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見面！
第146章 見面！
清晨的黑岩鎮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蘇恩和老伍德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政務廳後院的側門離開，沿著一條狹窄的巷道拐了個彎，混入早市的人流中。
清晨的集市已經熱鬧起來。
賣菜的農婦蹲在路邊，前面擺了幾捆蔫巴巴的青菜和干蘑菇。
鐵匠鋪的學徒正把昨夜打好的鐵鍋搬上木架，叮噹的敲擊聲從鋪子裡傳來。
幾個早起趕路的行商正在路邊的攤位上買干餅，一邊嚼一邊抱怨著今年的冬天來得太早。
而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穿著普通、背著獵弓和布袋的男人。
他們就像是黑岩鎮成千上百個普通早晨里隨處可見的獵戶，混在人群中穿過西門，沿著黑松林的土路不緊不慢地走著。
出了城門，人流漸漸稀疏。
老伍德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的灌木叢和樹叢，實則每一次掃視都覆蓋了前方五十步內全部的視野。
兩人一路上都在保持沉默，就這樣走了一陣子，直到徹底遠離了官道，踏上通往黑松林的道路後，老伍德才放緩腳步，側過頭，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沒有人跟著。」
蘇恩點了點頭。
既然老伍德說沒有人跟著，那就是真的沒有人。
老獵人的追蹤與反追蹤上的判斷力是凜冬領所有人里最頂尖的，連艾琳娜在這方面都要讓他三分。
兩人繼續沿著道路深入。
黑松林在清晨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與傍晚截然不同的面貌。
晨光從枝葉的縫隙中斜斜地射下來，在鋪滿了松針和積雪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空氣里瀰漫著松脂和凍土的氣味，偶爾有鳥雀被腳步聲驚起，撲棱著翅膀從樹梢間掠過。
大約走了兩里路，老伍德在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松樹旁停了下來。
他把背上的獵弓取了下來，搭上一隻沒有箭頭的光杆箭，拉拉弓弦，確認弓弦的鬆緊度沒有被早晨的潮氣影響，然後又把弓重新掛回肩上。
「大人，前面那片空地就是約好的地方了。」
老伍德指向前方不遠處一片林木相對稀疏的區域。
「再往前走，大約兩百步，就能看到那棵斷木。」
「我先去看看周圍有沒有埋伏，您在這裡等我信號。」
蘇恩沒有反對，他靠在一棵松樹幹上，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落在老伍德的身上，看著老伍德如同一隻敏捷的貓一般貼著林間的陰影，悄無聲息的向前摸去。
老伍德的步伐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樹幹或石頭的硬面上，避免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過於明顯的腳印。
他每前進十幾步就會停下來，側耳傾聽片刻，目光掃過頭頂的樹冠和腳下的灌木叢，確認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後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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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後，老伍德的身影從一棵松樹後閃了出來。
他朝著蘇恩的方向打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蘇恩從樹幹上直起身，沿著老伍德走過的路線快速向前走去。
很快他就到達了那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果然立著一棵半截的斷木，斷面平整，像是被利器砍斷的，斷口處已經泛出灰白色的枯木色，顯然在這裡已經立了不短的時間了。
斷木周圍沒有人的蹤跡，沒有腳印，沒有馬蹄印，沒有任何等待的痕跡。
老伍德蹲在灌木旁邊，用手指撥開地面上一層薄薄的落葉，檢查了一下泥土的濕度，然後站起身朝著蘇恩搖了搖頭。
「沒有人來過，至少今天早上沒有人來過這片土地。」
蘇恩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對方竟然能在黑岩鎮內悄無聲息地把信放在他的桌上，說明他們在黑岩鎮有眼線，自然也清楚，蘇恩今天早上出了門。
而這個約，對方一定會來，但不會提前在這裡等待著暴露自己的位置。
「等！」
蘇恩只說了一個字。
隨即他在椴木旁找了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坐了下來，把獵刀橫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空地邊緣的一片灌木叢上。
老伍德沒有坐下，他退到空地邊緣選了一棵視野開闊的松樹，三兩下攀上離地一丈多高的枝芽將自己引入樹冠的陰影中。
獵弓已經上弦，箭囊里的箭矢碼放得整齊，每一個箭頭上都塗著淡綠色的麻痹毒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從雲層後完全暴露了出來，將雪地上的積雪照得有些晃眼。
林間的鳥雀重新開始鳴叫，有幾隻膽大的山雀甚至落到椴木上，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坐在不遠處的蘇恩，又扇動著翅膀飛走了。
蘇恩靜靜等候著，他的呼吸平穩，目光平靜，一隻手搭在獵刀的刀柄上，沒有說話。
既然對方約的是正午，那麼在正午之前，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多餘的。
過了數個小時後，太陽終於爬到了正午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空地西側的林間傳來。
腳步聲不重，踩在落葉和泥土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節奏均勻，沒有刻意的掩飾。也沒有停頓，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路人，恰好經過這片林地。
蘇恩的目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片刻後，一個身影從林間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糙斗篷，斗篷的邊緣磨得有些發毛，樣式普通，沒有任何顯眼的裝飾或者標識。
他的臉被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個線條硬朗的下巴和一雙顏色很淺的眼睛O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灰藍色，像是被北境的風雪反覆沖刷過後，褪去了所有的多餘顏色。
他的手裡沒有拿武器，腰間也沒有佩戴刀劍，只有右手拎著一隻普通的皮革公文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下垂著。
男人在空地邊緣停下腳步，目光越過斷木落在陰影下的蘇恩身上。
這人沒有立刻走近，而是先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尤其是在老伍德藏身的松樹旁停了幾秒，隨後掠過邊緣的灌木叢以及蘇恩身後那條來時的通道。
清晨的黑岩鎮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蘇恩和老伍德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政務廳後院的側門離開，沿著一條狹窄的巷道拐了個彎，混入早市的人流中。
清晨的集市已經熱鬧起來。
賣菜的農婦蹲在路邊，前面擺了幾捆蔫巴巴的青菜和干蘑菇。
鐵匠鋪的學徒正把昨夜打好的鐵鍋搬上木架，叮噹的敲擊聲從鋪子裡傳來。
幾個早起趕路的行商正在路邊的攤位上買干餅，一邊嚼一邊抱怨著今年的冬天來得太早。
而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穿著普通、背著獵弓和布袋的男人。
他們就像是黑岩鎮成千上百個普通早晨里隨處可見的獵戶，混在人群中穿過西門，沿著黑松林的土路不緊不慢地走著。
出了城門，人流漸漸稀疏。
老伍德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的灌木叢和樹叢，實則每一次掃視都覆蓋了前方五十步內全部的視野。
兩人一路上都在保持沉默，就這樣走了一陣子，直到徹底遠離了官道，踏上通往黑松林的道路後，老伍德才放緩腳步，側過頭，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沒有人跟著。」
蘇恩點了點頭。
既然老伍德說沒有人跟著，那就是真的沒有人。
老獵人的追蹤與反追蹤上的判斷力是凜冬領所有人里最頂尖的，連艾琳娜在這方面都要讓他三分。
兩人繼續沿著道路深入。
黑松林在清晨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與傍晚截然不同的面貌。
晨光從枝葉的縫隙中斜斜地射下來，在鋪滿了松針和積雪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空氣里瀰漫著松脂和凍土的氣味，偶爾有鳥雀被腳步聲驚起，撲棱著翅膀從樹梢間掠過。
大約走了兩里路，老伍德在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松樹旁停了下來。
他把背上的獵弓取了下來，搭上一隻沒有箭頭的光杆箭，拉拉弓弦，確認弓弦的鬆緊度沒有被早晨的潮氣影響，然後又把弓重新掛回肩上。
「大人，前面那片空地就是約好的地方了。」
老伍德指向前方不遠處一片林木相對稀疏的區域。
「再往前走，大約兩百步，就能看到那棵斷木。」
「我先去看看周圍有沒有埋伏，您在這裡等我信號。」
蘇恩沒有反對，他靠在一棵松樹幹上，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落在老伍德的身上，看著老伍德如同一隻敏捷的貓一般貼著林間的陰影，悄無聲息的向前摸去。
老伍德的步伐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樹幹或石頭的硬面上，避免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過於明顯的腳印。
他每前進十幾步就會停下來，側耳傾聽片刻，目光掃過頭頂的樹冠和腳下的灌木叢，確認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後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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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後，老伍德的身影從一棵松樹後閃了出來。
他朝著蘇恩的方向打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蘇恩從樹幹上直起身，沿著老伍德走過的路線快速向前走去。
很快他就到達了那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果然立著一棵半截的斷木，斷面平整，像是被利器砍斷的，斷口處已經泛出灰白色的枯木色，顯然在這裡已經立了不短的時間了。
斷木周圍沒有人的蹤跡，沒有腳印，沒有馬蹄印，沒有任何等待的痕跡。
老伍德蹲在灌木旁邊，用手指撥開地面上一層薄薄的落葉，檢查了一下泥土的濕度，然後站起身朝著蘇恩搖了搖頭。
「沒有人來過，至少今天早上沒有人來過這片土地。」
蘇恩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對方竟然能在黑岩鎮內悄無聲息地把信放在他的桌上，說明他們在黑岩鎮有眼線，自然也清楚，蘇恩今天早上出了門。
而這個約，對方一定會來，但不會提前在這裡等待著暴露自己的位置。
「等！」
蘇恩只說了一個字。
隨即他在椴木旁找了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坐了下來，把獵刀橫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空地邊緣的一片灌木叢上。
老伍德沒有坐下，他退到空地邊緣選了一棵視野開闊的松樹，三兩下攀上離地一丈多高的枝芽將自己引入樹冠的陰影中。
獵弓已經上弦，箭囊里的箭矢碼放得整齊，每一個箭頭上都塗著淡綠色的麻痹毒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從雲層後完全暴露了出來，將雪地上的積雪照得有些晃眼。
林間的鳥雀重新開始鳴叫，有幾隻膽大的山雀甚至落到椴木上，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坐在不遠處的蘇恩，又扇動著翅膀飛走了。
蘇恩靜靜等候著，他的呼吸平穩，目光平靜，一隻手搭在獵刀的刀柄上，沒有說話。
既然對方約的是正午，那麼在正午之前，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多餘的。
過了數個小時後，太陽終於爬到了正午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空地西側的林間傳來。
腳步聲不重，踩在落葉和泥土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節奏均勻，沒有刻意的掩飾。也沒有停頓，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路人，恰好經過這片林地。
蘇恩的目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片刻後，一個身影從林間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糙斗篷，斗篷的邊緣磨得有些發毛，樣式普通，沒有任何顯眼的裝飾或者標識。
他的臉被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個線條硬朗的下巴和一雙顏色很淺的眼睛O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灰藍色，像是被北境的風雪反覆沖刷過後，褪去了所有的多餘顏色。
他的手裡沒有拿武器，腰間也沒有佩戴刀劍，只有右手拎著一隻普通的皮革公文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下垂著。
男人在空地邊緣停下腳步，目光越過斷木落在陰影下的蘇恩身上。
這人沒有立刻走近，而是先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尤其是在老伍德藏身的松樹旁停了幾秒，隨後掠過邊緣的灌木叢以及蘇恩身後那條來時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