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莫不是來消遣老子的！
三月的界町，海風捎帶著春日的暖陽，撲在面上暖洋洋的。
燕宇從屋裡出來，回身從阿梅手裡接過披風，披在身上，感覺舒服極了。
可前田利益和柳生宗嚴兩個人卻不是這樣想的，兩個人正頂著濃厚的黑眼圈站在院子裡。
燕宇愣住了：「你們倆怎麼了？昨天晚上出去找游女虧空了？」
前田利益發出一聲哀嚎：
「哪啊，主公。昨天你不是讓我思考各種槍的異同麼？
我想了半宿，總覺得自己的結論太片面，就去找柳生師兄討論。
結果去了才發現白木師兄也在那裡。」
燕宇從熊千代手中抓過烏騅的韁繩，翻身上馬：「行久人呢？怎麼就你們兩個在這裡？」
柳生宗嚴和前田利益各自上了坐騎跟了上來。
前田利益說道：「行久被華梅小姐抓走了。」
「行了，說說你們三個昨天晚上的成果吧？」
「沒什麼結論。」
柳生宗嚴說道：
「傳統武術里，步下用槍，講究間合，要把敵人控制在槍圈之外。
透過剛硬的槍身把全身的力量毫無損耗地傳導到槍尖。
如果槍柄過軟，力量在傳導過程中就會被槍柄的彎曲卸掉，導致無法刺透堅固的具足。
所以傳統上武道中用的步戰槍都是偏硬的。」
前田利益繼續說道：
「而傳統的馬上槍，武士們主要用槍身去拍擊（叩き）對方，或者在錯身的瞬間利用大槍長刃去劃拉，所以馬上槍要軟。
但……」
「繼續說啊，怎麼不說了？」
前田利益撓撓頭，繼續說道：
「但前日裡，主公說我的槍法是花架子，那吉岡憲法給的那根槍桿硬的離譜，偏主公說剛中帶柔，是把好槍。
我就想主公要的肯定不是我們這種答案。」
柳生宗嚴又補充道：
「而且師父這幾日帶在下早練。
師父的槍法與傳統古流截然不同，師父會運用大量的攔、拿，槍桿甩得根鞭子似的，攻擊時也有更多抽擊和砸的手段，也而不是一味的突刺。
而且倘若師父用的是尋常的素槍，完全沒有必要在界町找納屋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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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想師父會不會馬上反倒要用硬槍。」
燕宇笑了笑：
「我要的槍，要剛柔相濟、以韌御剛。
在海那邊的唐國，這東西叫馬槊。」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問道：
「宗嚴，我的大弟子師岡一羽，論武藝境界與你差相彷佛，但他選擇寄身武道，不願意以武士的身份侍奉我。
你是怎麼想的。」
「宗嚴願意侍奉主公。
一羽師兄追求的是劍禪一如的個人境界，在下欽佩，那是一等一的瀟灑。
但宗嚴不同。
宗嚴沒那個福氣，我身後有柳生一族，有老父，有田產。
如果只當個關門練劍的浪人，在這戰國亂世，怕是過不了幾年就會被來來往往的大名們吞了。」
燕宇勒住烏騅：「那你當日為何舍了柳生莊的少主不做，來追隨我。」
「主公您別怪在下市儈。
宗嚴當日願意拜師，是看到師父的槍法，想著學有所成，另投明主。
今日願意侍奉主公，是因為看到了主公的手段與遠見。
我柳生宗嚴，願意帶著整個柳生一族下注，為主公牽馬執鞭、建立功業。
只要主公能護我族人安穩，宗嚴這這條命，還有這桿槍，就是主公的了！」
燕宇縱馬賓士起來，遠遠的扔下一句話：
「宗嚴，你可得好好練練你的馬術，日後也好隨我一起衝鋒。」
柳生宗嚴和前田利益急忙打馬跟上。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納屋。
今井宗久引著三人來到一處鍛冶工坊，這裡爐火通明，幾個赤膊的名工正在這裡揮灑汗水。
「燕宇大人，界町最好的鍛冶匠都在我這裡了，不知道您想要什麼樣的槍頭？」
燕宇從懷裡拿出一支捲軸，遞給今井宗久：
「就要這樣的，能做麼？」
今井宗久忙喊鐵匠來看：「清右衛門，你來看一下，這槍頭能做麼？」
喚作清右衛門的男人，端了杯茶水，走了過來，神色倨傲地接過捲軸，看他那表情，燕宇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準是想，不知道這哪來的小子異想天開了什麼奇門兵器來浪費老子時間。
捲軸上畫了畫的是一隻長矛頭，兩面起脊，兩邊有刃，矛頭細窄，一尺五寸長，八棱形，兩側開刃。
矛脊的兩側是兩條深深的血槽。
矛頭是銎裝的，燕尾型銎筒，差不多也有一尺五寸長。
清右衛門用手指在圖紙上面畫著，眉頭緊鎖，一語不發。
工坊內的錘打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幾名赤膊的鐵匠也湊了過來。
今井宗久苦笑道：「燕宇大人，芝辻清右衛門可是鄙人這納屋裡、乃至整個界町最頂尖的槍鍛冶。
連他都這般神色……
而且您這槍頭也奇怪了些，看起來像是大身槍的槍頭，卻偏偏是個銎裝的。
而且銎筒還這麼長……」
芝辻清右衛門抿了口茶水，慢條斯理的說道：
「燕宇大人，是吧？
這槍頭倒也罷了，在下多花些心血，用上等玉鋼耐著性子百鍊去雜，總能保證淬火時不彎不裂。
可是……這刃後長達一尺五寸的銎裝筒，您認真的？」
燕宇微笑著點點頭。
芝辻清右衛門喝著茶水，冷冰冰的回答道：
「也不是做不了，就是這價格……
整整一尺五寸長的鐵皮，要打得厚薄如一、分毫不差。
還要在背部留出形變縫隙、尾端開叉成燕尾狀。
若用尋常手段鍛打卷合，稍有一絲受力不均，木桿插進去便無法密合。
若要強行卷得嚴絲合縫，拿做鐵炮的真金卷工藝去做……尾部的兩個燕尾又做不出來。
就算能做出來，那價格也是天價。」
今井宗久朝燕宇一拱手：
「燕宇大人，您瞧。
清右衛門可是鄙人這納屋裡、乃至整個界町最頂尖的刀槍大匠。便是南蠻人那精巧的鐵炮火筒，也是他捲成的。
連他都這燕尾很難，足見此物之兇險。
鄙人方才在路上還盤算著給您結個友情價，可如今看來，這等耗費心血的奇珍，造價怕是……
燕宇把手攏在披風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友情價，50貫，100個，2日內交貨，如何？」
芝辻清右衛門一口茶水直接噴到了前田利益臉上，顫抖著指著燕宇說道：
「你莫不是來消遣老子的！」
燕宇從屋裡出來，回身從阿梅手裡接過披風，披在身上，感覺舒服極了。
可前田利益和柳生宗嚴兩個人卻不是這樣想的，兩個人正頂著濃厚的黑眼圈站在院子裡。
燕宇愣住了：「你們倆怎麼了？昨天晚上出去找游女虧空了？」
前田利益發出一聲哀嚎：
「哪啊，主公。昨天你不是讓我思考各種槍的異同麼？
我想了半宿，總覺得自己的結論太片面，就去找柳生師兄討論。
結果去了才發現白木師兄也在那裡。」
燕宇從熊千代手中抓過烏騅的韁繩，翻身上馬：「行久人呢？怎麼就你們兩個在這裡？」
柳生宗嚴和前田利益各自上了坐騎跟了上來。
前田利益說道：「行久被華梅小姐抓走了。」
「行了，說說你們三個昨天晚上的成果吧？」
「沒什麼結論。」
柳生宗嚴說道：
「傳統武術里，步下用槍，講究間合，要把敵人控制在槍圈之外。
透過剛硬的槍身把全身的力量毫無損耗地傳導到槍尖。
如果槍柄過軟，力量在傳導過程中就會被槍柄的彎曲卸掉，導致無法刺透堅固的具足。
所以傳統上武道中用的步戰槍都是偏硬的。」
前田利益繼續說道：
「而傳統的馬上槍，武士們主要用槍身去拍擊（叩き）對方，或者在錯身的瞬間利用大槍長刃去劃拉，所以馬上槍要軟。
但……」
「繼續說啊，怎麼不說了？」
前田利益撓撓頭，繼續說道：
「但前日裡，主公說我的槍法是花架子，那吉岡憲法給的那根槍桿硬的離譜，偏主公說剛中帶柔，是把好槍。
我就想主公要的肯定不是我們這種答案。」
柳生宗嚴又補充道：
「而且師父這幾日帶在下早練。
師父的槍法與傳統古流截然不同，師父會運用大量的攔、拿，槍桿甩得根鞭子似的，攻擊時也有更多抽擊和砸的手段，也而不是一味的突刺。
而且倘若師父用的是尋常的素槍，完全沒有必要在界町找納屋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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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想師父會不會馬上反倒要用硬槍。」
燕宇笑了笑：
「我要的槍，要剛柔相濟、以韌御剛。
在海那邊的唐國，這東西叫馬槊。」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問道：
「宗嚴，我的大弟子師岡一羽，論武藝境界與你差相彷佛，但他選擇寄身武道，不願意以武士的身份侍奉我。
你是怎麼想的。」
「宗嚴願意侍奉主公。
一羽師兄追求的是劍禪一如的個人境界，在下欽佩，那是一等一的瀟灑。
但宗嚴不同。
宗嚴沒那個福氣，我身後有柳生一族，有老父，有田產。
如果只當個關門練劍的浪人，在這戰國亂世，怕是過不了幾年就會被來來往往的大名們吞了。」
燕宇勒住烏騅：「那你當日為何舍了柳生莊的少主不做，來追隨我。」
「主公您別怪在下市儈。
宗嚴當日願意拜師，是看到師父的槍法，想著學有所成，另投明主。
今日願意侍奉主公，是因為看到了主公的手段與遠見。
我柳生宗嚴，願意帶著整個柳生一族下注，為主公牽馬執鞭、建立功業。
只要主公能護我族人安穩，宗嚴這這條命，還有這桿槍，就是主公的了！」
燕宇縱馬賓士起來，遠遠的扔下一句話：
「宗嚴，你可得好好練練你的馬術，日後也好隨我一起衝鋒。」
柳生宗嚴和前田利益急忙打馬跟上。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納屋。
今井宗久引著三人來到一處鍛冶工坊，這裡爐火通明，幾個赤膊的名工正在這裡揮灑汗水。
「燕宇大人，界町最好的鍛冶匠都在我這裡了，不知道您想要什麼樣的槍頭？」
燕宇從懷裡拿出一支捲軸，遞給今井宗久：
「就要這樣的，能做麼？」
今井宗久忙喊鐵匠來看：「清右衛門，你來看一下，這槍頭能做麼？」
喚作清右衛門的男人，端了杯茶水，走了過來，神色倨傲地接過捲軸，看他那表情，燕宇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準是想，不知道這哪來的小子異想天開了什麼奇門兵器來浪費老子時間。
捲軸上畫了畫的是一隻長矛頭，兩面起脊，兩邊有刃，矛頭細窄，一尺五寸長，八棱形，兩側開刃。
矛脊的兩側是兩條深深的血槽。
矛頭是銎裝的，燕尾型銎筒，差不多也有一尺五寸長。
清右衛門用手指在圖紙上面畫著，眉頭緊鎖，一語不發。
工坊內的錘打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幾名赤膊的鐵匠也湊了過來。
今井宗久苦笑道：「燕宇大人，芝辻清右衛門可是鄙人這納屋裡、乃至整個界町最頂尖的槍鍛冶。
連他都這般神色……
而且您這槍頭也奇怪了些，看起來像是大身槍的槍頭，卻偏偏是個銎裝的。
而且銎筒還這麼長……」
芝辻清右衛門抿了口茶水，慢條斯理的說道：
「燕宇大人，是吧？
這槍頭倒也罷了，在下多花些心血，用上等玉鋼耐著性子百鍊去雜，總能保證淬火時不彎不裂。
可是……這刃後長達一尺五寸的銎裝筒，您認真的？」
燕宇微笑著點點頭。
芝辻清右衛門喝著茶水，冷冰冰的回答道：
「也不是做不了，就是這價格……
整整一尺五寸長的鐵皮，要打得厚薄如一、分毫不差。
還要在背部留出形變縫隙、尾端開叉成燕尾狀。
若用尋常手段鍛打卷合，稍有一絲受力不均，木桿插進去便無法密合。
若要強行卷得嚴絲合縫，拿做鐵炮的真金卷工藝去做……尾部的兩個燕尾又做不出來。
就算能做出來，那價格也是天價。」
今井宗久朝燕宇一拱手：
「燕宇大人，您瞧。
清右衛門可是鄙人這納屋裡、乃至整個界町最頂尖的刀槍大匠。便是南蠻人那精巧的鐵炮火筒，也是他捲成的。
連他都這燕尾很難，足見此物之兇險。
鄙人方才在路上還盤算著給您結個友情價，可如今看來，這等耗費心血的奇珍，造價怕是……
燕宇把手攏在披風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友情價，50貫，100個，2日內交貨，如何？」
芝辻清右衛門一口茶水直接噴到了前田利益臉上，顫抖著指著燕宇說道：
「你莫不是來消遣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