的話。
無窮的黑暗之下，他就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一頭扎進那組成神的代碼之中，被頃刻吞沒。
時間在流逝，又仿佛只過了一瞬間，無盡流動的代碼之中組成奇異的形狀。
就像是積木，它們混合著，搭建著，逐漸化作一枚奇怪的圖案，就像是半個卡通兔子。
無窮的黑暗之中，季離睜開了雙眼。
他抬起頭來，看到一隻白嫩的小手抓著自己的手腕，將他從黑暗中猛然拉出！
如終於破開水面的溺水者，他攤開手心，看到手中那半塊將他的人性喚回的兔子頭，感知了一下現在的身體。
沒有靈魂，沒有身體，沒有飛升協議，也沒有任何力量。
這處空間，是至高矩陣的代碼，在他的人性意志下化作的視覺空間。
而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就在他的前方：「你失敗了。」
那人身上的金屬咔咔展開，化作八條機械爪，轉過頭來的面甲中央，亮起一枚猩紅的光點——
「唷，老朋友。圖靈，還是說，董事長，或者灰狐先生？」
灰狐看著季離走上前來，語氣淡然：「奧丁，你失敗了。」
「我沒有，但你確實是失敗了。」
「你出現在了這裡，就意味著你已經————」
「但我還能動，我的人性沒有喪失。和尊崇理性的你不同，我可以結束這一切。」
灰狐看著季離，半響沒有說話。
和季離一樣，他也化作了至高矩陣的一部分，留存在這裡。
但有所不同的是，季離是主動進來的，並且找回了人性，而灰狐，是在絕處逢生。
「現在的我是至高矩陣的一部分，我可以跟他玉石俱焚，但你的話，冒頭可能就會被當成病毒清除掉吧？」
灰狐沉默了數息：「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同化了我自己，主動把我變成了祂的一部分。」
「那你不可能還保持著人性。」
「我當然保持著人性，畢竟，我是個欲望非常旺盛的人，我的人性在你之上。」
灰狐眼中紅光大亮：「殺了它。」
季離：「什麼？」
「殺了它，季離。你說的沒錯，你做到了。現在你是唯一能滅殺矩陣的存在。去到它的核心，掐斷它的底層代碼！」
季離：「我會死。」
「但你能終結這個怪物。」
「然後呢？你就自由了？」
灰狐：「我現在是它的一部分，我當然會死。我早已為此做好了準備，我————」
「但我沒準備死。」
「你說什麼？！」
「我有個好兄弟還在外面等我，還有我的床伴，和床伴，和我的床伴們，還有我剛打下的江山，和一堆崇拜著我拯救了世界的人，我為什麼要拋棄這些？」
「在這頭位面怪物面前，你還在牽掛這些東西？！」
「那是當然，我是個粗人。」
「簡直荒謬！！！你怎麼能————」
「夠了圖靈，我不是你，我想要的不是天下太平，也不是什麼宇宙和平。我想要的是自由！不需要再掙扎的自由，不再回到以前那種只能給黑幫當打手，在下水道里跟人打群架的自由！不再受任何束縛，遊戲人間的自由！」
「我沒你那麼高尚，我就是個俗人，多少年了，我最看不慣你那套為了大義而犧牲的模樣！別想著拿你的思想來捆綁我！」
灰狐沉默了。
半晌後：「那你，想要怎樣？」
「不殺死西格，你無法離開這裡。」
「殺死西格，你我都會死。」
「你要怎麼去實現，你口中的所謂的反抗和自由？」
季離終於再度露出笑容：「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極其簡單高效，就能解決掉百分之99%的問題的操作？」
「它叫做重置此電腦」。」
咔。
季離的身軀化作代碼爆散【你做了什麼？】
看著那行浮現在自己眼前的字體，季離哈哈大笑：「我按了個大紅按鈕。」
世界崩塌。
無邊的綠色代碼停止運轉，被洶湧的白色代碼覆蓋。
它們混亂地暴動著，仿佛至高矩陣臨死前的嘶吼，但最終重回平靜【我會再回來。】
【你殺不死我，奧丁。】
【你殺不死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
【————￥#@￥￥%%】
看著那字符在眼前破碎，季離閉上了雙眼，任由白色的代碼將自己吞沒，耳邊傳來至高矩陣故障十足的聲音，那是代碼餘音最後的殘響一「我沒殺你。」
「我只是讓你變回了那個嬰兒。」
地球。
人群看著天空中洶湧的綠色波動，神色各異。
驟然間，金彌紗手中的半塊兔子頭驟然閃爍，一場颶風橫過整個地球，伴隨著一聲異響，仿佛撕裂虛空的慘叫。
那天空中的綠光急速消逝，退卻，崩裂。
仿佛一頭遠古的生命體正在消逝，一場宇宙的異象爆發在所有人的眼中，最終平靜地退卻了。
一場世界末日，似乎正如此平淡地離去了。
結束了？
人群面面相覷。
這時，一抹紅光乍現，從金彌紗手中的半塊兔子頭中直衝高空——
巨大的英靈殿浮現。
「里世界————里世界恢復感應了！」
在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金彌紗揉了揉自己腰間：
孤獨靈光，消失了。
這代表著，影蝕之主也消失了。
她看著手中的半塊兔子頭，有些出神：
那，老季呢？
三年後，新羅新都。
機器人們流竄在街頭小巷中，浮空車飛過天頂。
——
金彌紗喝了一口手中的黃油拿鐵，冰塊和杯壁碰撞，傳來咔噠的聲響。
她挪了挪頭上的針織帽，扭頭看向窗外高空，那巨大的英靈殿之影。
老季留下的英靈殿和那些機械造物，在這三年的時間裡改變了整個世界。
科技飛速發展，時代進化，靈質科技迅速落實到整個人間。
大量的結社在三年前的戰爭中毀滅，生下來的結社經過世界末日和靈魂心理學的公開也徹底變得可有可無，逐漸融入了新的世界政府。
如今，倒影世界中也入住了世界公民，解決了曾經嚴峻的人口住房問題。
里世界倒是還在，但在靈質科技的管控下，已經幾乎無害化。現在人人都是覺醒者，人人都能夠使用靈質，甚至已經在世界樹的帶領下，開始朝著外太空發展。
金彌紗拿起手邊的包裝盒，那上面印刷著浮誇的圖文：
【救世主奧丁—真骨雕限量版！！！】
她將其拆開，從裡面拿出一個製作精緻的矩陣先驅小人，擺了一個pose後放在了桌上。
看著那人偶和腦海中的模樣逐漸定格，金彌紗輕輕戳了一下它的臉：
這樣的太平盛世，是怎樣換來的呢？
「快看，是驅魔人英雄，未影雙生兔！」
「哇！果然比愛豆還漂亮，我們去要合影吧？」
金彌紗眼底的陰霾頓時化作滿頭黑線，扭頭一看，幾個高中生男女一臉驚喜地沖了過來。
或許是當初在凱頓聯邦打響了名聲，又參與了「最後一日」的原因，金彌紗這鬼名字就傳開了，頭銜還給了「驅魔人」而不是本家新羅這邊。
她一臉黑線地接過高中生手中的手機，將所有人框在了一起，按下了自拍鍵—
轟！！！！
猩紅的光柱從天而降，照耀了整個城市，也招搖了咖啡廳內所有人的面孔！
「那是什麼？！」
「不會又要世界末日了吧？！特管局呢？特管局在哪兒？？」
「等等，那個是英靈殿打下來的東西吧？」
「別怕！末影雙生兔在這裡，我們————」
話音未落，金彌紗已經化作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竄了出去。
她心臟狂跳，一路穿過城市，眼角餘光一瞥，只見一頭巨大的金粉色蜘蛛也正在朝著那個方向前進，頓時加快速度，一路直達那轟炸核心。
隨著那猩紅的光柱緩緩消散，一道人影緩緩浮現在其中—
金彌紗瞳孔驟縮。
男人赤身裸體地站在大坑之中，雙目澄澈，環顧四周。
「老季！！！！」
隨著一聲尖叫，金彌紗一頭撲進那裸男懷裡，鼻涕眼淚全抹上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死！！你是最棒的！！！！」
但她抬頭對上對方澄澈而傻氣的目光，頓時心中一顫：「老季？」
男人撓了撓頭：「你誰啊？」
金彌紗的身軀瞬間僵硬。
然後那人哈哈大笑：「你看你那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哈哈哈————」
金彌紗猛地一愣，瞬間紅溫：「我他媽給你一拳！！！把我的感動還給我啊！！！！」
她直接騎在季離身上，鋼拳猛錘，但都被季離輕鬆接下。
而白彌紗一腳直接踹飛金彌紗取而代之：「從我腦公身上下去！！！」
但一道漆黑劍光閃過，閻璽羽的身形出現在大樓一腳，橫牆而立：「喂，你就不能管好你自己和你的第二人格嗎？」
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潤，別開腦袋。
「第二人格？那邊有長了八個人格的也來了。」
閻璽羽扭頭一看，幽綠色的鬼氣漫天而來，頓時心中一沉。
而砸進大樓里金彌紗則看到眼前出現一隻骨感白淨的手掌，漂亮的金色美甲熠熠生輝，聲音甜得發膩：「今天真是熱鬧呢，需要我搭把手嗎？」
金彌紗頓時一臉惡寒，拍開了琴的手掌：「燒雞滾啊！」
然後她就感覺到自己被人一把提起，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中，已經來到了一片沙漠之上0
扭頭一看，季離的另外一隻胳膊里塞著白彌紗。
「老季？！你這是幹什麼？？」
「帶你度蜜月。」
「胡說八道什麼呢————！而且三年前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三年？居然都過了這麼久嗎？
季離嘆了口氣。
沒辦法，他的身體太強了，列印起來有點費勁兒：「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總之————我先帶你去金字塔找舒玩吧！」
「等一下，我————」
「對了，菲林回來了嗎？」
「大雷？大雷在你消失之後就回來了————她還說她的真名叫克萊門汀。」
「哈？」
「還有，你就不準備跟我說點什麼嗎？」
「說點什麼？」
「琴！閻璽羽！車梨！獄牙熏！還有————」
「哎，都是哥們兒說這些幹嘛，我的老婆也是你的老婆。」
「但是我才是你老婆才對啊！！！」
（正文完）
未知時間，未知宇宙。
寧途從床上猛地坐起，大汗淋漓，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
在那個夢裡，他叫圖靈，創建了世界樹集團，代號灰狐，是一個絕對理智的謀劃者。
他還有一個同伴，名叫季離，名號奧丁。
他和奧丁經歷了千年，橫跨位面的漫長謀劃，只為了殺死一個名為至高矩陣的超級A
。
最終他等到奧丁前來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代碼，在AI的身體裡經歷著緩慢的消亡。
可奧丁並沒有執行他的計劃，而是重置了那個名為至高矩陣的超級AI，然後————
他捂著腦袋，感受到強烈的劇痛：
然後他就醒了。
我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他叫寧途，一個機械工程學的大學生，家境普通，目前就讀於一家知名高校。
但沒人知道的是，他有一個超能力：
時間回溯。
現在，他正要迫不及待地再去試試這個超能力。
看著寧途離開房間，季離關閉了屏幕：「希望————你能喜歡這個新的開始，灰狐————嗯，寧途。」
PS：比較倉促，但把我大部分想寫的內容還是寫出來了。目前在考慮要不要給一些後記補完。
目前新書進度8.4萬字，應該很快就會發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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