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血色匿名信，副書記的太極拳
江默翻動卷宗的左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隻戴著醫療級無菌白手套、在過去四個小時裡如同最精密鐘擺般穩定運動的手，第一次出現了長達0.1秒的停頓。
劉春來等人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向江默。
在他們眼中，江默不是人，是一台永不宕機的伺服器。而伺服器的任何一絲卡頓，都意味著即將到來的系統級風暴。
江默的視網膜上，一片血紅。
那不是微紅，不是淺紅，而是如同動脈破裂般噴涌而出的、濃稠到近乎發黑的血色光芒。
光芒的源頭，是一封被他從三萬多份廢紙中精準抽出的匿名信。
信封是那種最廉價的牛皮紙信封，已經因為潮濕而變得褶皺發軟。沒有郵票，沒有郵戳，看樣子是被人悄悄塞進舉報箱的。
江默的目光穿透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A4列印紙，紙上，是一張被反覆摺疊、沾染著暗褐色污漬的黑白照片。
照片拍得極為模糊，似乎是在劇烈顛簸的車輛上用老式手機拍攝的。
畫面里，是深夜的礦山，幾輛嚴重超載的重型卡車正在裝載烏黑的礦石。照片的角落，能隱約看到一個礦井的入口，入口上方沒有懸掛任何安全生產標識，只有一個用紅漆隨意塗抹的骷髏頭。
照片下方，沒有文字，沒有說明，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只有一行用手指蘸著某種暗紅色、已經凝固成塊的液體寫下的字。
字跡歪歪扭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救命。」
江默的「漏洞高亮」系統，在這行字的下方，爆發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宛如實質的血色光幕。
【警告：檢測到特大安全生產隱患，涉嫌違反《礦山安全法》第十九條、第二十五條、第四十條……共計一百零八項條款。】
【警告：檢測到涉嫌大規模非法開採、盜採國家保護性礦產資源行為，涉嫌違反《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條。根據照片中卡車載重、輪胎壓痕及地質特徵初步估算，涉案金額可能超過一百億元人民幣。】
【警告：筆跡液體成分分析……匹配人類血液樣本庫……血液主人身份不明，但存在大量腎上腺素和皮質醇殘留。書寫者在寫下此字時，正處於極度恐懼、瀕臨死亡的狀態。】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六雙驚恐的眼睛，也沒有解釋。
他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個無菌物證袋，用一把無菌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信封裝了進去，封好口。
然後，他站起身，脫下手套，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中午十二點零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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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下午處理。」
他丟下這句話，拿著那個透明的物證袋，徑直走出了監察三室。
劉春來等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他們不知道那封信里寫了什麼，但他們知道，江默那0.1秒的停頓，可能意味著江北省的天，要塌了。
……
下午兩點整。
省紀委大樓，八樓。
常務副書記趙長林的辦公室。
趙長林，五十八歲，省紀委的二號人物，一個以「穩重」、「和藹」著稱的老資格。此刻，他正拿著一個紫砂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杯口的熱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三下，間隔均勻，力度適中。
「進。」
江默推門而入。
「哎呀，是小江啊。」趙長林臉上立刻堆起了慈祥的笑容，仿佛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後輩，「上任第一天感覺怎麼樣？三室那幫老傢伙不好帶吧？別急，工作壓力大，要慢慢適應。」
他打著官腔，語氣里充滿了長輩式的關懷。
江默沒有接話。
他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直接將那個透明的物證袋，推到了趙長林的面前。
趙長林的目光落在物證袋上，笑容微微一滯。
「趙書記，我在今天上午清理積壓廢舊卷宗時，發現了一條涉嫌特大非法採礦的線索。」
江默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目標，指向省屬重點國企——江北礦業集團下屬的黑山煤礦。」
「我申請，立刻成立專案組，對該線索進行初步核查。」
江北礦業集團！
聽到這個名字，趙長林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杯子裡的水，漾出了幾滴，落在他那價值不菲的西褲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物證袋裡那張模糊的照片上。
當他看到照片角落那個用紅漆塗抹的骷髏頭時，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但他畢竟是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慌亂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改變。
他將那個物證袋，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推了回去。
動作優雅，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疏離感。
「小江啊，你還是太年輕，太衝動了。」
趙長林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仿佛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在教導一個冒失的學生。
「一封連署名、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的匿名信，一張模糊不清、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拍的照片，這怎麼能作為立案的依據呢？」
「我們紀委辦案，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講究真憑實據！凡事都要有鐵證！你這樣僅憑一張來路不明的照片，就想去查我們省屬的重點國企，龍頭企業……你想過後果嗎？」
趙長林站起身，踱到窗邊，背著手，用一種指點江山的口吻說道：「江北礦業集團，是我們江北省的納稅大戶，解決了十幾萬人的就業問題。副省長親自掛帥的重點項目，每年為省財政貢獻上百億的收入。」
「如果我們紀委僅憑一封捕風捉影的匿名信，就大張旗鼓地去查，會引發多大的經濟動盪？會造成多壞的社會影響？股市會怎麼反應？工人會怎麼想？這個口子，不能開，也開不起啊！」
他企圖用「程序不合規」和「維穩大局觀」這兩座大山，將江默剛剛點燃的火苗，強行壓死在萌芽狀態。
他看著江默，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輕蔑。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不懂政治，就是愚蠢了。
他以為，江默在聽到這番話後，會像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下屬一樣，要麼恍然大悟，要麼知難而退，然後乖乖地把那份燙手的物證收回去。
然而，江默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心率，依舊是死寂般的60。
趙長林口中的「經濟動盪」、「社會影響」、「副省長掛帥」，在他那絕對理性的邏輯處理器里，被自動翻譯成了三個字。
「不合規。」
「趙書記，您說的這些，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決定對這份檢舉控告，不予受理？」江默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如刀。
那隻戴著醫療級無菌白手套、在過去四個小時裡如同最精密鐘擺般穩定運動的手，第一次出現了長達0.1秒的停頓。
劉春來等人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向江默。
在他們眼中，江默不是人，是一台永不宕機的伺服器。而伺服器的任何一絲卡頓，都意味著即將到來的系統級風暴。
江默的視網膜上，一片血紅。
那不是微紅，不是淺紅，而是如同動脈破裂般噴涌而出的、濃稠到近乎發黑的血色光芒。
光芒的源頭，是一封被他從三萬多份廢紙中精準抽出的匿名信。
信封是那種最廉價的牛皮紙信封，已經因為潮濕而變得褶皺發軟。沒有郵票，沒有郵戳，看樣子是被人悄悄塞進舉報箱的。
江默的目光穿透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A4列印紙，紙上，是一張被反覆摺疊、沾染著暗褐色污漬的黑白照片。
照片拍得極為模糊，似乎是在劇烈顛簸的車輛上用老式手機拍攝的。
畫面里，是深夜的礦山，幾輛嚴重超載的重型卡車正在裝載烏黑的礦石。照片的角落，能隱約看到一個礦井的入口，入口上方沒有懸掛任何安全生產標識，只有一個用紅漆隨意塗抹的骷髏頭。
照片下方，沒有文字，沒有說明，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只有一行用手指蘸著某種暗紅色、已經凝固成塊的液體寫下的字。
字跡歪歪扭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救命。」
江默的「漏洞高亮」系統，在這行字的下方，爆發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宛如實質的血色光幕。
【警告：檢測到特大安全生產隱患，涉嫌違反《礦山安全法》第十九條、第二十五條、第四十條……共計一百零八項條款。】
【警告：檢測到涉嫌大規模非法開採、盜採國家保護性礦產資源行為，涉嫌違反《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條。根據照片中卡車載重、輪胎壓痕及地質特徵初步估算，涉案金額可能超過一百億元人民幣。】
【警告：筆跡液體成分分析……匹配人類血液樣本庫……血液主人身份不明，但存在大量腎上腺素和皮質醇殘留。書寫者在寫下此字時，正處於極度恐懼、瀕臨死亡的狀態。】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六雙驚恐的眼睛，也沒有解釋。
他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個無菌物證袋，用一把無菌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信封裝了進去，封好口。
然後，他站起身，脫下手套，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中午十二點零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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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下午處理。」
他丟下這句話，拿著那個透明的物證袋，徑直走出了監察三室。
劉春來等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他們不知道那封信里寫了什麼，但他們知道，江默那0.1秒的停頓，可能意味著江北省的天，要塌了。
……
下午兩點整。
省紀委大樓，八樓。
常務副書記趙長林的辦公室。
趙長林，五十八歲，省紀委的二號人物，一個以「穩重」、「和藹」著稱的老資格。此刻，他正拿著一個紫砂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杯口的熱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三下，間隔均勻，力度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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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默推門而入。
「哎呀，是小江啊。」趙長林臉上立刻堆起了慈祥的笑容，仿佛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後輩，「上任第一天感覺怎麼樣？三室那幫老傢伙不好帶吧？別急，工作壓力大，要慢慢適應。」
他打著官腔，語氣里充滿了長輩式的關懷。
江默沒有接話。
他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直接將那個透明的物證袋，推到了趙長林的面前。
趙長林的目光落在物證袋上，笑容微微一滯。
「趙書記，我在今天上午清理積壓廢舊卷宗時，發現了一條涉嫌特大非法採礦的線索。」
江默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目標，指向省屬重點國企——江北礦業集團下屬的黑山煤礦。」
「我申請，立刻成立專案組，對該線索進行初步核查。」
江北礦業集團！
聽到這個名字，趙長林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杯子裡的水，漾出了幾滴，落在他那價值不菲的西褲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物證袋裡那張模糊的照片上。
當他看到照片角落那個用紅漆塗抹的骷髏頭時，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但他畢竟是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慌亂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改變。
他將那個物證袋，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推了回去。
動作優雅，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疏離感。
「小江啊，你還是太年輕，太衝動了。」
趙長林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仿佛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在教導一個冒失的學生。
「一封連署名、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的匿名信，一張模糊不清、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拍的照片，這怎麼能作為立案的依據呢？」
「我們紀委辦案，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講究真憑實據！凡事都要有鐵證！你這樣僅憑一張來路不明的照片，就想去查我們省屬的重點國企，龍頭企業……你想過後果嗎？」
趙長林站起身，踱到窗邊，背著手，用一種指點江山的口吻說道：「江北礦業集團，是我們江北省的納稅大戶，解決了十幾萬人的就業問題。副省長親自掛帥的重點項目，每年為省財政貢獻上百億的收入。」
「如果我們紀委僅憑一封捕風捉影的匿名信，就大張旗鼓地去查，會引發多大的經濟動盪？會造成多壞的社會影響？股市會怎麼反應？工人會怎麼想？這個口子，不能開，也開不起啊！」
他企圖用「程序不合規」和「維穩大局觀」這兩座大山，將江默剛剛點燃的火苗，強行壓死在萌芽狀態。
他看著江默，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輕蔑。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不懂政治，就是愚蠢了。
他以為，江默在聽到這番話後，會像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下屬一樣，要麼恍然大悟，要麼知難而退，然後乖乖地把那份燙手的物證收回去。
然而，江默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心率，依舊是死寂般的60。
趙長林口中的「經濟動盪」、「社會影響」、「副省長掛帥」，在他那絕對理性的邏輯處理器里，被自動翻譯成了三個字。
「不合規。」
「趙書記，您說的這些，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決定對這份檢舉控告，不予受理？」江默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