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格朗的收穫
第158章 格朗的收穫
蘇恩走出醫療屋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凜冬領的暮色總是來得格外的早，灰白色的天幕就像一塊進了水的舊物，沉甸甸的壓在屋頂上。
蘇恩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木屋裡，而是在領地里慢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新建的那排木屋已經住滿了人，新來的流民正圍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捧著木碗，喝著熱騰騰的麥粥。
有幾個孩子端著碗蹲在牆角，一邊喝粥，一邊好奇地看著他這個領主從面前走過又趕緊低下頭。
所以沒有打擾他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確定那些人的精神狀態都還算穩定，便轉身朝著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蘇恩推開門時，爐火的熱浪撲面而來，驅散了暮色里積累的寒氣。
格朗正蹲在牆角木架前，手裡舉著一塊剛冷卻的鐵坯對著火光端詳。
他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只是用鐵鉗敲了敲那塊鐵坯，發出清脆的迴響。
「你來的正好，有樣東西給你看了。」
蘇恩在門邊的木凳上坐下，等著矮人把話說完。
格朗把鐵坯放回木架，扯過搭在肩上的粗布擦擦手，然後從木架的最里側翻出一隻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小心地放在鐵砧上，解開油布，露出裡面靜靜躺著的一柄短劍。
劍身比普通的制式短劍略窄，刃線筆直，開刃角度很小，在爐火餘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種暗沉色的金屬光澤。
劍柄處只是粗胚形態，沒有裹纏握繩，也沒有裝配護手，但整把劍的輪廓已經完整定型。
蘇恩走過去，拿起那柄短劍，入手重量比預想中沉一些，重心很穩，落點正好在護手位置的前方兩指處。
他握著劍柄虛劈了兩下，刃口划過空氣時發出輕微的嗡鳴，手感確實不錯，但顯然還欠打磨。
昨晚他握著那柄短劍，在爐火光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指腹沿著刃線緩緩划過，感受那一道尚未完全開封的鈍邊。
「這東西用了什麼料？」
格朗從路邊拿起一隻陶碗，喝了一口水，抹了把嘴，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就是那批從黑岩鎮拉回來的舊鐵器，回爐之後重新鍛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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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手上這柄不一樣，我往鐵水裡摻了一點，你從風炎魔禽巢穴裡帶回來的那種晶
石碎屑。」
蘇恩的手指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格朗，矮人的表情沒有什麼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試過了？」
「試了兩爐，第一爐廢了，金石粉末在鐵水裡分布不均勻，淬火的時候直接裂開。」格朗放下陶碗，走到鐵砧旁，用手指點了點那柄短劍的劍身。
「這一爐成了，晶石粉摻進去後，鐵水的流動性變好了，冷卻速度也慢了一些，鍛打的時候能夠感覺到料子比普通鋼鐵更吃火，也願意跟著錘子走。」
格朗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這個東西有個毛病。」
蘇恩等著他往下說。
「太吃鬥氣了。」
格朗的聲音沉了幾分。
「我這邊用邊角料打了一小塊鐵片，讓其他矮人灌注鬥氣試了試，普通鐵坯灌注鬥氣十成力能傳導出去七八成。」
「這塊料子灌鬥氣，傳導效率幾乎沒有損耗，但它會主動吸收。」
「你灌注一分，它吃半分，剩下的半分才用在刃口上。」
蘇恩聽懂了。
這柄短劍如果交給普通士兵使用，和一把精鐵打制的武器沒有太大區別。
但如果交給一個能夠穩定輸出鬥氣的騎士來用，它會隨著使用時間的增長，與持有者之間形成某種微妙的契合。
劍身會記住那股鬥氣的脈動頻率。
長期使用下來，出劍的速度和精準度都會潛移默化地提升。
「需要多久才能養出來？」蘇恩問道。
格朗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每天灌注鬥氣，實戰劈砍，三個月左右，能讓劍身徹底吃透你的鬥氣印記。」
「之後換別人來用，同樣的招式威力至少要減兩三成。」
三個月。
蘇恩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將短劍輕輕放回油布上，重新裹好。
「這把劍我收下了，剩下的邊角料還能打多少？」
「匕首的話能打兩柄，箭頭的話，二三十隻沒問題，但要全部摻金石板，那點碎屑不夠，除非你能再弄到一批那種晶石。」
格朗估算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聽到這個，蘇恩默不作聲，風煙魔禽的巢穴那裡，元素晶簇還安安穩穩地隱藏在黑松林深處。
經過【隱蔽結界】的覆蓋，至今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但他一直沒有想好該怎麼開採它，直接挖走會破壞金屬的結構，留在地下，一旦被灰鬃領或者索頓男爵的人發現後患無窮。
「晶石的事我另有打算，你這幾天先把普通的矛頭和箭頭的量提上來，摻晶石粉的武器暫時擱置，等我從黑岩鎮回來再說。」
蘇恩將裹好的短劍夾在臂彎下。
格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追問，彎腰從爐膛里夾出一塊燒通紅的鐵坯，擱在鐵砧上，錘子落下的聲音重新填滿了鐵匠鋪。
蘇恩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蘇恩在食堂碰見了羅曼。
羅曼醫師今天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正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米粥和一小碟醃野菜。
艾倫坐在旁邊也端著一碗粥，慢慢喝。
蘇恩端著粥碗走過去，在羅曼對面坐下，開口問道：「那個鍊金學徒你見過了？」
羅曼放下木勺，點了點頭：「見過了，今早過來的。」
「我先讓他認了三批草藥，干品和鮮品混在一起，又抽了兩樣，讓他說藥性。」
「他答的不算快，但基本都能對得上，有兩味藥甚至說出了我在河古鎮都不常見到的別名。」
羅曼停頓了一下，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裡的麥粥，像是在整理措辭。
「手法方面，我讓他演示了一遍藥劑過濾，他用的工具雖然簡陋，但操作步驟很規範，濾渣和濾液的分離也很乾淨，不像是臨時裝出來的熟練度。」
蘇恩聽完，沒有立刻下結論。
「就目前的表現來看，夠得上一個正經學徒的水平，但他的那套說辭，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羅曼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恩挑眉的話。
「如果他真的是假扮的，那麼他要麼是真的在某個鍊金術士身邊待過很長時間，要麼他背後的人花了大成本，給他做了配套培訓。」
這個判斷和蘇恩心裡的猜測幾乎吻合。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而是轉移了話題：「你繼續讓他跟著你干幾天活，不用刻意試探，正常使喚就行。」
「一個人偽裝一天容易，但連續三五天保持滴水不漏很難，總有鬆懈的時候。」
蘇恩走出醫療屋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凜冬領的暮色總是來得格外的早，灰白色的天幕就像一塊進了水的舊物，沉甸甸的壓在屋頂上。
蘇恩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木屋裡，而是在領地里慢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新建的那排木屋已經住滿了人，新來的流民正圍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捧著木碗，喝著熱騰騰的麥粥。
有幾個孩子端著碗蹲在牆角，一邊喝粥，一邊好奇地看著他這個領主從面前走過又趕緊低下頭。
所以沒有打擾他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確定那些人的精神狀態都還算穩定，便轉身朝著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蘇恩推開門時，爐火的熱浪撲面而來，驅散了暮色里積累的寒氣。
格朗正蹲在牆角木架前，手裡舉著一塊剛冷卻的鐵坯對著火光端詳。
他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只是用鐵鉗敲了敲那塊鐵坯，發出清脆的迴響。
「你來的正好，有樣東西給你看了。」
蘇恩在門邊的木凳上坐下，等著矮人把話說完。
格朗把鐵坯放回木架，扯過搭在肩上的粗布擦擦手，然後從木架的最里側翻出一隻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小心地放在鐵砧上，解開油布，露出裡面靜靜躺著的一柄短劍。
劍身比普通的制式短劍略窄，刃線筆直，開刃角度很小，在爐火餘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種暗沉色的金屬光澤。
劍柄處只是粗胚形態，沒有裹纏握繩，也沒有裝配護手，但整把劍的輪廓已經完整定型。
蘇恩走過去，拿起那柄短劍，入手重量比預想中沉一些，重心很穩，落點正好在護手位置的前方兩指處。
他握著劍柄虛劈了兩下，刃口划過空氣時發出輕微的嗡鳴，手感確實不錯，但顯然還欠打磨。
昨晚他握著那柄短劍，在爐火光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指腹沿著刃線緩緩划過，感受那一道尚未完全開封的鈍邊。
「這東西用了什麼料？」
格朗從路邊拿起一隻陶碗，喝了一口水，抹了把嘴，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就是那批從黑岩鎮拉回來的舊鐵器，回爐之後重新鍛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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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手上這柄不一樣，我往鐵水裡摻了一點，你從風炎魔禽巢穴裡帶回來的那種晶
石碎屑。」
蘇恩的手指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格朗，矮人的表情沒有什麼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試過了？」
「試了兩爐，第一爐廢了，金石粉末在鐵水裡分布不均勻，淬火的時候直接裂開。」格朗放下陶碗，走到鐵砧旁，用手指點了點那柄短劍的劍身。
「這一爐成了，晶石粉摻進去後，鐵水的流動性變好了，冷卻速度也慢了一些，鍛打的時候能夠感覺到料子比普通鋼鐵更吃火，也願意跟著錘子走。」
格朗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這個東西有個毛病。」
蘇恩等著他往下說。
「太吃鬥氣了。」
格朗的聲音沉了幾分。
「我這邊用邊角料打了一小塊鐵片，讓其他矮人灌注鬥氣試了試，普通鐵坯灌注鬥氣十成力能傳導出去七八成。」
「這塊料子灌鬥氣，傳導效率幾乎沒有損耗，但它會主動吸收。」
「你灌注一分，它吃半分，剩下的半分才用在刃口上。」
蘇恩聽懂了。
這柄短劍如果交給普通士兵使用，和一把精鐵打制的武器沒有太大區別。
但如果交給一個能夠穩定輸出鬥氣的騎士來用，它會隨著使用時間的增長，與持有者之間形成某種微妙的契合。
劍身會記住那股鬥氣的脈動頻率。
長期使用下來，出劍的速度和精準度都會潛移默化地提升。
「需要多久才能養出來？」蘇恩問道。
格朗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每天灌注鬥氣，實戰劈砍，三個月左右，能讓劍身徹底吃透你的鬥氣印記。」
「之後換別人來用，同樣的招式威力至少要減兩三成。」
三個月。
蘇恩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將短劍輕輕放回油布上，重新裹好。
「這把劍我收下了，剩下的邊角料還能打多少？」
「匕首的話能打兩柄，箭頭的話，二三十隻沒問題，但要全部摻金石板，那點碎屑不夠，除非你能再弄到一批那種晶石。」
格朗估算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聽到這個，蘇恩默不作聲，風煙魔禽的巢穴那裡，元素晶簇還安安穩穩地隱藏在黑松林深處。
經過【隱蔽結界】的覆蓋，至今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但他一直沒有想好該怎麼開採它，直接挖走會破壞金屬的結構，留在地下，一旦被灰鬃領或者索頓男爵的人發現後患無窮。
「晶石的事我另有打算，你這幾天先把普通的矛頭和箭頭的量提上來，摻晶石粉的武器暫時擱置，等我從黑岩鎮回來再說。」
蘇恩將裹好的短劍夾在臂彎下。
格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追問，彎腰從爐膛里夾出一塊燒通紅的鐵坯，擱在鐵砧上，錘子落下的聲音重新填滿了鐵匠鋪。
蘇恩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蘇恩在食堂碰見了羅曼。
羅曼醫師今天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正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米粥和一小碟醃野菜。
艾倫坐在旁邊也端著一碗粥，慢慢喝。
蘇恩端著粥碗走過去，在羅曼對面坐下，開口問道：「那個鍊金學徒你見過了？」
羅曼放下木勺，點了點頭：「見過了，今早過來的。」
「我先讓他認了三批草藥，干品和鮮品混在一起，又抽了兩樣，讓他說藥性。」
「他答的不算快，但基本都能對得上，有兩味藥甚至說出了我在河古鎮都不常見到的別名。」
羅曼停頓了一下，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裡的麥粥，像是在整理措辭。
「手法方面，我讓他演示了一遍藥劑過濾，他用的工具雖然簡陋，但操作步驟很規範，濾渣和濾液的分離也很乾淨，不像是臨時裝出來的熟練度。」
蘇恩聽完，沒有立刻下結論。
「就目前的表現來看，夠得上一個正經學徒的水平，但他的那套說辭，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羅曼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恩挑眉的話。
「如果他真的是假扮的，那麼他要麼是真的在某個鍊金術士身邊待過很長時間，要麼他背後的人花了大成本，給他做了配套培訓。」
這個判斷和蘇恩心裡的猜測幾乎吻合。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而是轉移了話題：「你繼續讓他跟著你干幾天活，不用刻意試探，正常使喚就行。」
「一個人偽裝一天容易，但連續三五天保持滴水不漏很難，總有鬆懈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