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羽衣仙客,神仙點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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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民宅之中。

  牆壁忽然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下一刻,黃白拉著一個一人高的銀絲「蠶繭」,從牆壁之中緩緩走出。

  此地是他用一塊黃金買來的臨時落腳點。

  院中有一口水井,一張石案,幾株半枯的老樹。

  黃白來到院中,隨手一抖金剛拂塵。

  石案之上,頓時多了一隻巴掌大小的蜥蜴。

  黃白低頭看了一眼,心中頗有幾分興趣。

  黃白袖袍一揮,丹爐隨之浮現。

  丹爐落在院中,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他伸手一抓,將蜥蜴精投入丹爐之內。

  嘩!

  丹鼎之中,太乙真火驟然升起。

  火紅光芒瞬間照亮整個大院。

  「啊!」

  丹爐之中,蜥蜴精猛然驚醒。

  他發出悽厲慘叫,聲音從鼎中傳出。

  「這是什麼?饒命!神仙!聖人!饒命啊!」

  烈火煆燒之下,蜥蜴精身上的鱗片開始一片片剝落。

  鱗片堅硬如鐵,尋常刀兵難傷。

  在太乙真火面前,卻像乾枯樹皮一樣被燒得捲曲脫落。

  鱗片剝開之後,露出裡面鮮紅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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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肉繼續被火焰煉化,一縷縷妖氣從血肉之中被逼出,漸漸化作更加精純的氣息。

  黃白盤坐在丹爐之前,眉心天眼微微開合,靜靜觀察這一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看出所謂妖氣的本質。

  「妖氣……」

  「其實是天地精氣與血肉精華的混合之物。」

  妖怪大多是禽獸誕生靈智之後,有意識地汲取天地精氣,逐漸進化而來。

  這個過程極其漫長,短則數十年,長則上百年。

  唯有少數機緣巧合之下開了靈智,才能踏上妖修之路。

  「妖怪修行艱難,往往活了百年的妖怪,還打不過修煉兩三年的道士。」

  這是因為妖怪沒有人類那般天生完整的經脈。

  人身天然近道,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五臟六腑,皆暗合陰陽五行。

  因此,許多妖怪只能另闢蹊徑。

  通過吃人的方法,吞噬人心人血,借人身精華維持法術,甚至快速增長道行。

  這也是許多妖怪害人的根源。

  黃白漸漸摸索出了妖怪修行的秘密。

  丹爐之中,蜥蜴精已經奄奄一息。

  他焦黑的形體蜷縮在火光里,只剩最後一口氣。

  可臨死之前,他口中念著的,仍舊不是自己。

  「小唯……」

  「你的心……我沒有辦法送過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仿佛比起自己的死亡,他更遺憾的是沒有替小唯取來人心。

  黃白聽得有些無語。

  「無可救藥。」

  世上竟還有此類情種。

  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還惦記著一個根本不愛他的女人。

  很快,丹爐之中只剩下一枚妖丹。

  妖丹顏色灰綠,內里有血絲纏繞,隱隱還能看到蜥蜴精臨死之前殘留的一點執念。

  黃白沒有留下它。

  太乙真火繼續一卷,將妖丹徹底煉成虛無。

  一縷縷精純妖氣散入爐中,又被黃白以神念記下其中變化。

  「點金術外加還丹術,可否點化出妖怪?」

  這個念頭一出現,黃白便來了興趣。

  他向來是想到便做。

  院中樹影一晃。

  黃白伸手一抓,便從屋頂上抓來一隻麻雀。

  麻雀在他掌心拚命撲騰,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黃白伸出手指。

  指尖氤氳金芒,輕輕點在麻雀頭頂。

  嘩!

  點金術帶著精純藥力,湧入麻雀體內。

  「嘰嘰嘰!」

  麻雀瘋狂鳴叫,翅膀劇烈撲騰。

  下一刻,它體內承受不住藥力,竟砰的一聲爆裂成一團血霧。

  「力度沒有控制好。」

  他沒有氣餒,繼續從屋簷上抓來麻雀。

  第二隻,藥力太猛,渾身金化,當場僵死。

  第三隻,藥力太低,只是羽毛變亮了些,靈智毫無變化。

  一連死了五隻麻雀後,黃白對藥力的把控終於漸漸穩定下來。

  第六隻麻雀落在他掌心。

  黃白指尖金光微弱了許多。

  藥力進入麻雀體內之後,並沒有立刻爆發,而是緩慢流轉。

  一絲絲金性沿著麻雀細小的身體遊走,在其體內強行拓出兩條簡陋經脈。

  隨後,藥力在它腹中凝結,最終形成一枚米粒大小的內丹。

  此乃點金術,以及外丹化內丹的還丹術。

  嘩啦!

  麻雀周身羽毛忽然褪去灰褐之色,漸漸化為純白。

  它站在黃白掌心,歪著腦袋,眼中明顯多了幾分靈動。

  片刻之後,麻雀口吐尖細人言。

  「謝……神仙……點化!」

  點化過程中,黃白也向麻雀體內注入了一些基本認知。

  讓它知道人言,知道善惡,知道自己為何能有今日。

  黃白看著這隻白麻雀,輕輕抬手。

  「去吧,日後莫要害人。」

  白麻雀撲扇翅膀,在院中盤旋一圈。

  隨後,它沖著黃白低了低頭,振翅飛向夜空。

  望著遠走高飛的麻雀,黃白長出一口氣。

  「點化妖魔,方才算是真神仙嘛。」

  第三次還丹以來,黃白整個人就是一顆大仙丹。

  他的血肉、骨骼、氣息、內丹,皆蘊含極其精純的藥力。

  若有妖怪吃了自己,恐怕能立刻增長數百年道行。

  因此,只要善於利用自身能力,他便可點化妖魔。

  這也是真正的丹道妙用。

  黃白盤坐在地,繼續消化著方才學到的知識。

  另一邊。

  霍去病之子霍嬗的宅邸之中,正在上演一場宅斗鬧劇。

  夜晚,大漠星辰明亮。

  冷風吹過城池,掠過高牆深院。

  霍宅之內。

  霍嬗身著單衣,坐在榻邊。

  他面色蒼白,眉宇之間帶著常年病弱之人的倦意。

  妻子佩蓉坐在一旁,親手遞過來一杯溫水。

  隨後,她又從錦盒中取出一枚丹藥,小心餵給霍嬗服下。

  丹藥入腹之後,霍嬗蒼白的面色頓時平緩不少。

  他從小體弱多病。

  若不是依靠皇帝賜予的丹丸維生,只怕早就撐不到如今。

  正因此,他看不起招搖撞騙的方士,卻對真正能救人的大夫格外敬重。

  佩蓉看著夫君氣息平穩下來,心中稍稍放鬆。

  想到近來府中發生的怪事,她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夫君,有沒有覺得……小唯進府之後,府里有些不對?怪事似乎越來越多了。」

  她說得小心翼翼,生怕霍嬗誤會自己是容不下小唯。

  霍嬗不以為然,他放下水杯,語氣平靜道:

  「別聽江湖方士瞎說。一介弱女子而已,有什麼古怪的?夫人若是不喜歡,趕明兒把她安頓好,送到別處便是。」

  佩蓉輕輕搖頭。

  她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夫君若喜歡小唯,不如將她納為妾室。」

  「我可沒有這個閒工夫。」

  霍嬗搖頭拒絕。

  他和父親一樣,一心想建功立業。

  唯有如此,才不負自己繼承的冠軍侯名號。

  兒女情長於他而言,遠不如沙場功名重要。

  佩蓉見狀,心中稍安。

  她依舊覺得小唯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小唯的閨房之中。

  銅鏡里的女子眼角,漸漸攀上一抹細微皺紋。

  「死蜥蜴去哪了?怎麼還沒回來?」

  她低聲喃喃。

  莫非是自己的話傷到他了?

  想到這裡,小唯心中掠過一絲不耐。

  不過,她並沒有太當回事。


  只要自己勾勾手指,那傢伙就會屁顛屁顛跑回來。

  「再等幾天,這幾天先把佩蓉趕走。」

  每天看著霍嬗與佩蓉夫妻二人恩愛,小唯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這一切,都讓小唯嫉妒得幾乎發狂。

  之後數日,霍府怪事越來越多。

  先是夜間有丫鬟聽見廊下傳來女子哭聲。

  再是廚房中血肉不翼而飛。

  還有僕人聲稱,自己深夜看見佩蓉站在院中,對著月亮吞吐黑霧。

  一條條線索,若有若無地指向夫人佩蓉。

  府中下人開始私下議論。

  更有人偷偷請了方士來看,卻又不敢讓霍嬗知道。

  風聲漸起。

  與此同時。

  長安城外,車隊浩浩蕩蕩而來。

  「欒仙人,公孫仙人,少翁仙人回來了!」

  消息一傳開,長安百姓頓時被驚動。

  街道兩側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踮起腳尖,想要看看這三位大名鼎鼎的神仙。

  為首的公孫卿曾主持皇帝封禪。

  自李少君屍解之後,他便成了最受皇帝寵愛的方士之一。

  此人身披潔白羽毛織成的仙衣,滿頭白髮,卻長著一張嫩滑如少年的面龐。

  乍一看去,真有幾分不似凡人的意味。

  他身旁的欒大,長著碧眼方瞳,同樣披著羽衣。

  少翁則頭戴古怪冠冕,冠冕形似白鶴之鳥喙,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更添幾分神異。

  這三人皆在模仿神話中的羽人。

  羽衣白髮,方瞳異冠。

  一路走來,百姓驚嘆不已。

  有人跪在路邊叩拜。

  有人伸手去接他們車駕揚起的塵土,仿佛那也是仙氣。

  儀仗一路行至甘泉宮。

  劉徹率領眾方士親自出門迎接。

  三人下馬,恭敬唱和。

  「公孫卿,獻異鳥含煙雀!」

  「欒大,獻瓊脂酒!」

  「少翁,獻掛月珠!」

  宮人立刻捧上寶物。

  含煙雀羽毛如煙霧流轉,口中能吐出淡淡白氣。

  瓊脂酒盛在玉壺之中,酒液清透,異香撲鼻。

  掛月珠則圓潤如滿月,即便白日也有淡淡月輝。

  這些寶物若落在普通王侯眼中,足以令人驚嘆不已。

  劉徹只是掃了一眼,便失了興趣。

  他看向三位方士,直接問道:「三位愛卿,可找到長生不老藥的下落?」

  三人對視一眼。

  隨後,他們異口同聲道:「仙藥難求,不過臣等已經確定長生不老藥的位置。下次出海,定能為陛下帶回長生不老藥。」

  劉徹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下次,下次,還是下次。」

  他聲音之中已有怒意。

  「怕不是在矇騙朕?」

  大殿前的氣氛瞬間凝固。

  眾方士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天子怒火。

  公孫卿不慌不忙,從袖中拿出一份帛書。

  帛書色澤暗黃,仿佛經過許多年歲月,上面用不知名顏料繪著各種神仙異獸的圖案。

  劉徹接過帛書,緩緩展開。

  他一眼便看出了雷公、雨師,以及赤日青月等圖案。

  帛書中央站著一位高大神人。

  神人頭長鹿角,身披赤袍,四周仙神環繞。

  另有身披五彩衣服的神人持著節杖拱衛仙門。

  整幅圖畫古拙神秘,透著一種遠古祭祀般的莊嚴意味。

  劉徹目光微凝。

  「這是……?」

  公孫卿立刻上前,恭敬解釋道:

  「啟稟陛下,此乃太一將行圖。畫的是太一神打開天門,迎接羽人登仙的盛景。臣等已經找到仙門方位,只要拿回仙丹,陛下便可羽化登仙。」

  劉徹盯著帛書上的五彩衣神人,忽然問道:「這羽人怎麼沒有羽翼和白鶴相?反而與常人一般?」

  公孫卿恭敬答道:

  「陛下,此乃羽人之上者,名為羽衣仙客,乃是最高等的羽人,已洗去凡俗異質。」

  「其身之血為丹血,骨為玉骨,膚為冰膚,此乃服丹的上乘之道也。」

  說到最後,公孫卿語氣中也有掩蓋不住的艷羨。

  丹血玉骨,冰肌仙膚。

  這八個字,幾乎一下子擊中了劉徹心中最深的渴望。

  「羽衣仙客……」

  劉徹低聲重複。

  隨後,他眼中漸漸浮現出熾熱之色。

  「羽衣仙客。」

  「好。」

  「朕成仙,便要成為羽衣仙客。」

  他抬起頭,望向公孫卿等人,聲音鄭重而急切。

  「朕令各郡國配合你們下次出海,若能尋回仙丹,朕重重有賞。」

  此時的劉徹,像極了一個亟待翻身的賭徒。

  即便心底深處知道自己可能被騙,也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已經投入太多,只要有人給他一個希望,哪怕這希望如鏡花水月,他也願意繼續賭下去。

  (萬字更新完成,小弟從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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