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交易
第148章 交易
正午的陽光從雲層中斜射下來，在林間的空地上投下幾片斑駁的光影。
科爾曼在說完那句話後沒有立刻繼續開口，而是給了蘇恩一些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蘇恩的臉上，觀察著這個年輕的領主在聽到「索頓男爵」這四個字的時候，臉上那微妙的情緒變化。
只可惜，蘇恩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從科爾曼的臉上移開，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原本交疊的雙腿換了一個方向。
「索頓男爵嗎？」
蘇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語氣聽起來就好像完全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灰鬃領領主向索德男爵派信使，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格雷剛折了一個接近青銅騎士的得力幹將，又丟了對黑岩鎮的控制權，他如果不向他的靠山求救，那才叫奇怪。」
科爾曼聽到蘇恩這番話，眼底的審視又加深了一層。
他原以為蘇恩聽到這個消息後，至少會追問一些細節，比如信使出發的時間、攜帶文書的具體內容、索頓男爵可能的反應等等。
但蘇恩什麼都沒有問，就像一個早就掌握了這些情報的人一樣。
這讓科爾曼不得不重新評結眼前這個年輕領主的信息渠道。
「您似乎對索頓男爵和格雷之間的關係早有了解。」
科爾曼不禁問道。
「說不上多了解，只是猜測而已。
「」
蘇恩把放在席上的獵刀拿起來，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刀鞘的邊緣，聲音不緊不慢。
「鋼牙那種亡命徒憑他自己根本培養不起接近青銅騎士的高端戰力。」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那麼真相也就只有一個，他背後必定有人在支持。」
「在北境這片地界上，能養得起這種級別的戰力，又對黑岩鎮感興趣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索頓男爵恰好就在那隻手裡。」
科爾曼聽完蘇恩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那笑聲很短，也幾乎算不上是笑，更多是某種認同。
「蘇恩領主，您比情報上寫的要敏銳得多。」
科爾曼把手伸進公文袋裡，從裡面取出一卷用細繩紮好的羊皮紙放在斷木上，朝著蘇恩的方向推了推。
「這是蜜酒之鄉商行北境分號，給您準備的一份小禮物。」
「內容是關於灰鬃領近期的兵力調動，糧草儲備情況以及索頓男爵領地內半個月的駐軍變動記錄。」
「這些情報的詳細程度足以讓您在制定下一個計劃時，擁有比格雷更充分的信息優勢「」
。
蘇恩的目光落在那捲羊皮紙上，但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條件呢？」
「蜜酒之鄉商行不是做慈善的，送來這份禮物，總歸有你們的訴求。」
科爾曼點了點頭，蘇恩的直白讓他省去了很多繞彎子的功夫。
「條件也很簡單，也非常明確，凜冬領接管黑岩鎮後，黑岩鎮西門外的碼頭區由蜜酒之鄉商行承租，租期二十年。」
「承租期間碼頭區的管轄歸商行所有，我們有權在碼頭區修建倉庫，棧橋和商行分號駐點，並自行招募護衛，負責碼頭區的治安。」
碼頭區。
聽到這三個字，蘇恩陷入思索中。
黑岩鎮本身並不靠海，但鎮西有一條水量充沛的河流，冰期之外可以通行中型平底貨船。
鋼牙占領時期，碼頭區幾乎處於半廢狀態。
鋼牙本身對什麼都沒有興趣，更擅長搶和扣，碼頭區域的倉庫大多空置，棧橋也年久失修。
但蘇萬很清楚，這條河向南連接著北境幾條主要的內河航道，如果碼頭區能夠恢復運轉，黑岩鎮就不只是陸路商路的咽喉，還會成為一個水陸聯運的中轉節點。
到那時候，這座鎮子的價值會成倍增長。
「二十年太長了，十年！」
「碼頭區可以租給覓酒之鄉商行，但租期最多十年，十年之後，雙方根據當時的商路情況重新商談續租條件。」
「承租期間碼頭區的管轄權歸商行，但碼頭區的出入人員登記必須向黑岩鎮政務廳報備，商行自行招募的護衛需要在黑岩鎮治安隊備案。」
「且護衛人數不能超過三十人，武器限制在制式短刀和獵弓以內，不得持有軍械級別的裝備。」
蘇恩直接將條件說出來。
科爾曼聽完他開出的條件，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椴木上那捲羊皮紙，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從枝葉間漏下的光。
蜜酒之鄉商行在北境經營了三十年，和無數領主打過交道，他見過形形色色的談判對象。
有人貪得無厭，恨不得把所有好處都攥在自己手裡。
有人畏首畏尾，連正常的商貿條款都要猶豫半天。
有人傲慢自負，根本聽不進對方的訴求。
但蘇恩顯然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這個年輕的領主清楚什麼東西可以談，什麼東西不能退讓。
他知道碼頭區的價值，所以沒有一口回絕，他也清楚把碼頭區完全交出去的隱患，所以用年限和監管條款，把風險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這種在談判桌上展現出來的分寸感，絕對不是一個「被流放的廢物」應該具備的。
「十年，可以！」
科爾曼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微微低沉了一些。
「護衛人數上限三十人，不得持有軍械級裝備，這些條件商行都可以接受。」
「但有一條，碼頭區的出入人員登記商行只接受黑岩鎮政務廳的定期核查，不接受臨時突擊檢查。」
「商行的客戶名單和貨物明細屬於商業秘密，即便是領地政務廳也無權隨意翻閱。」
蘇恩思考了數十秒。
「成交！」
「碼頭區的正式租賃協議，三天後在政務廳簽訂。」
科爾曼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從公文袋裡又取出一卷羊皮紙放在斷木上。
「這是協議草案，您可以先帶回去審閱，如果對具體條款沒有異議，三日後直接簽字蓋章即可。」
科爾曼說完這句話後，將公文袋的開口重新紮緊，然後站起身向蘇恩微微頷首。
「所以領主，祝您治旅順利，希望在未來的合作中，覓酒之鄉商行與凜冬領能夠各取所需，互不相負。」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沿著來時方向走進林間陰影中。
他的腳步聲在林間漸漸遠去，從清晰可辨變得若隱若現，最終完全消失在寒風之中。
正午的陽光從雲層中斜射下來，在林間的空地上投下幾片斑駁的光影。
科爾曼在說完那句話後沒有立刻繼續開口，而是給了蘇恩一些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蘇恩的臉上，觀察著這個年輕的領主在聽到「索頓男爵」這四個字的時候，臉上那微妙的情緒變化。
只可惜，蘇恩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從科爾曼的臉上移開，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原本交疊的雙腿換了一個方向。
「索頓男爵嗎？」
蘇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語氣聽起來就好像完全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灰鬃領領主向索德男爵派信使，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格雷剛折了一個接近青銅騎士的得力幹將，又丟了對黑岩鎮的控制權，他如果不向他的靠山求救，那才叫奇怪。」
科爾曼聽到蘇恩這番話，眼底的審視又加深了一層。
他原以為蘇恩聽到這個消息後，至少會追問一些細節，比如信使出發的時間、攜帶文書的具體內容、索頓男爵可能的反應等等。
但蘇恩什麼都沒有問，就像一個早就掌握了這些情報的人一樣。
這讓科爾曼不得不重新評結眼前這個年輕領主的信息渠道。
「您似乎對索頓男爵和格雷之間的關係早有了解。」
科爾曼不禁問道。
「說不上多了解，只是猜測而已。
「」
蘇恩把放在席上的獵刀拿起來，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刀鞘的邊緣，聲音不緊不慢。
「鋼牙那種亡命徒憑他自己根本培養不起接近青銅騎士的高端戰力。」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那麼真相也就只有一個，他背後必定有人在支持。」
「在北境這片地界上，能養得起這種級別的戰力，又對黑岩鎮感興趣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索頓男爵恰好就在那隻手裡。」
科爾曼聽完蘇恩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那笑聲很短，也幾乎算不上是笑，更多是某種認同。
「蘇恩領主，您比情報上寫的要敏銳得多。」
科爾曼把手伸進公文袋裡，從裡面取出一卷用細繩紮好的羊皮紙放在斷木上，朝著蘇恩的方向推了推。
「這是蜜酒之鄉商行北境分號，給您準備的一份小禮物。」
「內容是關於灰鬃領近期的兵力調動，糧草儲備情況以及索頓男爵領地內半個月的駐軍變動記錄。」
「這些情報的詳細程度足以讓您在制定下一個計劃時，擁有比格雷更充分的信息優勢「」
。
蘇恩的目光落在那捲羊皮紙上，但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條件呢？」
「蜜酒之鄉商行不是做慈善的，送來這份禮物，總歸有你們的訴求。」
科爾曼點了點頭，蘇恩的直白讓他省去了很多繞彎子的功夫。
「條件也很簡單，也非常明確，凜冬領接管黑岩鎮後，黑岩鎮西門外的碼頭區由蜜酒之鄉商行承租，租期二十年。」
「承租期間碼頭區的管轄歸商行所有，我們有權在碼頭區修建倉庫，棧橋和商行分號駐點，並自行招募護衛，負責碼頭區的治安。」
碼頭區。
聽到這三個字，蘇恩陷入思索中。
黑岩鎮本身並不靠海，但鎮西有一條水量充沛的河流，冰期之外可以通行中型平底貨船。
鋼牙占領時期，碼頭區幾乎處於半廢狀態。
鋼牙本身對什麼都沒有興趣，更擅長搶和扣，碼頭區域的倉庫大多空置，棧橋也年久失修。
但蘇萬很清楚，這條河向南連接著北境幾條主要的內河航道，如果碼頭區能夠恢復運轉，黑岩鎮就不只是陸路商路的咽喉，還會成為一個水陸聯運的中轉節點。
到那時候，這座鎮子的價值會成倍增長。
「二十年太長了，十年！」
「碼頭區可以租給覓酒之鄉商行，但租期最多十年，十年之後，雙方根據當時的商路情況重新商談續租條件。」
「承租期間碼頭區的管轄權歸商行，但碼頭區的出入人員登記必須向黑岩鎮政務廳報備，商行自行招募的護衛需要在黑岩鎮治安隊備案。」
「且護衛人數不能超過三十人，武器限制在制式短刀和獵弓以內，不得持有軍械級別的裝備。」
蘇恩直接將條件說出來。
科爾曼聽完他開出的條件，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椴木上那捲羊皮紙，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從枝葉間漏下的光。
蜜酒之鄉商行在北境經營了三十年，和無數領主打過交道，他見過形形色色的談判對象。
有人貪得無厭，恨不得把所有好處都攥在自己手裡。
有人畏首畏尾，連正常的商貿條款都要猶豫半天。
有人傲慢自負，根本聽不進對方的訴求。
但蘇恩顯然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這個年輕的領主清楚什麼東西可以談，什麼東西不能退讓。
他知道碼頭區的價值，所以沒有一口回絕，他也清楚把碼頭區完全交出去的隱患，所以用年限和監管條款，把風險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這種在談判桌上展現出來的分寸感，絕對不是一個「被流放的廢物」應該具備的。
「十年，可以！」
科爾曼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微微低沉了一些。
「護衛人數上限三十人，不得持有軍械級裝備，這些條件商行都可以接受。」
「但有一條，碼頭區的出入人員登記商行只接受黑岩鎮政務廳的定期核查，不接受臨時突擊檢查。」
「商行的客戶名單和貨物明細屬於商業秘密，即便是領地政務廳也無權隨意翻閱。」
蘇恩思考了數十秒。
「成交！」
「碼頭區的正式租賃協議，三天後在政務廳簽訂。」
科爾曼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從公文袋裡又取出一卷羊皮紙放在斷木上。
「這是協議草案，您可以先帶回去審閱，如果對具體條款沒有異議，三日後直接簽字蓋章即可。」
科爾曼說完這句話後，將公文袋的開口重新紮緊，然後站起身向蘇恩微微頷首。
「所以領主，祝您治旅順利，希望在未來的合作中，覓酒之鄉商行與凜冬領能夠各取所需，互不相負。」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沿著來時方向走進林間陰影中。
他的腳步聲在林間漸漸遠去，從清晰可辨變得若隱若現，最終完全消失在寒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