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得手，短暫的喘息時間
第153章 得手，短暫的喘息時間
火光照亮了半個河谷。
蘇恩沒有抬臉觀察火勢蔓延的細節。
在艾琳娜射出第三支火箭的同時，他已經開始向約定好的撤退點移動。
他的動作很輕卻很快，每一步都踩著自己提前記好的路標上：
那塊蝸牛狀的灰岩左側繞過去，沿著干河溪溝的邊緣向北，再翻過那座長著枯木的矮坡。
身後守軍絕望的呼喊和木料燃燒的爆裂聲混雜在一起，在夜空中傳得很遠。
蘇恩沒有回頭，他知道那座糧倉已經救不回來了。
乾燥的木板遇到烈性燃燒劑，再加上葉楓的助燃，火勢會在短時間內徹底失控，守軍的任何努力都只是在延緩必然的結果。
他現在唯一需要關注的是在格雷的追兵趕到之前儘快撤回到河對岸。
老伍德在制高點留守到了最後一刻。
在確認沒有守軍組織起有效的追擊後，老獵人才收起獵弓，沿著一條提前勘測好的陡峭斜坡滑了下來，追上隊伍。
「沒有人追出來。」
老伍德的聲音依舊平穩，呼吸甚至沒有明顯的急促。
「要麼是被火燒懵了，要麼是有人下令死守糧倉，沒有擅自追擊的命令。」
蘇恩聞言一邊加快步伐，一邊回答。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格雷手下的人不會這麼容易手忙腳亂，他們只是在等上級的命令，而他們等命令的時候我們已經過河了。」
來時他們走了一個半小時的路，返回時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當蘇恩雙腳踏上淺灘南岸，冰冷的河水漫過腳踝時，他回頭看向對岸的方向。
隔著河面那座糧倉已經完全被火焰吞噬，火光映在流動的河面上，碎成無數跳動的金色碎片。
濃煙在夜空中翻滾著，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
從火勢的規模和燃燒的劇烈程度來看，糧倉內部的存糧應該已經全部被點燃了。
就算格雷的人現在趕到，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座糧倉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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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恩站在淺灘的河水中，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腿上的泥漿，卻沒有立刻上岸。
亨利從岸邊的巨石後走了出來。
老騎士手中還握著那根剝了皮的粗樹枝，目光先是掃過回來的五人，在確認沒有人受重傷，沒有人被俘，人數整齊後才問了一句：「得手了？」
「燒透了！」蘇恩從河水中走上岸，水珠沿著他的褲腿滴落，在凍土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他解下蒙面的黑布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那座糧倉留不下任何東西。」
亨利聞言也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身，蹲下將手中的樹枝放在膝蓋上用力一掰。
咔嚓！
一聲脆響，粗樹枝斷成兩截，老騎士將斷枝隨手扔進腳邊的灌木叢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這個動作卸掉了心頭的重負。
「走吧，回鎮子再說，你們的衣服都濕透了，再不換乾衣裳，明天全得躺下。」
回到黑岩鎮時已經是深夜了。
政務廳二樓的燈火重新亮了起來。
沃倫早就按照蘇恩出發前的吩咐，在書房裡備好了乾爽的衣服，一壺熱茶和幾塊烤餅。
而他本人則坐在一樓的辦公桌前打著瞌睡，聽到樓梯響動，立刻就驚醒過來，看到蘇恩完好無缺地走了進來，明顯鬆了口氣，但什麼也沒問，只是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安靜地退出了政務廳。
蘇恩換上乾爽的衣服，將濕透的褲子和靴子放在爐壁的架子上烘烤。
熱茶入喉，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四肢，驅散了體內殘留的寒意。
艾琳娜也在隔壁房間換好了乾衣服，披著一件厚厚的羊毛斗篷，走進書房，端起另一杯熱茶喝了一口，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滿足的光芒。
老伍德沒有進政務廳。
他在正門口就和蘇恩分開了，按照蘇恩的交代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
老獵人在行動中耗費了大量的精力，需要休息。
而亨利則在確認安全返回後，去了鎮子東側的兵營。
按照蘇恩的計劃，如果突襲行動成功，接下來幾天黑岩鎮的防禦部署必須做出相對應的調整，老騎士需要提前和治安隊的小隊長們通氣。
書房裡只剩下蘇恩和艾琳娜兩個人。
壁爐里的柴火燒得正旺，時不時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遠處的天空還能隱約看到一抹暗紅色的光，那是河谷方向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光在雲層上的反射。
蘇恩坐在書桌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卻沒有立刻喝，他看著杯中的水面，思緒已經從剛才的行動中抽離出來，開始推演接下來的走向。
糧倉被燒的消息，遲則明天中午就會傳到灰鬃領主力營地。
格雷得知這個消息後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憤怒的，但緊隨其後的應該是冷靜下來後對局勢的分析。
他能在鋼牙死後迅速整合灰鬃領的殘存勢力，說明他絕對不是那種會被情緒左右的莽夫。
他會意識到，燒糧倉的人不是流竄的匪徒，而是一隻目標明確、行動精準的小隊。
這支小隊能夠準確地找到隱秘的河谷糧倉，說明他們對灰鬃領的部署了如指掌。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在北境這塊地盤上只有一個勢力蜜酒之鄉商行。
格雷或許不會立刻對商行採取行動，因為蜜酒之鄉商行在北境經營了三十年，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是灰鬃領也不敢輕易與之全面翻臉。
但他一定會加強對商行在北境活動的情報監控，甚至可能切斷商行通往灰鬃領的商路。
而這對於蘇恩來說是件好事。
因為一旦格雷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商行，他就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和人手去盯防商行的動向，這就意味著他能投入到進攻黑岩鎮的兵力會相應減少。
哪怕是減少三五十人，對於凜冬領和黑野智來說都是以少勝多的關鍵變量。
蘇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另一個需要考慮的因素就是時間了。
糧倉被燒，格雷的主力失去了大約半個月的存糧。
他如果想在不出兵的情況下補充糧草，最快的方式是從灰鬃領後方調運，但這至少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
如果選擇向附近的村落強行征糧，時間可以縮短，但會加劇當地民眾對灰鬃領的怨恨，得不償失。
也就是說格雷至少需要十天到半個月的時間才能重新集結起足夠的糧草，支撐一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而在這十到半個月的時間裡，蘇恩必須做兩件事。
火光照亮了半個河谷。
蘇恩沒有抬臉觀察火勢蔓延的細節。
在艾琳娜射出第三支火箭的同時，他已經開始向約定好的撤退點移動。
他的動作很輕卻很快，每一步都踩著自己提前記好的路標上：
那塊蝸牛狀的灰岩左側繞過去，沿著干河溪溝的邊緣向北，再翻過那座長著枯木的矮坡。
身後守軍絕望的呼喊和木料燃燒的爆裂聲混雜在一起，在夜空中傳得很遠。
蘇恩沒有回頭，他知道那座糧倉已經救不回來了。
乾燥的木板遇到烈性燃燒劑，再加上葉楓的助燃，火勢會在短時間內徹底失控，守軍的任何努力都只是在延緩必然的結果。
他現在唯一需要關注的是在格雷的追兵趕到之前儘快撤回到河對岸。
老伍德在制高點留守到了最後一刻。
在確認沒有守軍組織起有效的追擊後，老獵人才收起獵弓，沿著一條提前勘測好的陡峭斜坡滑了下來，追上隊伍。
「沒有人追出來。」
老伍德的聲音依舊平穩，呼吸甚至沒有明顯的急促。
「要麼是被火燒懵了，要麼是有人下令死守糧倉，沒有擅自追擊的命令。」
蘇恩聞言一邊加快步伐，一邊回答。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格雷手下的人不會這麼容易手忙腳亂，他們只是在等上級的命令，而他們等命令的時候我們已經過河了。」
來時他們走了一個半小時的路，返回時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當蘇恩雙腳踏上淺灘南岸，冰冷的河水漫過腳踝時，他回頭看向對岸的方向。
隔著河面那座糧倉已經完全被火焰吞噬，火光映在流動的河面上，碎成無數跳動的金色碎片。
濃煙在夜空中翻滾著，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
從火勢的規模和燃燒的劇烈程度來看，糧倉內部的存糧應該已經全部被點燃了。
就算格雷的人現在趕到，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座糧倉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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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恩站在淺灘的河水中，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腿上的泥漿，卻沒有立刻上岸。
亨利從岸邊的巨石後走了出來。
老騎士手中還握著那根剝了皮的粗樹枝，目光先是掃過回來的五人，在確認沒有人受重傷，沒有人被俘，人數整齊後才問了一句：「得手了？」
「燒透了！」蘇恩從河水中走上岸，水珠沿著他的褲腿滴落，在凍土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他解下蒙面的黑布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那座糧倉留不下任何東西。」
亨利聞言也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身，蹲下將手中的樹枝放在膝蓋上用力一掰。
咔嚓！
一聲脆響，粗樹枝斷成兩截，老騎士將斷枝隨手扔進腳邊的灌木叢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這個動作卸掉了心頭的重負。
「走吧，回鎮子再說，你們的衣服都濕透了，再不換乾衣裳，明天全得躺下。」
回到黑岩鎮時已經是深夜了。
政務廳二樓的燈火重新亮了起來。
沃倫早就按照蘇恩出發前的吩咐，在書房裡備好了乾爽的衣服，一壺熱茶和幾塊烤餅。
而他本人則坐在一樓的辦公桌前打著瞌睡，聽到樓梯響動，立刻就驚醒過來，看到蘇恩完好無缺地走了進來，明顯鬆了口氣，但什麼也沒問，只是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安靜地退出了政務廳。
蘇恩換上乾爽的衣服，將濕透的褲子和靴子放在爐壁的架子上烘烤。
熱茶入喉，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四肢，驅散了體內殘留的寒意。
艾琳娜也在隔壁房間換好了乾衣服，披著一件厚厚的羊毛斗篷，走進書房，端起另一杯熱茶喝了一口，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滿足的光芒。
老伍德沒有進政務廳。
他在正門口就和蘇恩分開了，按照蘇恩的交代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
老獵人在行動中耗費了大量的精力，需要休息。
而亨利則在確認安全返回後，去了鎮子東側的兵營。
按照蘇恩的計劃，如果突襲行動成功，接下來幾天黑岩鎮的防禦部署必須做出相對應的調整，老騎士需要提前和治安隊的小隊長們通氣。
書房裡只剩下蘇恩和艾琳娜兩個人。
壁爐里的柴火燒得正旺，時不時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遠處的天空還能隱約看到一抹暗紅色的光，那是河谷方向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光在雲層上的反射。
蘇恩坐在書桌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卻沒有立刻喝，他看著杯中的水面，思緒已經從剛才的行動中抽離出來，開始推演接下來的走向。
糧倉被燒的消息，遲則明天中午就會傳到灰鬃領主力營地。
格雷得知這個消息後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憤怒的，但緊隨其後的應該是冷靜下來後對局勢的分析。
他能在鋼牙死後迅速整合灰鬃領的殘存勢力，說明他絕對不是那種會被情緒左右的莽夫。
他會意識到，燒糧倉的人不是流竄的匪徒，而是一隻目標明確、行動精準的小隊。
這支小隊能夠準確地找到隱秘的河谷糧倉，說明他們對灰鬃領的部署了如指掌。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在北境這塊地盤上只有一個勢力蜜酒之鄉商行。
格雷或許不會立刻對商行採取行動，因為蜜酒之鄉商行在北境經營了三十年，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是灰鬃領也不敢輕易與之全面翻臉。
但他一定會加強對商行在北境活動的情報監控，甚至可能切斷商行通往灰鬃領的商路。
而這對於蘇恩來說是件好事。
因為一旦格雷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商行，他就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和人手去盯防商行的動向，這就意味著他能投入到進攻黑岩鎮的兵力會相應減少。
哪怕是減少三五十人，對於凜冬領和黑野智來說都是以少勝多的關鍵變量。
蘇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另一個需要考慮的因素就是時間了。
糧倉被燒，格雷的主力失去了大約半個月的存糧。
他如果想在不出兵的情況下補充糧草，最快的方式是從灰鬃領後方調運，但這至少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
如果選擇向附近的村落強行征糧，時間可以縮短，但會加劇當地民眾對灰鬃領的怨恨，得不償失。
也就是說格雷至少需要十天到半個月的時間才能重新集結起足夠的糧草，支撐一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而在這十到半個月的時間裡，蘇恩必須做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