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9節 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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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草問道:「城內需不需要進行收網?」

  午木道:「暫時不動,會匪流動性很強,在追殺徐桐失敗後,鐵梁寺早已人去山空,城內現在是一步死棋, 與城外沒有互動,現在敵暗我明,消息來源較為單一,我們需要儘可能的擴展情報來源,留著這釣餌就可能釣上魚來,他們早晚會聯絡梁存厚, 何況打梁家, 其他家要不要打?打掉城外的爪牙,城內不過是板上魚肉, 如果菜餚可以更豐盛,我不介意晚飯遲開一會。👹💗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京師,紫禁城

  乾清宮,內庭最大的殿宇,面闊九間,進深五間,灰白的光影自寶座後的窗格映入,斑駁的灑落在殿內,寶座階台上的紫銅香爐散發著裊裊幽煙,霧霧曈曈,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暮靄之中。

  崇禎猶豫了一下,自面前的御案上拾取了一份奏本,熊文燦的奏本自文書房轉來已經有些時候了,廣東失陷, 讓崇禎有些愕然, 髡賊, 或者說澳洲人,昨天還是案頭琉璃瓶中的醇酒, 現在卻成了一個擺在帝國案頭需要面對的難題。

  御案上的香茗早已冷透,硃筆的筆尖也已乾涸,崇禎忽的自御座上立起,背對金漆屏風默立半晌,猛然將手中的奏本啪的一聲甩向階下,奏本在空中舒展開來,像只翩然的蝴蝶,倏的一飄,無力的跌落在殿前的金磚上。

  崇禎煩躁的在御案前快步的踱著,突然高聲道:「熊文燦誤國!戰東虜無力!平流賊無方!現如今連御海寇也不得!朕御極之初便一意振作,近君子退小人,裁撤鎮守中官,任用東林,寄予腹心,委以干城,諸人入朝,卻只知爭意見之異同, 爭權奪勢,結黨營私,如此換來什麼?兵敗餉絀, 東虜敵薄都城之下,與朕隔牆而峙!現下又失廣東,都是誰人致的?文武諸臣工,朕未嘗不加信用,可又有誰當真打起精神實心做事?熊文燦事前大言炎炎,事後委過飾非,撫不就,戰不勝,朕一再容讓,只盼其戴罪復土,卻只是加倍糜爛,一敗再敗,辜恩溺職,現下倒有臉來求兵,熊文燦無能!廣東諸人當誅!」話畢,崇禎的蒼白的面龐泛起一片異常的潮紅,粗重的喘息聲在殿內呼呼的迴響,空曠的殿宇內卻沒人回應他的質問。👣🔥  🐍♡

  王承恩無聲的走下階台,躬身跪倒,低聲道:「陛下身系社稷,萬望保重聖體」。崇禎略有些頹然的坐回御座,喘息漸漸平復,他輕輕擺了一下手,道:「國事紛繁,開年來,獻賊、闖賊克滎陽、陷中都,致朕罪於天地祖宗之靈,現下又失廣東,四面走水、八面漏風,朕看夠了這見天價不斷頭的喪氣事,積聚的久了,發些牢騷,這些話也只當你們這些貼己人的面嘮叨兩句,無事了,傳內閣入見奏對吧。」他喃喃的說著,似是在對王承恩言說,目光卻一直怔怔看向窗外,眼神疲倦而迷離。

  沉默,乾清宮大殿內異常的安靜,幾位閣臣俱目垂於胸,熊文燦的奏本大家俱已看過,但大家卻好像都在有意無意的忽略它,麻煩已經夠多了,但不管多麼不願,現實總要去面對。

  崇禎道:「髡賊叩海,廣東失陷日久,前番熊文燦奏本俱已付內閣票擬、交部複議,如今熊某又上書求援,諸卿可議出個對策?溫卿,爾既為首輔,便由你陳說吧。」

  溫體仁從容的進前,揖禮,對他來說,一切都已熟悉,現實接二連三的打擊著這個尚氣性剛的青年君主脆弱的自尊,親藩的經歷並沒有為他積累帝王的底蘊,面對複雜的政局他顯得急躁而失措,大明這個草棚,沒有幾人真的去支撐扶持,大多只會趁亂從中摳取一塊泥巴或拽走一把茅草,任由它在風雨中愈加飄搖。🎉💢 ❻➈𝐬ĤùⓍ.¢όΜ ♕🎅

  年輕的帝王不再信任在野君子,也不再信任在職大臣,沒有人可以帶給他安全感,重新信用中官廠臣對廷臣來說是一個並不友好的風向標,對溫體仁而言,卻未嘗不是個好消息,孤君孤臣,必然信用相倚,孤臣還是獨夫?不重要,權利才是真實的巔峰。


  崇禎低頭認真聽著,待其言罷,說道:「打仗,打的無非是兵馬、錢糧、物料,溫卿所言,餉從何來?」

  溫體仁略一思索,道:「臣等合議,現今無出錢處,唯有再次加派,可加征粵餉,粵餉分兩項,一為均輸,即派糧入畝,每畝田地加征粵餉糧米六合,以米一石折銀八錢計,約可籌銀一百八十萬兩。二為溢地,自萬曆朝清丈田畝以來,冊錄多有不清,致使許多田畝未曾計入征繳,現國事艱難,對此等田地核清後一體加征,如此,又可多出幾十萬兩,兩項合計至少也可多征兩百一十萬兩左右,征期一年,髡患寧則粵餉止,鹽課銀、生員優免銀亦可稍加,如此當可敷其用。」

  崇禎輕嘆一聲,道:「崇禎三年加派新餉,如此連年加派,民力不得稍作喘息,此為竭澤而漁之策。」

  溫體仁默然片刻道:「陛下體恤民意,可軍報急如風火,片刻耽誤不得,盧象升、洪承疇等督師轉戰千里,糧餉催逼甚急,如今摧鋒拔旗,正當緊要,還需將士奮進,萬不可功虧一簣,唯有天下平定之時,再輪免糧賦,與民休息。」

  說到此,溫體仁稍頓了一下,接著道:「髡患乃是小事,現下流賊肆虐,流禍數省,乃肘腋之患,陛下還應以此為主。」

  崇禎道:「熊文燦當如何處置?」

  溫體仁道:「可允其負罪降級暫署其職,熊文燦雖喪師失地,但現下實無通曉髡務、知曉髡情之人,臨陣換帥,怕軍心動搖,不明底細,反倒失了眼下好不容易形成的局面,熊某屢挫兵鋒,但屢敗屢戰,肯甘冒矢石,又能奮勇當先,現下又希圖振作,聯絡廣東忠勇義民,不日便要揭竿舉義,其人奏本中奏請給予便宜行事之權,以褒獎忠義。臣等議後,覺著可允其所請。」

  崇禎聽到此,輕輕點了下頭,輕輕出一口氣道:「允,征髡誰可為督師?」

  溫體仁道:「洪承疇、盧象升等皆為帥臣,然征剿流賊須彌不可稍離,還請聖心獨裁。」

  崇禎道:「稍後你我君臣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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