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天地之浩瀚，宇宙之無窮
第158章 天地之浩瀚，宇宙之無窮
草原遼闊，天高雲淡。
飛馬牧場坐落於群山與草場之間，水草豐美，馬群奔騰。
此地掌握大量良馬。
自群雄割據、門閥爭霸，天下諸侯無不渴望騎兵強盛，飛馬牧場因此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嘩！
一群騎兵沿著草坡疾馳而來。
馬蹄聲連成一片，如雷聲滾過大地。
為首的騎士樣貌俊朗，龍章鳳姿，氣度非凡。
他端坐馬上，腰背挺直，眼神溫和之中帶著一股天生貴氣。
此人正是李世民。
「公子，這裡就是奇人魯妙子的隱居之所。」
一名屬下策馬上前說道。
李世民放慢馬速，目光望向遠處奔騰的烈馬。
那些馬匹或通體烏黑，或毛色雪白，或四蹄如雪，或鬃毛如火。
每一匹筋骨強健，顯然不是尋常劣馬。
李世民忍不住感嘆道：「好馬。」
「若能為我所用，定能一統天下。」
屬下立刻道：「公子一定得償所願。」
李世民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一定。」
他望向飛馬牧場深處，神情多了幾分慎重。
「這魯妙子不是普通武夫。他真正厲害之處，不在刀劍拳腳，而在雜學、機關、建築、醫卜星相、奇門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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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尋常名利富貴打動不了。」
李世民很清楚。
江湖高手可用權勢招攬，用財富籠絡，也可以用恩義結交。
魯妙子這種人跳出了普通江湖人的範疇。
他若真想隱居，尋常手段根本沒有用處。
「既然魯妙子不愛名利，那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天下蒼生的太平說服此人。」
人群中，一名清冷出塵、近乎不食人間煙火的絕色女子忽然開口。
她騎在馬上，衣袂輕輕飄動。
容顏清麗絕倫，氣質澄澈如月，眉眼之間沒有半點菸火氣，仿佛世間紛爭與她無關。
此女是慈航靜齋的傳人師妃暄。
李世民聞言，側身看向她，笑道：「那就有勞仙子了。」
師妃暄微微頷首。
她神情清淡，目光堅定。
天下亂世，蒼生受苦。
魯妙子不該繼續隱居山野，而該出山輔佐明主，平定亂世。
黃白的到來，宛如蝴蝶振動翅膀，稍稍改變了大唐雙龍世界的劇情。
他殺死了宇文化及。
這個弒君權臣死後，天下並未太平，反而因為朝堂無人壓制而迅速崩壞。
楊廣不出意料地死了。
隋朝徹底陷入軍閥混戰的局面。
而黃白賜予的那兩千斤黃金，也讓雙龍的起點變得極高。
寇仲與徐子陵結合長生訣，再加上巨額財富鋪路，很快就在江湖上打出名聲。
此時，兩人騎著馬從牧場另一側回來。
這兩人正是寇仲與徐子陵。
經過這段時間磨鍊，寇仲與徐子陵都成熟了不少。
寇仲少了幾分市井少年的輕浮，多了一股鋒芒畢露的銳氣。
徐子陵依舊清秀俊朗，只是氣息越發沉靜。
「兩位壯士。」
李世民見到二人，主動策馬上前搭話。
一番寒暄之後，他得知兩人正是近日聲名鵲起的揚州雙龍，又與飛馬牧場、魯妙子都有些交情，於是盛情招呼，邀請兩人一同前行。
李世民語氣溫和，態度親近，舉止之間沒有半點倨傲。
寇仲聽著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種熱情非但沒有讓他受寵若驚，反而讓他生出一種自己仍是下位者，被上位者俯視接近的感覺。
他心中冷笑。
門閥子弟素來看不起底層百姓。
自己闖下了名聲，在這些門閥貴胄眼裡，大概也只是有了當狗的資格。
徐子陵察覺到寇仲情緒變化，輕輕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幾人一路往後山而去。
後山清幽。
草木蔥蘢，山風徐徐。
一處臨林小築之前，一名鵝冠博帶、面容古奇、巍若松柏的老者正坐於山林之中獨酌。
他手中杯盞盛著美酒。
酒香之中帶著一絲異香，服下之後，老者枯敗的面容紅潤了不少。
魯妙子一手捧著書卷，另一手端著酒杯，整個人像是與山林融為一體。
一旁柵欄之中，關著一匹白馬。
白馬名為逐電。
它在欄中不住嘶鳴，四蹄刨地，鬃毛亂飛，眼中野性濃烈難消。
尋常人若靠近，恐怕立刻就會被它撞得筋斷骨折。
這時，一旁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魯妙子循聲望去。
只見來者是一名道士。
道士樣貌年輕，氣質飄逸出塵。
他走在山林之間，衣袂輕動。
仿佛此人不是從山道走來，而從雲氣與清風之中自然顯化。
魯妙子目光微微一凝。
這道人身上沒有尋常武者的內力波動。
可越是如此，越顯得深不可測。
「天人魯妙子。」
黃白看著老者，開門見山道：「號稱學究天人，無所不精，可願加入東海仙門，參悟大道？」
沒錯。
黃白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魯妙子。
此界同樣要有天道廟，以此供奉天道牌位。
將來統合道門，必須有個獨當一面的人物。
單美仙母女二人根基太淺，能力有限，無法勝任道門領袖之職。
至於寧道奇。
這個以慈航靜齋馬首是瞻的道門宗師，黃白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思來想去，唯有身受重傷的魯妙子最為合適。
此人武功不俗，更精通機關醫藥、星相奇門。
給他真正的仙道傳承，他或許能做出許多意想不到的東西。
「東海仙門？」
魯妙子略微思索。
他聽過東海仙門的名號。
近來江湖風聲不斷，都說東溟派遇到了什麼白龍仙人，改名東海仙門。
魯妙子也聽過這些傳聞，只是從未當真。
他放下酒杯，望著黃白，笑問道：「閣下又是誰？」
「我乃東海仙門東王公。」
魯妙子聞言，笑意更深。
「既然閣下說我學究天人，憑什麼認為你能帶我參悟大道？」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驚才絕艷之人不在少數。
即使黃白武力高強，也沒有讓他投靠的理由。
魯妙子這樣的人，只是怕死的話，早就不會隱居在此。
黃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馬欄前。
白馬逐電見到陌生人靠近，頓時暴躁起來。
它揚起前蹄，重重踏地，龐大的身軀不斷撞擊欄杆。
木欄震動，塵土飛揚。
逐電眼中滿是野性，下一刻就要衝破欄杆，將靠近之人撞飛出去。
黃白看著那匹白馬，又看向魯妙子。
「聽聞你擅長機關格物，找尋萬事萬物之理，加以利用。」
「無論機關、醫藥，還是如今的畜牧，你皆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領。」
魯妙子神情平靜，眼中多了一絲倨傲。
黃白繼續道：「不知閣下可令枯木逢春，白馬開口？」
魯妙子一怔，隨即哭笑不得。
「閣下太高看我了。」
他搖了搖頭。
「我是學究天人，不是真正的天人，哪有這種本事？」
下一刻，黃白伸出手指。
他指尖輕點，一縷青光飛出。
青光落到木欄杆之上。
原本乾枯堅硬的木欄，竟生出翠綠嫩芽。
魯妙子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他豁然起身，死死盯著那截木欄。
還沒等他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黃白又屈指一彈。
一道金光飛出。
黃白逼出一滴丹血，配合點金術，金光瞬間包圍白馬逐電的身軀。
哢哢哢！
白馬渾身發出劈里啪啦的爆裂聲。
狂躁的嘶鳴變得高亢，像是某種脫胎換骨的暢快。
它的身形再度拔高數分。
金光匯聚在它眉心，漸漸形成一道神秘紋路。
逐電眼中的野性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又清明的靈性。
接下來，在魯妙子震驚的目光之下，白馬四膝跪地。
它低下頭，口吐人言。
「小妖逐電，拜見神仙。」
「多謝神仙點化。」
山林之間，一片寂靜。
魯妙子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傾斜，酒水順著杯沿滴落在地。
他卻渾然未覺。
白馬開口，枯木生芽。
這是他鑽研一生機關格物，也無法觸及的境界。
還未等魯妙子徹底回過神來，黃白轉身看向他。
不知何時，黃白額頭之上出現一黑一白兩顆天眼。
神異、玄奇、威嚴。
仿佛能看穿萬物根本，又像能照見人心深處最隱秘的念頭。
「這……」
他一生見過機關奇巧，見過武道絕巔，也見過自然浩瀚。
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武林的範疇。
黃白平靜問道：「魯妙子，學究天人，可知仙道之妙？」
魯妙子心頭震動。
他忽然回憶起之前與雙龍交談時，兩人曾無意說起，他們見過真正的天人。
當時魯妙子只當是兩個小子誇大其詞。
如今再看，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
魯妙子望著黃白，道：
「閣下……就是雙龍口中的天人？」
此時此刻，魯妙子方才真正知道天地之浩瀚，宇宙之無窮。
所謂學究天人，不過是他過去坐井觀天時的狂妄話語。
想到這裡，魯妙子整理衣冠，向黃白深深作揖。
「魯妙子，願拜入仙門。」
黃白點了點頭。
「好。」
他伸出手，輕輕一點。
青光再次落下，沒入魯妙子體內。
魯妙子身軀猛地一震。
困擾他半輩子的頑疾，在這一刻如冰雪遇到烈陽，迅速消散。
魯妙子愣愣站在原地。
許久之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黃白道：「收拾一下家當，交待幾句，準備離開吧。」
魯妙子再次躬身。
「是。」
另一邊。
李世民一行人正好來到後山。
只見魯妙子正在與他的女兒商秀珣交待著什麼。
商秀珣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又有震驚。
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道人。
道人衣袍飄逸，氣質超然。
雙龍看到道士的樣貌，眼中皆露出震驚之色。
隨後，兩人又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不約而同露出一抹苦笑。
寇仲低聲道：「原來是他。」
徐子陵沉默片刻，轉頭對李世民道：「你們回去吧。」
李世民眉頭微動。
徐子陵繼續道：「正道領袖也好，門閥之子也罷，你們沒有資格與天人相爭了。」
這句話一出，李世民身邊眾人臉色皆變。
李世民剛想開口詢問，異變突生。
天上忽然落下一朵紫雲。
紫雲呈靈芝狀，雲氣繚繞，霞光淡淡，懸在山林上方。
接下來，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之下，魯妙子與那名年輕道人一起登上紫雲。
紫雲緩緩升空。
商秀珣站在原地，怔怔望著父親遠去。
魯妙子低頭看了她一眼，神情既有歉意，也有釋然。
他這一生輝煌過，痛苦過，也逃避過。
如今看見真正的大道，終究是要走上另一條路。
很快，紫雲載著二人，直入九霄之上。
「這……」
師妃暄一向心境澄明，極少為外物動搖。
眼前這一幕，卻讓她心湖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仙術？
魯妙子白日飛升了？
慈航靜齋自詡代天擇主，一舉一動都離不開天命，其實也沒見過天。
「這是白日飛升？」
有人喃喃出聲。
「不可能！」
另一個人下意識反駁，聲音明顯發虛。
雙龍望著漸漸遠去的紫雲，心中莫名湧起一絲惆悵。
經歷了這麼多，兩人隱約明白，當初在破廟得到的是花不完的黃金。
可他們也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紫雲消失在萬里碧空之中。
而它離去的方向，直指魔門陰癸派駐地。
草原遼闊，天高雲淡。
飛馬牧場坐落於群山與草場之間，水草豐美，馬群奔騰。
此地掌握大量良馬。
自群雄割據、門閥爭霸，天下諸侯無不渴望騎兵強盛，飛馬牧場因此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嘩！
一群騎兵沿著草坡疾馳而來。
馬蹄聲連成一片，如雷聲滾過大地。
為首的騎士樣貌俊朗，龍章鳳姿，氣度非凡。
他端坐馬上，腰背挺直，眼神溫和之中帶著一股天生貴氣。
此人正是李世民。
「公子，這裡就是奇人魯妙子的隱居之所。」
一名屬下策馬上前說道。
李世民放慢馬速，目光望向遠處奔騰的烈馬。
那些馬匹或通體烏黑，或毛色雪白，或四蹄如雪，或鬃毛如火。
每一匹筋骨強健，顯然不是尋常劣馬。
李世民忍不住感嘆道：「好馬。」
「若能為我所用，定能一統天下。」
屬下立刻道：「公子一定得償所願。」
李世民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一定。」
他望向飛馬牧場深處，神情多了幾分慎重。
「這魯妙子不是普通武夫。他真正厲害之處，不在刀劍拳腳，而在雜學、機關、建築、醫卜星相、奇門遁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這種人，尋常名利富貴打動不了。」
李世民很清楚。
江湖高手可用權勢招攬，用財富籠絡，也可以用恩義結交。
魯妙子這種人跳出了普通江湖人的範疇。
他若真想隱居，尋常手段根本沒有用處。
「既然魯妙子不愛名利，那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天下蒼生的太平說服此人。」
人群中，一名清冷出塵、近乎不食人間煙火的絕色女子忽然開口。
她騎在馬上，衣袂輕輕飄動。
容顏清麗絕倫，氣質澄澈如月，眉眼之間沒有半點菸火氣，仿佛世間紛爭與她無關。
此女是慈航靜齋的傳人師妃暄。
李世民聞言，側身看向她，笑道：「那就有勞仙子了。」
師妃暄微微頷首。
她神情清淡，目光堅定。
天下亂世，蒼生受苦。
魯妙子不該繼續隱居山野，而該出山輔佐明主，平定亂世。
黃白的到來，宛如蝴蝶振動翅膀，稍稍改變了大唐雙龍世界的劇情。
他殺死了宇文化及。
這個弒君權臣死後，天下並未太平，反而因為朝堂無人壓制而迅速崩壞。
楊廣不出意料地死了。
隋朝徹底陷入軍閥混戰的局面。
而黃白賜予的那兩千斤黃金，也讓雙龍的起點變得極高。
寇仲與徐子陵結合長生訣，再加上巨額財富鋪路，很快就在江湖上打出名聲。
此時，兩人騎著馬從牧場另一側回來。
這兩人正是寇仲與徐子陵。
經過這段時間磨鍊，寇仲與徐子陵都成熟了不少。
寇仲少了幾分市井少年的輕浮，多了一股鋒芒畢露的銳氣。
徐子陵依舊清秀俊朗，只是氣息越發沉靜。
「兩位壯士。」
李世民見到二人，主動策馬上前搭話。
一番寒暄之後，他得知兩人正是近日聲名鵲起的揚州雙龍，又與飛馬牧場、魯妙子都有些交情，於是盛情招呼，邀請兩人一同前行。
李世民語氣溫和，態度親近，舉止之間沒有半點倨傲。
寇仲聽著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種熱情非但沒有讓他受寵若驚，反而讓他生出一種自己仍是下位者，被上位者俯視接近的感覺。
他心中冷笑。
門閥子弟素來看不起底層百姓。
自己闖下了名聲，在這些門閥貴胄眼裡，大概也只是有了當狗的資格。
徐子陵察覺到寇仲情緒變化，輕輕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幾人一路往後山而去。
後山清幽。
草木蔥蘢，山風徐徐。
一處臨林小築之前，一名鵝冠博帶、面容古奇、巍若松柏的老者正坐於山林之中獨酌。
他手中杯盞盛著美酒。
酒香之中帶著一絲異香，服下之後，老者枯敗的面容紅潤了不少。
魯妙子一手捧著書卷，另一手端著酒杯，整個人像是與山林融為一體。
一旁柵欄之中，關著一匹白馬。
白馬名為逐電。
它在欄中不住嘶鳴，四蹄刨地，鬃毛亂飛，眼中野性濃烈難消。
尋常人若靠近，恐怕立刻就會被它撞得筋斷骨折。
這時，一旁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魯妙子循聲望去。
只見來者是一名道士。
道士樣貌年輕，氣質飄逸出塵。
他走在山林之間，衣袂輕動。
仿佛此人不是從山道走來，而從雲氣與清風之中自然顯化。
魯妙子目光微微一凝。
這道人身上沒有尋常武者的內力波動。
可越是如此，越顯得深不可測。
「天人魯妙子。」
黃白看著老者，開門見山道：「號稱學究天人，無所不精，可願加入東海仙門，參悟大道？」
沒錯。
黃白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魯妙子。
此界同樣要有天道廟，以此供奉天道牌位。
將來統合道門，必須有個獨當一面的人物。
單美仙母女二人根基太淺，能力有限，無法勝任道門領袖之職。
至於寧道奇。
這個以慈航靜齋馬首是瞻的道門宗師，黃白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思來想去，唯有身受重傷的魯妙子最為合適。
此人武功不俗，更精通機關醫藥、星相奇門。
給他真正的仙道傳承，他或許能做出許多意想不到的東西。
「東海仙門？」
魯妙子略微思索。
他聽過東海仙門的名號。
近來江湖風聲不斷，都說東溟派遇到了什麼白龍仙人，改名東海仙門。
魯妙子也聽過這些傳聞，只是從未當真。
他放下酒杯，望著黃白，笑問道：「閣下又是誰？」
「我乃東海仙門東王公。」
魯妙子聞言，笑意更深。
「既然閣下說我學究天人，憑什麼認為你能帶我參悟大道？」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驚才絕艷之人不在少數。
即使黃白武力高強，也沒有讓他投靠的理由。
魯妙子這樣的人，只是怕死的話，早就不會隱居在此。
黃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馬欄前。
白馬逐電見到陌生人靠近，頓時暴躁起來。
它揚起前蹄，重重踏地，龐大的身軀不斷撞擊欄杆。
木欄震動，塵土飛揚。
逐電眼中滿是野性，下一刻就要衝破欄杆，將靠近之人撞飛出去。
黃白看著那匹白馬，又看向魯妙子。
「聽聞你擅長機關格物，找尋萬事萬物之理，加以利用。」
「無論機關、醫藥，還是如今的畜牧，你皆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領。」
魯妙子神情平靜，眼中多了一絲倨傲。
黃白繼續道：「不知閣下可令枯木逢春，白馬開口？」
魯妙子一怔，隨即哭笑不得。
「閣下太高看我了。」
他搖了搖頭。
「我是學究天人，不是真正的天人，哪有這種本事？」
下一刻，黃白伸出手指。
他指尖輕點，一縷青光飛出。
青光落到木欄杆之上。
原本乾枯堅硬的木欄，竟生出翠綠嫩芽。
魯妙子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他豁然起身，死死盯著那截木欄。
還沒等他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黃白又屈指一彈。
一道金光飛出。
黃白逼出一滴丹血，配合點金術，金光瞬間包圍白馬逐電的身軀。
哢哢哢！
白馬渾身發出劈里啪啦的爆裂聲。
狂躁的嘶鳴變得高亢，像是某種脫胎換骨的暢快。
它的身形再度拔高數分。
金光匯聚在它眉心，漸漸形成一道神秘紋路。
逐電眼中的野性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又清明的靈性。
接下來，在魯妙子震驚的目光之下，白馬四膝跪地。
它低下頭，口吐人言。
「小妖逐電，拜見神仙。」
「多謝神仙點化。」
山林之間，一片寂靜。
魯妙子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傾斜，酒水順著杯沿滴落在地。
他卻渾然未覺。
白馬開口，枯木生芽。
這是他鑽研一生機關格物，也無法觸及的境界。
還未等魯妙子徹底回過神來，黃白轉身看向他。
不知何時，黃白額頭之上出現一黑一白兩顆天眼。
神異、玄奇、威嚴。
仿佛能看穿萬物根本，又像能照見人心深處最隱秘的念頭。
「這……」
他一生見過機關奇巧，見過武道絕巔，也見過自然浩瀚。
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武林的範疇。
黃白平靜問道：「魯妙子，學究天人，可知仙道之妙？」
魯妙子心頭震動。
他忽然回憶起之前與雙龍交談時，兩人曾無意說起，他們見過真正的天人。
當時魯妙子只當是兩個小子誇大其詞。
如今再看，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
魯妙子望著黃白，道：
「閣下……就是雙龍口中的天人？」
此時此刻，魯妙子方才真正知道天地之浩瀚，宇宙之無窮。
所謂學究天人，不過是他過去坐井觀天時的狂妄話語。
想到這裡，魯妙子整理衣冠，向黃白深深作揖。
「魯妙子，願拜入仙門。」
黃白點了點頭。
「好。」
他伸出手，輕輕一點。
青光再次落下，沒入魯妙子體內。
魯妙子身軀猛地一震。
困擾他半輩子的頑疾，在這一刻如冰雪遇到烈陽，迅速消散。
魯妙子愣愣站在原地。
許久之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黃白道：「收拾一下家當，交待幾句，準備離開吧。」
魯妙子再次躬身。
「是。」
另一邊。
李世民一行人正好來到後山。
只見魯妙子正在與他的女兒商秀珣交待著什麼。
商秀珣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又有震驚。
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道人。
道人衣袍飄逸，氣質超然。
雙龍看到道士的樣貌，眼中皆露出震驚之色。
隨後，兩人又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不約而同露出一抹苦笑。
寇仲低聲道：「原來是他。」
徐子陵沉默片刻，轉頭對李世民道：「你們回去吧。」
李世民眉頭微動。
徐子陵繼續道：「正道領袖也好，門閥之子也罷，你們沒有資格與天人相爭了。」
這句話一出，李世民身邊眾人臉色皆變。
李世民剛想開口詢問，異變突生。
天上忽然落下一朵紫雲。
紫雲呈靈芝狀，雲氣繚繞，霞光淡淡，懸在山林上方。
接下來，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之下，魯妙子與那名年輕道人一起登上紫雲。
紫雲緩緩升空。
商秀珣站在原地，怔怔望著父親遠去。
魯妙子低頭看了她一眼，神情既有歉意，也有釋然。
他這一生輝煌過，痛苦過，也逃避過。
如今看見真正的大道，終究是要走上另一條路。
很快，紫雲載著二人，直入九霄之上。
「這……」
師妃暄一向心境澄明，極少為外物動搖。
眼前這一幕，卻讓她心湖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仙術？
魯妙子白日飛升了？
慈航靜齋自詡代天擇主，一舉一動都離不開天命，其實也沒見過天。
「這是白日飛升？」
有人喃喃出聲。
「不可能！」
另一個人下意識反駁，聲音明顯發虛。
雙龍望著漸漸遠去的紫雲，心中莫名湧起一絲惆悵。
經歷了這麼多，兩人隱約明白，當初在破廟得到的是花不完的黃金。
可他們也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紫雲消失在萬里碧空之中。
而它離去的方向，直指魔門陰癸派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