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下第一大會,天地人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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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莊內,祖師壇前。

  香火裊裊,燭光昏黃。

  秋生與文才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黃白與九叔站在祠堂旁邊。

  九叔面前擺著一個火盆,盆中火光跳動。他正一張接一張往裡面焚燒紙錢。

  紙錢被火舌捲住,很快化作黑灰。

  九叔一邊燒,一邊嘆氣。

  「這次群鬼出籠,後患太大。」

  「大師兄又殺了這麼多惡鬼,這些事都要用冥幣去打點。」

  「哎,這次虧大了。」

  他嘴上抱怨,手上卻不停。

  一遝又一遝冥幣被丟進火盆。

  火光映在九叔臉上,讓他的神情顯得越發疲憊。

  黃白看了一眼火盆中的冥幣,眼中露出幾分驚訝。

  「道友,這些冥幣都是你畫的?你有發行冥幣的權限?」

  看來九叔與陰間的關係確實不錯。

  九叔苦笑一聲。

  「對,都是我畫的。」

  「我在天地銀行掛著名,可發行陽間冥幣。不過,這冥幣也不是想畫就能畫。」

  黃白問道:

  「有什麼限制?」

  九叔將一遝冥幣丟入火盆,火光頓時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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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冥幣要用陰德,若是無條件亂發,還會欠下陰債。」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瞪了文才和秋生一眼。

  「經此一事,我不僅損了陰德,還欠下一筆陰債。」

  「這筆債,要麼以後繼續積陰德還。」

  「要麼死後去天地銀行打工,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才算完。」

  文才和秋生聽得臉色發白。

  他們以前只知道師父會跟鬼差打交道,卻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多代價。

  九叔又燒完一遝紙錢,才像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黃白。

  「對了,道友,文才與秋生的懲罰是什麼?」

  這件事他一直記在心裡。

  按理說,黃白並無職權處置茅山門人。

  茅山弟子犯錯,應由茅山長輩處罰。

  黃白不同。

  他如今有天下道士總會長的官方身份,放在古代,差不多就是天子欽定的國師。

  更何況,黃白先前才壓退陰差,替義莊解圍。

  由他出手責罰,九叔也說不出什麼。

  黃白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略微思索片刻,開口道:

  「群鬼出籠之事,主犯文才,應化為石像,風吹雨打三十載,以示懲戒。」

  文才猛地抬頭,整個人都傻了。

  「石……石像?」

  黃白神情平靜。

  他打算用盤古屍蘚與點金術,將文才半石化。

  令其化為一尊仍有意識的石像。

  不傷性命,不滅魂魄,承受三十年風吹雨打,日曬雨淋。

  這三十年裡,文才會聽見外界聲音,也能感知歲月流逝。

  若他真能熬下來,心性必然大變,也算是一場真正的磨鍊。

  「三十年?」

  「不要啊!」

  文才嚇得屁滾尿流,連忙爬到九叔腳邊,抱住九叔大腿嚎啕大哭。

  「師父,救救我!」

  「我不要變成石頭啊!」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九叔低頭看著文才,臉上閃過掙扎之色。

  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徒弟。

  哪怕平日裡再怎麼不成器,也有多年師徒情分。

  一想到這次闖出的禍,再想到若不狠狠磨一磨文才的性子,日後遲早出更大的事,九叔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開口求情。

  或許,這對文才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懲罰。

  「至於秋生……」

  黃白目光轉向秋生。

  秋生立刻挺直腰背,臉色比哭還難看。

  嚴格說起來,群鬼出籠一事,文才是主因。

  秋生確實添了一把火,但罪責並不完全相同。

  黃白說道:

  「圈禁義莊,面壁十年,十年之內,不得擅離義莊半步。」

  「每日抄經、畫符、供奉祖師、協助九叔處理法事。」

  秋生一聽,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十年不能出門。

  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他轉頭看了文才一眼,又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慘。

  至少還能吃飯睡覺,不用變成石頭在外面被風吹雨打。

  人果然都是比出來的。

  秋生咬了咬牙,最終低頭道:

  「我認罰。」

  文才哭得更大聲了。

  「憑什麼他只是面壁十年,我要變石頭三十年啊!」

  九叔怒聲道:

  「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貪玩,能闖出這麼大的禍?」

  文才頓時不敢再吭聲。

  正在這時,黃白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頭望向虛空,眼中紫氣微微流轉。

  此時此刻,正是石少堅魂魄出竅、外出害人之時。

  黃白心中一動。

  下一瞬,他整個人穿過牆壁,消失在義莊之中。

  九叔見狀,神情一變。

  「黃道友?」

  黃白已經不見蹤影。

  ……

  另一邊。

  一座豪華宅邸內。

  夜色深沉,四下寂靜。

  石少堅的魂魄已經潛入後院閨房。

  房中香氣幽幽。

  床榻之上,一名少女正在熟睡。

  石少堅漸漸靠近床邊,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他伸出雙手,正要碰向少女衣襟。

  嗖嗖!

  虛空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一條條銀線從屋頂縫隙中穿入。

  銀線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

  石少堅還沒反應過來,雙手雙腳便被銀線纏住。

  「什麼東西?」

  他臉色大變,拚命掙扎。

  銀線越纏越緊。

  眨眼之間,便將他的魂軀包成粽子。

  嗖!

  銀線猛地一拽。

  石少堅的魂魄被硬生生拖出閨房,穿過牆壁,來到屋外。

  「誰?」

  石少堅驚怒交加,抬頭望去。

  只見黃白手持金剛拂塵,站在院中,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石少堅頓時又驚又怒。

  「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茅山掌門!還不快放了我!」

  他劇烈掙扎,魂軀被金剛拂塵死死捆住,根本無法脫離。

  黃白懶得與他廢話。

  手中拂塵一收,捆著石少堅魂魄,徑直返回義莊。

  ……

  義莊祠堂內。

  九叔、秋生、文才三人正驚疑不定。

  忽然,牆壁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黃白從牆中走出。

  他手中拂塵向後一拖,一個被銀線捆成粽子的魂魄也隨之出現。

  九叔定睛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石少堅?」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大師兄帶來的徒弟。

  九叔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道友,你這是?你怎麼把大師兄的徒弟抓來了?」

  黃白將石少堅丟在地上,語氣平靜。

  「此人以邪術侵害女子,被我當場抓住。」

  九叔臉色一變。

  秋生和文才也愣住了。

  黃白簡單說了一遍經過,最後補充道:

  「對了,此人不是石堅徒弟,而是他的兒子。」

  這話一出,九叔身形一震,一臉不敢置信。

  正統道堂傳人,包括九叔自己在內,按規矩都不允許娶妻生子。

  大師兄暗中有子,本就是犯了忌諱。

  更麻煩的是石少堅還用邪術害人。

  這下,恐怕不能善了。

  以黃白的性格,也絕不會輕易放此人離開。

  九叔正想開口勸兩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爽朗笑聲。

  「哈哈,師弟,黃道友何在?」

  聲音落下,一名身著陰陽道袍的老人邁步走入義莊。

  正是石堅。

  他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

  當他目光落在被拂塵捆住的石少堅魂魄上時,眼底深處還是閃過一絲寒意。

  「師父救我!」

  石少堅見到石堅,頓時像是見到救命稻草,拚命喊道:「師父,救我啊!」

  九叔趕忙上前。

  「師兄,這件事……」

  「哎。」

  話還沒說完,石堅抬手打斷,他一臉正氣,沉聲說道:「孽徒做下惡事,我已經知曉,正要感謝黃道友替我清理門戶。」

  說到這裡,石堅話鋒一轉。

  「不過……孽徒畢竟是茅山門人。」

  「依照規矩,應當交由我這個掌門來教訓。」

  石堅說是商量,語氣卻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秋生在一旁忍不住開口:

  「我師父也是茅山的人,為什麼不交給我師父處理?」

  「誰知道這傢伙回去之後,是不是放虎歸山?」

  「秋生!」

  九叔瞪了徒弟一眼,道:「長輩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秋生立刻閉嘴。

  九叔心裡卻不得不承認,秋生這話說得有道理。

  自己這個徒弟平日裡不著調,但也不是沒有優點。

  至少心直口快,知道替師父說話。

  石堅臉色微沉。

  黃白看了他一眼,開口道:

  「這樣吧,你我斗過一場,若你贏了,石少堅的魂魄交還給你。」

  石堅眼中精光一閃。

  一聽鬥法,他頓時來了興致。

  「若我輸了呢?」

  黃白道:

  「若你輸了,將閃電奔雷拳、木樁大法、煉妖喚鬼之法交給我。」

  「你覺得如何?」

  在《殭屍至尊》這個世界,黃白最看重的,正是石堅一身秘法。

  尤其是閃電奔雷拳、木樁大法,以及茅山白日飛升的訣竅。

  石堅聽完,卻搖了搖頭,道:「不夠,遠遠不夠。」

  他眉尾高高揚起,眼中精芒閃爍。

  「私下打有什麼意思?要打,就要光明正大地打。」

  「召集天下同道。」

  「上報官方。」

  「下告黃泉。」

  「天地人鬼神共同觀戰,那才有意思。」

  石堅繼續看著黃白。

  「我若輸了,一身道術,甚至茅山掌門之位,都可以交給閣下,若你輸了呢?」

  黃白自然明白石堅的想法。

  這不僅是鬥法,也是爭名。

  爭天下道門第一人的名頭。

  黃白道:

  「若我輸了,天下道士總會長、華夏祈福會長的位置,讓給閣下。」

  石堅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一言為定。」

  「上蒼可鑑,黃泉可證。」

  「下月十五,粵州城,一決高下!」

  話音落下,石堅袖袍一揮,轉身大步離開。

  此舉正中他的下懷。

  既能揚名天下,又能救下兒子。

  何樂而不為?

  臨走前,遠處夜色中傳來石堅的聲音。

  「黃道友,本座的徒弟,就暫且交給你照顧了。」

  說罷,石堅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九叔趕忙上前,憂心忡忡道:

  「道友,你可有把握?大師兄道術通神,尤其是雷法,恐怕不好處理。」

  這件事是石堅理虧在先,所以九叔支持黃白。

  大師兄這兒子一看便心術不正,確實該教訓。

  否則日後必定為禍蒼生。

  可支持歸支持,九叔也清楚石堅有多強。

  黃白若敗,事情就麻煩了。

  黃白看著石堅離去的方向,神情倒是平靜。

  「無妨,正好見識一下茅山雷法。」

  ……

  石堅住處。

  法壇佇立,油燈昏黃。

  上方供奉著祖師牌位。

  石堅站在壇前,面色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取出符紙,指尖一抹,符紙無火自燃。

  噗!

  符火亮起。

  裊裊青煙直撲蒼穹。

  搖曳燭光映在石堅臉上,讓他的神情顯得越發冷峻。

  「祖師在上。」

  「八月十五。」

  「弟子石堅,與黃天道長黃白,於粵州城鬥法。」

  「請祖師鑑證。」

  說罷,他又取出一張陰符點燃。

  「敬告陰間鬼司,八月十五,粵州鬥法,請陰司觀禮。」

  第三張符紙燃起。

  「誠請四方山精鬼怪、道門同修、法脈高人。」

  「八月十五,共觀此戰。」

  一道道青煙升起。

  或直上雲霄,或沉入地下,或散入四方夜色。

  石堅說到做到。

  正如他所言,這一戰必須在天地人鬼神面前,光明正大地擊敗黃白。

  他要藉此揚名天下。

  讓世人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道門第一人。

  誰才有資格統領天下道士。

  ……


  洪武急匆匆來到洪文辦公室。

  辦公室內,洪文正抽著香菸,眉頭緊鎖,低頭看著各地電報。

  洪武推門而入,神情少見地急切。

  「洪先生,道長有消息傳來。」

  洪文抬頭,道:「黃道長?」

  洪武點頭,將電報遞過去。

  「八月十五。」

  「他要在粵州城與茅山掌門石堅鬥法。」

  「以天下道士總會長、華夏祈福會長之位為賭注。」

  洪文眉頭一挑。

  「還有這回事?」

  他接過電報,仔細看了一遍。

  片刻後,洪文吐出一口煙,眼中反倒露出幾分興趣。

  「正好,我也想看看,法師鬥法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將電報放下,直接吩咐道:

  「洪武,安排人員清空場地,維持秩序,不要讓閒雜人等靠近。」

  「另外,通知粵州方面,鬥法之地周圍全部戒嚴。」

  「這兩位高手決戰,絕不能讓普通百姓誤入。」

  洪武立刻點頭。

  「明白。」

  消息很快傳遍四面八方。

  道門、法脈、民間術士、廟祝、陰司鬼差,甚至海外諸國,都陸續聽聞了此事。

  天下道士總會長黃白,茅山掌門石堅。

  兩位行走陰陽、法通三界的高人,要在八月十五公開鬥法。

  天地人三界,一時議論不休。

  這種千載難逢的大場面,自然無人願意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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