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田井原之戰（1）
天文十六年，八月六日，午時三刻。
烈日毫無遮攔地潑灑在小田井原這片開闊的台原上。
連日暴曬後，熱浪在平原上扭曲蒸騰。
燕宇一行人在小田井原稍遠的南方低洼林地里列陣，飯富家的赤備足輕前胸貼後背的排開，側面是諸角家象徵一門眾的黑甲足輕。
所有的大旗都被放倒，騎馬武士們牽著馬屏息而立。
西側是武田晴信的本陣，他們橫亘在志賀城出城的必經之路上，兩側是湯川絕壁。
而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東側的中山道走廊里，煙塵席捲了半個天空。
身負蜈蚣旗的百足眾騎兵不時往來於燕宇的分隊和武田晴信的本隊之間。
「報！關東軍前鋒已踏出沓掛，正全速逼近！」
不一會兒，又一騎百足眾帶起一路煙塵，戰馬還沒停穩便滾鞍下馬，聲嘶力竭地喊道：
「報！敵軍前鋒已過追分，距離御館大人本陣已不足十町！」
燕宇按著烏騅馬的韁繩，偏過頭看向爬在松樹頂上的熊千代。
「千代和真田大人沒動靜嗎？」燕宇吐掉嘴裡的草根。「看來沒機會突襲了。」
熊千代手搭涼棚看向遠方的平尾山斷崖，眼睛都瞪得發酸了。
又過了一會兒，熊千代突然發起喊來：「紅旗！是紅旗！真田大人的紅旗！」
燕宇大笑一聲，翻身上馬：「源太，舞動燕子大旗，讓諸位隨我們出陣！」
源太應了一聲：「喏！」
燕宇回頭看了一眼，燕子騎在東風中獵獵作響。
燕宇又叮囑道：「源太，你三個一定跟緊我們的衝鋒箭頭，莫要掉了隊，你萬一出了事，我可對不起真田大人了。」
前田利益咧嘴一笑：「小源太，你放心，大爺我一定護住側面。」
毛利小五郎指著前田利益背後兩個寫著詩詞的白旗：「你弄這兩面旗子，比主公還顯眼，待會兒沖陣，關東軍的弓箭手不把你當靶子射成刺蝟，都對不起你這身顯擺肉。」
前田利益回頭看看自己那兩個旗子，上面寫著：太刀劈開危險路，長槍挑盡不平人。
他得意洋洋的說道：「你就是羨慕我有主公的詩。」
燕宇沒理這個活寶，從得勝鉤上摘下燕尾槊，把面甲掛好：「諸位！閒話少說！出陣了！源太，一會兒看見山崖上黑旗搖動，就喊我，然後燕子大旗左傾，我們從大兄本陣里穿過，回到淺利大人身後整隊。」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烏騅小跑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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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利大人，指的是淺利信種，飯富赤備的副將，今日負責帶著赤備的足輕們守住陣地。
燕宇一馬當先，黑甲馬回隊在身後緊緊跟隨，沒有人說話，只有馬蹄聲和盔甲的摩擦聲。
燕宇向左歪頭，看到春日春助、諸角虎定、教來石景政也都已經出陣，最遠處是飯富虎昌的赤甲，顯眼的很。
眼睛的餘光看到前田利益的白色猿田彥面具，燕宇差點沒直接笑出來，這傢伙……
趕緊收斂了心神，燕宇很快發現了真田幸綱搖動紅旗的原因。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千代帶著忍者用滑輪和竹筐把真田幸綱運到高處，倘若關東軍軍勢散亂有機可乘，真田幸綱就搖動特製的巨大紅旗，等到關東軍整軍完畢，就搖黑旗撤退。
關東軍前鋒的精銳足輕，一看到西側平原盡頭武田晴信本陣那孤零零的單薄軍陣，貪功心切。
他們甚至等不及後方中軍出谷整隊，就自作主張地拔出太刀、放低長槍，嗷嗷叫著搶先發起了衝鋒。
前鋒和中軍只見有一個幾十米的斷層！
這裡沒有任何軍陣！
只有散亂的試圖跟上前方的足輕，甚至燕宇看到几面上杉憲政的白旗都已經被棄置在了地上。
燕尾槊由上舉放平。
這是衝鋒的訊號。
燕宇看看兩邊的前田利益、毛利小五郎、飯富昌景、柳生宗嚴都已經放平燕尾槊，索性加速開始衝鋒。
烏騅由小跑變成了襲步，燕尾槊重重的穿透了具足武士的胸膛，槊柄劇烈彎曲，隨後燕宇手臂發力把武士屍體甩飛，順手用槊鋒抹過一位足輕的喉嚨。
連首級都顧不得割取，燕宇繼續突擊。
黑甲馬回隊在戰場上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弧線，橫切過上杉憲政軍中軍的前方，從前鋒軍的右後方狠狠的咬了進去。
身側，隊友們畫出一個個同心圓，把戰場抹出一片血色的空白。
略微有些混亂，不過無傷大雅。
春日春助、諸角虎定和教來石景政從上杉憲政前鋒軍的後方沖了進去，他們不能騎馬沖陣，只能藉助馬力衝到近前，下馬步行衝鋒，但是效果絕佳。
慌亂的敵人根本沒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就被刺穿了喉嚨。
飯富虎昌的赤備墜在最後，直接撞上敵軍左翼。
武田晴信本陣上，武田信繁、武田信廉從左右兩側殺出，正面的多田滿賴也帶人推翻柵欄沖了出來。
一時間身插白色上杉笹旗指物的軍勢被八隻武田菱軍勢團團圍在核心。
沒有人能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鎮定，上杉家的前鋒軍毫無疑問的潰散了。
燕宇很快鑿穿了整個上杉家前鋒軍，迎面甚至能看到飯富虎昌的紅甲。
身後源太突然喊道：「主公！黑旗！」
燕宇從烏騅上站起身子來，看了眼身後的上杉家中軍，那裡已經是一片白色的海洋，正緩緩壓了過來：
「穩住了，有點本事。源太，燕子旗左傾，我們撤了。」
燕宇帶人從小田井原的最北端進入了武田晴信本陣，武田信繁在這裡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通道。
武田信繁騎著他的六寸黑特地跑過來和燕宇打了個照面。
「打的不錯，他們大概200騎沒有了。」
燕宇揭開面甲，和二哥擊了一掌：「二哥小心，你們這邊一會兒壓力肯定大。」
武田信繁風淡雲清的笑了笑：「不怕，倒是你，他們下次肯定有準備了，就沒這麼好沖了。」
「咬一口賺一口，我們應該損失不大。」
飯富虎昌是赤備軍最後一個進入本陣的。
他從燕宇身前走過時，點頭對燕宇示意了一下。
武田信繁麾下的足輕重新推動柵欄封閉了缺口。
燕宇回頭看看身後壓上來的金井秀景本陣：
「嚯，這陣容夠厚實的。而且有模有樣。」
武田信繁也點點頭：
「大概有一千二到一千五百騎吧。
他們行軍比我們想像的有紀律一點，不是完全的雜兵。
而且能不盲目的救援前鋒，而是中軍列陣，這人確實還行。」
燕宇點點頭：「祝二哥武運昌隆，我回了。」
烈日毫無遮攔地潑灑在小田井原這片開闊的台原上。
連日暴曬後，熱浪在平原上扭曲蒸騰。
燕宇一行人在小田井原稍遠的南方低洼林地里列陣，飯富家的赤備足輕前胸貼後背的排開，側面是諸角家象徵一門眾的黑甲足輕。
所有的大旗都被放倒，騎馬武士們牽著馬屏息而立。
西側是武田晴信的本陣，他們橫亘在志賀城出城的必經之路上，兩側是湯川絕壁。
而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東側的中山道走廊里，煙塵席捲了半個天空。
身負蜈蚣旗的百足眾騎兵不時往來於燕宇的分隊和武田晴信的本隊之間。
「報！關東軍前鋒已踏出沓掛，正全速逼近！」
不一會兒，又一騎百足眾帶起一路煙塵，戰馬還沒停穩便滾鞍下馬，聲嘶力竭地喊道：
「報！敵軍前鋒已過追分，距離御館大人本陣已不足十町！」
燕宇按著烏騅馬的韁繩，偏過頭看向爬在松樹頂上的熊千代。
「千代和真田大人沒動靜嗎？」燕宇吐掉嘴裡的草根。「看來沒機會突襲了。」
熊千代手搭涼棚看向遠方的平尾山斷崖，眼睛都瞪得發酸了。
又過了一會兒，熊千代突然發起喊來：「紅旗！是紅旗！真田大人的紅旗！」
燕宇大笑一聲，翻身上馬：「源太，舞動燕子大旗，讓諸位隨我們出陣！」
源太應了一聲：「喏！」
燕宇回頭看了一眼，燕子騎在東風中獵獵作響。
燕宇又叮囑道：「源太，你三個一定跟緊我們的衝鋒箭頭，莫要掉了隊，你萬一出了事，我可對不起真田大人了。」
前田利益咧嘴一笑：「小源太，你放心，大爺我一定護住側面。」
毛利小五郎指著前田利益背後兩個寫著詩詞的白旗：「你弄這兩面旗子，比主公還顯眼，待會兒沖陣，關東軍的弓箭手不把你當靶子射成刺蝟，都對不起你這身顯擺肉。」
前田利益回頭看看自己那兩個旗子，上面寫著：太刀劈開危險路，長槍挑盡不平人。
他得意洋洋的說道：「你就是羨慕我有主公的詩。」
燕宇沒理這個活寶，從得勝鉤上摘下燕尾槊，把面甲掛好：「諸位！閒話少說！出陣了！源太，一會兒看見山崖上黑旗搖動，就喊我，然後燕子大旗左傾，我們從大兄本陣里穿過，回到淺利大人身後整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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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宇向左歪頭，看到春日春助、諸角虎定、教來石景政也都已經出陣，最遠處是飯富虎昌的赤甲，顯眼的很。
眼睛的餘光看到前田利益的白色猿田彥面具，燕宇差點沒直接笑出來，這傢伙……
趕緊收斂了心神，燕宇很快發現了真田幸綱搖動紅旗的原因。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千代帶著忍者用滑輪和竹筐把真田幸綱運到高處，倘若關東軍軍勢散亂有機可乘，真田幸綱就搖動特製的巨大紅旗，等到關東軍整軍完畢，就搖黑旗撤退。
關東軍前鋒的精銳足輕，一看到西側平原盡頭武田晴信本陣那孤零零的單薄軍陣，貪功心切。
他們甚至等不及後方中軍出谷整隊，就自作主張地拔出太刀、放低長槍，嗷嗷叫著搶先發起了衝鋒。
前鋒和中軍只見有一個幾十米的斷層！
這裡沒有任何軍陣！
只有散亂的試圖跟上前方的足輕，甚至燕宇看到几面上杉憲政的白旗都已經被棄置在了地上。
燕尾槊由上舉放平。
這是衝鋒的訊號。
燕宇看看兩邊的前田利益、毛利小五郎、飯富昌景、柳生宗嚴都已經放平燕尾槊，索性加速開始衝鋒。
烏騅由小跑變成了襲步，燕尾槊重重的穿透了具足武士的胸膛，槊柄劇烈彎曲，隨後燕宇手臂發力把武士屍體甩飛，順手用槊鋒抹過一位足輕的喉嚨。
連首級都顧不得割取，燕宇繼續突擊。
黑甲馬回隊在戰場上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弧線，橫切過上杉憲政軍中軍的前方，從前鋒軍的右後方狠狠的咬了進去。
身側，隊友們畫出一個個同心圓，把戰場抹出一片血色的空白。
略微有些混亂，不過無傷大雅。
春日春助、諸角虎定和教來石景政從上杉憲政前鋒軍的後方沖了進去，他們不能騎馬沖陣，只能藉助馬力衝到近前，下馬步行衝鋒，但是效果絕佳。
慌亂的敵人根本沒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就被刺穿了喉嚨。
飯富虎昌的赤備墜在最後，直接撞上敵軍左翼。
武田晴信本陣上，武田信繁、武田信廉從左右兩側殺出，正面的多田滿賴也帶人推翻柵欄沖了出來。
一時間身插白色上杉笹旗指物的軍勢被八隻武田菱軍勢團團圍在核心。
沒有人能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鎮定，上杉家的前鋒軍毫無疑問的潰散了。
燕宇很快鑿穿了整個上杉家前鋒軍，迎面甚至能看到飯富虎昌的紅甲。
身後源太突然喊道：「主公！黑旗！」
燕宇從烏騅上站起身子來，看了眼身後的上杉家中軍，那裡已經是一片白色的海洋，正緩緩壓了過來：
「穩住了，有點本事。源太，燕子旗左傾，我們撤了。」
燕宇帶人從小田井原的最北端進入了武田晴信本陣，武田信繁在這裡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通道。
武田信繁騎著他的六寸黑特地跑過來和燕宇打了個照面。
「打的不錯，他們大概200騎沒有了。」
燕宇揭開面甲，和二哥擊了一掌：「二哥小心，你們這邊一會兒壓力肯定大。」
武田信繁風淡雲清的笑了笑：「不怕，倒是你，他們下次肯定有準備了，就沒這麼好沖了。」
「咬一口賺一口，我們應該損失不大。」
飯富虎昌是赤備軍最後一個進入本陣的。
他從燕宇身前走過時，點頭對燕宇示意了一下。
武田信繁麾下的足輕重新推動柵欄封閉了缺口。
燕宇回頭看看身後壓上來的金井秀景本陣：
「嚯，這陣容夠厚實的。而且有模有樣。」
武田信繁也點點頭：
「大概有一千二到一千五百騎吧。
他們行軍比我們想像的有紀律一點，不是完全的雜兵。
而且能不盲目的救援前鋒，而是中軍列陣，這人確實還行。」
燕宇點點頭：「祝二哥武運昌隆，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