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黑暗中的獵手
第668章 黑暗中的獵手
可源墟交鋒的餘波確實短暫影響了現實，這說明一個更糟的事實，第五境之上的對抗，正在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滲入表世界。
換句話說，他已不再是一個單純活在人間秩序內的存在了。
從今天開始，來自源墟的敵意，隨時可能在他最鬆懈的時候降臨。
而更麻煩的是，他現在無法確定，這種對歷史偏折的感應，究竟只是蒼白之月獨有的能力，還是所有偉大存在都具備某種類似的知覺。
若只是前者，他還可以圍繞蒼白之月進行針對性布局。
可若是後者，那麼情況就徹底不同了。
那意味著，任何足以改變未來走向的重要舉動，都會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在源墟層面暴露出輪廓，吸引一雙雙古老而冷漠的目光。
那才是真正的危機四伏。
車窗外，第一縷真正的晨曦刺破雲層。
光線落在錢才蒼白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剛從遠古戰場上退下來的神像，安靜，卻壓著巨大的風暴。
他再次想起鍾神機。
在自己窺見的未來中，這位【星軌】最終拒絕成神，以第四與第五境夾縫中的悖論力量，強行擊碎了登神長階的虛影。
那是何等決絕，何等瘋狂的壯舉。
錢才此前只將之視作鍾神機在知曉真相後做出的終極抉擇，是他以自身為刀，為眾生爭出的一線變局。
可如果，再往深處推一步。
若鍾神機在昆墟中看到的，不只是長生者圈養眾生的真相，還包括歷史本身被某些存在維持在某種既定軌道之上的真相呢？
若他擊碎登神長階，不僅是為了打破天命果實的收割棋盤，也是為了切斷某些偉大存在藉助唯一通途來穩定歷史，篩選未來的手段呢？
甚至，鍾神機可能正是因為觸碰了某條不該被觸碰的歷史主幹，導致被某些存在針對，才不得不做出此等果決之舉。
錢才越想，越覺得脊背冰冷，這是他突破第五境以來，首次感到如此棘手。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他曾經短暫同行過的這名年輕天命之子，或許並不是在對抗某一個敵人，某一個陣營，某一批長生者。
鍾神機要掀翻的，可能是某種更高層面的秩序。
某種維持著多重歷史穩定運行，讓無數人不知不覺被束縛在既定命軌中的東西。
他緩緩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眉心，開始梳理獲得的線索。
第一，歷史存在多重結構，這一點幾乎可以確認。
第二，偉大存在至少能夠感知某些重大歷史偏折，但大概率並非全知。
第三，自己提前接觸林淵，已引發這種偏折，因此自身已進入更高層級獵手的視野。
第四，今後的一切關鍵行動，都必須重新評估其對歷史進程的影響，不能再只用表世界的因果來衡量。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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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重大改變會驚動對方，那么小幅度的偏折，是否有可能逼開這種感知？
若蒼白之月只是能感知到歷史的突然轉變，那自己未必不能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錢才的眼神漸漸沉靜下來。
真正的絕境，不在於敵人強，而在於看不見敵人強在哪裡。
如今他至少已經摸到了那片陰影的輪廓，那麼局勢就還沒有壞到無解。
想到這裡，他意識一動，再次掃向精神海深處的索拉里斯與神賜石板。
剛才那場交鋒雖短，卻極端驚險，多虧了它們，才堪堪將蒼白之月逼退。
並且他有種感覺，神賜石板對他的作用，絕不只是提升戰力這麼簡單。
奧瑟維爾。
這個來自黃金時代末期、卻在文明崩毀中被強敵斬殺的偉大存在，留下的七塊神格碎片，不只是權柄的殘留，也是某種舊時代坐標的殘骸。
它們和索拉里斯一樣，都不該在這重歷史的這個時間點上，展露出如此完整的聯動。
所以蒼白之月才會說，它們，不應出現在此時此刻。
正因為他提前發動【天衍借命】，提前窺見未來，提前接觸林淵，才像滾雪球一般連鎖引爆了這一系列偏折。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偏離既定方向太多，就會像時鐘錯拍一樣，驚動頂層的偉大存在。
若是如此，那麼自己現在最需要做的，便不是繼續大刀闊斧的布局落子，而是重新潛入陰影，壓低自身對歷史上的影響。
先藏，再動。
錢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終於徹底理清了思路。
「調頭。」
他忽然開口。
司機立刻道。
「回總部？」
「先不回。」
錢才望著遠方，「去城南舊港，啟用三號安全屋。另外讓總部那邊放出消息，就說我在返回途中突發舊傷，需要長期閉關休養，接下來不見外客。」
司機心中一凜。
這已經是接近最高級別的隱匿指令了。
「明白。」
車輛重新啟動，緩緩掉頭，離開事故路段。
錢才則繼續下達命令，語氣越來越冷靜。
「通知夜梟組，密斯維爾大學外圍監控等級提升一級，保持監視密大各類日常事件，但不得接近林淵三十米範圍之內，不得留下任何超凡痕跡，不得主動接觸。」
「通知情報部，從現在開始，所有涉及林淵」的檔案全部拆分，切成七個權限層，分別掛到不同代號項目名下，連總部主資料庫都不要出現完整索引。」
「通知白塔實驗室，為我設計一套能在源墟層面干擾命運追蹤的偽裝模板，計劃代號「靜默噪聲」。」
「另外，讓人去查近二十年裡，與多重歷史」有關的一切遺蹟記錄、古籍殘頁、世家秘檔，尤其是昆墟的。」
一連串命令落下，司機聽得頭皮發麻，卻一個字都不敢漏。
他不知道老闆剛剛究竟遭遇了什麼，但僅從這些部署里，他已能察覺到風暴將至。
而錢才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這些部署，只能防住表皮世界與部分源墟層面的窺視，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那個最可怕的問題。
如同在黑暗森林裡點燃火把，他已經被「看見」過一次了。
被蒼白之月這樣的存在看見，本身就是一種污染。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只要他再做出明顯偏折歷史的大動作，就可能讓其他行於黑暗之中的掠食者，更加精確的定位到他。
所以，接下來他必須改變玩法。
不再自己去做最大的變量，而是想辦法讓別人成為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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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源墟交鋒的餘波確實短暫影響了現實，這說明一個更糟的事實，第五境之上的對抗，正在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滲入表世界。
換句話說，他已不再是一個單純活在人間秩序內的存在了。
從今天開始，來自源墟的敵意，隨時可能在他最鬆懈的時候降臨。
而更麻煩的是，他現在無法確定，這種對歷史偏折的感應，究竟只是蒼白之月獨有的能力，還是所有偉大存在都具備某種類似的知覺。
若只是前者，他還可以圍繞蒼白之月進行針對性布局。
可若是後者，那麼情況就徹底不同了。
那意味著，任何足以改變未來走向的重要舉動，都會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在源墟層面暴露出輪廓，吸引一雙雙古老而冷漠的目光。
那才是真正的危機四伏。
車窗外，第一縷真正的晨曦刺破雲層。
光線落在錢才蒼白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剛從遠古戰場上退下來的神像，安靜，卻壓著巨大的風暴。
他再次想起鍾神機。
在自己窺見的未來中，這位【星軌】最終拒絕成神，以第四與第五境夾縫中的悖論力量，強行擊碎了登神長階的虛影。
那是何等決絕，何等瘋狂的壯舉。
錢才此前只將之視作鍾神機在知曉真相後做出的終極抉擇，是他以自身為刀，為眾生爭出的一線變局。
可如果，再往深處推一步。
若鍾神機在昆墟中看到的，不只是長生者圈養眾生的真相，還包括歷史本身被某些存在維持在某種既定軌道之上的真相呢？
若他擊碎登神長階，不僅是為了打破天命果實的收割棋盤，也是為了切斷某些偉大存在藉助唯一通途來穩定歷史，篩選未來的手段呢？
甚至，鍾神機可能正是因為觸碰了某條不該被觸碰的歷史主幹，導致被某些存在針對，才不得不做出此等果決之舉。
錢才越想，越覺得脊背冰冷，這是他突破第五境以來，首次感到如此棘手。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他曾經短暫同行過的這名年輕天命之子，或許並不是在對抗某一個敵人，某一個陣營，某一批長生者。
鍾神機要掀翻的，可能是某種更高層面的秩序。
某種維持著多重歷史穩定運行，讓無數人不知不覺被束縛在既定命軌中的東西。
他緩緩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眉心，開始梳理獲得的線索。
第一，歷史存在多重結構，這一點幾乎可以確認。
第二，偉大存在至少能夠感知某些重大歷史偏折，但大概率並非全知。
第三，自己提前接觸林淵，已引發這種偏折，因此自身已進入更高層級獵手的視野。
第四，今後的一切關鍵行動，都必須重新評估其對歷史進程的影響，不能再只用表世界的因果來衡量。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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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重大改變會驚動對方，那么小幅度的偏折，是否有可能逼開這種感知？
若蒼白之月只是能感知到歷史的突然轉變，那自己未必不能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錢才的眼神漸漸沉靜下來。
真正的絕境，不在於敵人強，而在於看不見敵人強在哪裡。
如今他至少已經摸到了那片陰影的輪廓，那麼局勢就還沒有壞到無解。
想到這裡，他意識一動，再次掃向精神海深處的索拉里斯與神賜石板。
剛才那場交鋒雖短，卻極端驚險，多虧了它們，才堪堪將蒼白之月逼退。
並且他有種感覺，神賜石板對他的作用，絕不只是提升戰力這麼簡單。
奧瑟維爾。
這個來自黃金時代末期、卻在文明崩毀中被強敵斬殺的偉大存在，留下的七塊神格碎片，不只是權柄的殘留，也是某種舊時代坐標的殘骸。
它們和索拉里斯一樣，都不該在這重歷史的這個時間點上，展露出如此完整的聯動。
所以蒼白之月才會說，它們，不應出現在此時此刻。
正因為他提前發動【天衍借命】，提前窺見未來，提前接觸林淵，才像滾雪球一般連鎖引爆了這一系列偏折。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偏離既定方向太多，就會像時鐘錯拍一樣，驚動頂層的偉大存在。
若是如此，那麼自己現在最需要做的，便不是繼續大刀闊斧的布局落子，而是重新潛入陰影，壓低自身對歷史上的影響。
先藏，再動。
錢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終於徹底理清了思路。
「調頭。」
他忽然開口。
司機立刻道。
「回總部？」
「先不回。」
錢才望著遠方，「去城南舊港，啟用三號安全屋。另外讓總部那邊放出消息，就說我在返回途中突發舊傷，需要長期閉關休養，接下來不見外客。」
司機心中一凜。
這已經是接近最高級別的隱匿指令了。
「明白。」
車輛重新啟動，緩緩掉頭，離開事故路段。
錢才則繼續下達命令，語氣越來越冷靜。
「通知夜梟組，密斯維爾大學外圍監控等級提升一級，保持監視密大各類日常事件，但不得接近林淵三十米範圍之內，不得留下任何超凡痕跡，不得主動接觸。」
「通知情報部，從現在開始，所有涉及林淵」的檔案全部拆分，切成七個權限層，分別掛到不同代號項目名下，連總部主資料庫都不要出現完整索引。」
「通知白塔實驗室，為我設計一套能在源墟層面干擾命運追蹤的偽裝模板，計劃代號「靜默噪聲」。」
「另外，讓人去查近二十年裡，與多重歷史」有關的一切遺蹟記錄、古籍殘頁、世家秘檔，尤其是昆墟的。」
一連串命令落下，司機聽得頭皮發麻，卻一個字都不敢漏。
他不知道老闆剛剛究竟遭遇了什麼，但僅從這些部署里，他已能察覺到風暴將至。
而錢才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這些部署，只能防住表皮世界與部分源墟層面的窺視，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那個最可怕的問題。
如同在黑暗森林裡點燃火把，他已經被「看見」過一次了。
被蒼白之月這樣的存在看見，本身就是一種污染。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只要他再做出明顯偏折歷史的大動作，就可能讓其他行於黑暗之中的掠食者，更加精確的定位到他。
所以，接下來他必須改變玩法。
不再自己去做最大的變量，而是想辦法讓別人成為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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