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道爭鋒,再返南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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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大道爭鋒,再返南蜀

  讓予?

  樞華真人背過身去,望向遠處蒼茫起伏的山巒輪廓,口中輕輕地重複了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意。

  他心道:「貧道我......資質不過中人之姿,機緣氣運更是平平,歷經千辛萬苦,多少次生死搏殺,耗盡心力,好不容易才結出一枚中品的養淵劍丸」,未來就連這金丹第二關的陰火災都未有把握,如懸頂之劍,每每思之,皆感如履薄冰。遑論元神大道了,若是這天工道藏中真有什麼逆天造化,莫說是他重溟,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需爭上一爭,搏上一搏!」

  「貧道這般苦口婆心勸你,讓你見勢不對便及早抽身,莫要強求......」他心中無聲低語,「又何嘗只是讓你小心提防那深不可測的重溟?你這點修為,捲入其中,不過是狂風中的浮萍,隨手可滅,若真到了圖窮匕見的關頭,還希望你不要怨我。」

  只是這些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看著弦歌,最終緩緩道:「機緣之事,各憑本事,亦看天意。你只需記住,保全自身方有來日,屆時見機行事即可。」

  弦歌但見樞華真人神色鄭重,不似作偽,便也斂衽應是,而後垂眸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另一旁。

  重溟尋了處背靠山壁的隱蔽石隙,隨手布了幾道簡易的禁制便盤膝坐下。

  孫果則在他身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這猴頭也知自己變化術瞞不過旁人,索性化作原型,尾巴煩躁著拍打著地面,顯然還在先前樞華的態度耿耿於懷。

  重溟並未立刻調息,而是雙目微闔,腦海中推敲著方才與東海女修弦歌乃至樞華之間接觸的過程。

  「樞華此人......」他心念轉動,「觀其劍意凝練純粹,奇蹟勃發,鋒芒外露,顯然劍丸剛成不久,根基尚在穩固階段,當還沒有度過風災,收束命魂,但劍修的戰力一向同境稱雄,只論正面交戰能力,或許不在天羅之下,此番他既然認出我來,說不得已經對此處道藏產生興趣,此事也是我之疏漏,當初在令牌中不應該報出真名的......」

  只是下一秒,他便又想道:「若非我報出真名,以他彼時的態度,且來得如此之快,定然是抱著驗證的想法,而且他曾在法會上見過我的多寶靈河,就算我隱瞞了身份,只怕一動手便要露出馬腳,罷了,反正都是要做過一場的,屆時手段見高低吧。」

  「那個黑炭臉,真是欺俺老孫太甚!」一旁孫果的憤恨聲打斷了重溟的思緒。

  後者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劍修一流,向來擅長以點破面,你的神魔法武還未大成,留有破綻,只怕不會是他的對手。」

  「誰說俺老孫不是他的對手了?!」

  孫果哪裡聽得了這般話語,頓時被氣得三屍神暴跳。

  「噤聲。」重溟低喝一聲,目光掃視四周,確認禁制完好,「我並非說你一定不如他。只是提醒你,莫要因怒而失智,樞華出身八荒劍派,傳承不凡,劍丸犀利,其真實戰力絕非表面看來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帶上一絲考較之意:「你若真不服氣,不妨說說,若此刻你與樞華放對,你那神魔法武」,當以何法應對他那無堅不摧的劍丸鋒銳?如何確保不被他尋釁而入?」

  這一問,頓時將孫果從單純的憤怒中拉了出來,他頗有些泄氣地道:「你說的對,俺還沒有修到三頭六臂身,總覺得差了最後一口貫通的氣。若是能將那神通練成,俺便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守得滴水不漏,攻得連綿不絕,任他劍丸再快再利,俺也能應付得」

  來。可現在......」

  孫果雖然性子急,好鬥,但絕非蠢笨之輩,知曉重溟所言並非誇大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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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嘟囔著用鐵棒無意識地劃拉著地面,緊接著便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抬起頭:「你有辦法?」

  「稱不上什麼萬全之法,卻能幫你夯實一下根基。」

  重溟掌心向上,周身泛起漣漪,一尾玄黃色的龍魚落入其手中化作一桿旗幟。

  「六耳白猿前輩曾說,你要藉助玄黃母氣根修行,我這杏黃旗雖遠不及前者,卻也蘊含一絲玄黃土德道韻,或許能助你捅破那層窗戶紙,讓「三頭六臂身」提前顯化雛形。」

  「這旗子————真能幫俺練成神通?」

  孫果抓耳撓腮,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至少也能讓你根基更穩,防禦大增,面對劍丸鋒芒時,多幾分周旋的底氣。」

  重溟答道,將手中戊己杏黃旗輕輕一拋,小旗懸於半空,旗面招展,道道醇和厚重的靈機如雨絲般灑落,將孫果籠罩其中。

  一月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重溟正如往常那般用杏黃旗幫助孫果修煉,忽然感覺到這靈羅山中多了一道陌生的氣息,旋即便反應過來,當是那岑九皋到了。

  他招呼孫果,一人一猴略作調息,瞬身來到先前面見女修弦歌所在的那一方斷崖瀑布旁。

  遠遠望去,恰好望見三人正在交談,其中之二正是樞華與弦歌,剩下那人年約四旬上下,身形高瘦挺拔,穿著一襲半新不舊的青色布袍,樣式簡樸,毫無紋飾。

  他面容清癯,膚色是常年奔波帶來的淡淡風霜色,兩鬢已染上斑白,白髮自然地垂於耳側,反添幾分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之意。

  重溟與孫果趕至時,恰好聽到岑九皋那平和卻帶著深沉嘆息的聲音隨風傳來,清晰地落入耳中:

  ...唉,世事難料,白雲蒼狗,想不到屈道友他竟然遭奸人暗害,落得如此下1


  察覺到重溟與孫果的到來,場中三人同時將目光投來。

  樞華真人神色平靜,微微頷首示意,弦歌依舊清冷,眸光在重溟身上略一停留,而岑九皋則是眼前一亮:「想必這位便是萬法派的高足,重溟道友了吧?果真是氣度不凡。」

  「見過岑道友,這位是孫果,亦是同行夥伴。」

  重溟領著孫果上前幾步,拱手作揖,禮數周全。

  他們倆到得晚一些,很顯然,樞華真人已經將自己的事情告訴岑九皋,這一個月來,山中四人並非完全隔絕,而是互通有無,順帶著,重溟也將屈華的事情告訴了樞華真人,不過對方的反應並無岑九皋這般嘆惋,也不知是此人與屈華關係更好,亦或者故作姿態。

  「原來是孫果道友,老夫岑九皋,見過道友。」

  岑九皋倒是不像樞華那般,一上來就展現敵意,反倒頗為和藹,並未因為對方妖族的身份而產生芥蒂。

  「好說好說,岑道友客氣了!」

  孫果哈哈一笑,撓了撓毛茸茸的後腦勺,對這「一視同仁」的態度頗為受用,借著此番間隙,重溟正悄悄地觀察岑九皋。

  此人赫然也是一名金丹真人,且觀其氣息沉凝厚重,圓融內斂,怕是還要成丹時間還要早於樞華,也不知他是否度過第一道災劫?

  重溟面色不變,心中卻不由泛起層層波瀾:「這般說來,當初四名天工令主,已有兩名金丹,屈華雖然只是假丹,但卻是一名陣法大師,有著不俗業藝,三人皆是身居氣運之輩,也不知道弦歌道友的師傅坐化前又是什麼修為?或許這本身就暗合某種氣數。」

  岑九皋目光溫潤:「不曾想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五枚天工令牌齊聚之日,也算是了結了心中塊壘,值此關頭,諸位道友不若將令牌取出,先看看天工道藏的位置,也讓我等心中有個底數,再議前行章程。如何?」

  眾人自無不可,各自取出令牌。

  異變陡生。

  五道截然不同的清越鳴響,從令牌中進發,緊接著脫離各自主人的掌控,自主懸浮而起,於眾人頭頂上空三尺處,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緩緩旋轉,拉伸出無數道細微由純粹靈光構成的絲線,最終化作一片清晰無比巨大光影地輿圖,懸浮於眾人面前。

  光影流轉,圖上山川地理迅速變化、縮小,一個清晰無比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標記,穩穩地定格在地輿圖中心位置。

  然而,當重溟看清那標記所處的具體方位,心中驟然一驚。

  「南蜀國?」

  孫果卻是個沒有城府的,脫口而出道。

  見其餘幾人投來目光,重溟苦笑一聲,解釋道:「想必諸位也知曉,貧道剛從南蜀離開,那裡的情況比諸位想像的要複雜許多...

  .」

  片刻後。

  「修士匯聚世俗,堂堂金丹真人,竟然擔任國師,制定新法,教化百姓?」樞華道人聞言,眼中銳光一閃,冷聲道,「修士超然物外,追求大道,豈可如此深陷紅塵權柄,行那操弄凡俗之事?這巫嵩,只怕所圖非小!」

  他面色有些難看:「如此說來,除非我們能暗中潛入南蜀,並神不知鬼不覺開啟道藏,否則必然繞不開此人?」

  即便他再如何自負,也不敢說能從一名度過兩重災劫的金丹真人手中全身而退,遑論對方手底下還有五名金丹修士,只是他心中已經斷定此處道藏中有大造化,如何肯放棄?

  「想暗中潛入都不容易,我方才殺了血蠱真人不久,還有那天羅亦是對我恨之入骨,只怕現在的南蜀早已全面戒嚴。」重溟心道,目光流轉間,竟多了一絲慶幸,「也幸好還有這三人幫忙分擔火力,否則憑我一個人如何能在南蜀開啟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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