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界町
商隊從清晨出發，傍晚時分到達了石山本願寺寺內町。
寺內町由幾道窄窄的水溝環繞，水溝內側堆起了幾段土堤。
在進出町內的幾處交通要道上，孤零零地立著幾座木戶門，有狂熱的門徒番眾拿著長槍和零星的鐵炮在那裡站崗放哨。
李華梅指了下守衛手中的鐵炮向燕宇示意了一下。
燕宇點點頭，沒有多說。
要是惹來和尚們的反感，劈里啪啦招呼一頓鐵炮，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進入町內，又是另一幅景象。西國的糧食商人、堺町倒手的南蠻貨郎、本地的檜物屋匠人，甚至連京都逃難來的小朝臣，都把攤位擺到了街面上。
李華梅找了個廣場，把美濃紙擺出來，源太、熊千代、阿梅、前田利益都客串起了售貨員，甚至連行久和工藤祐長都加入了其中。
只有李華梅和燕宇悠閒地坐在町屋房頂上，喝著酒，看著風景。
李華梅笑道：「前田利益，那小子長得五大三粗的，一副不著調的樣子，接過待人接物還挺有禮貌。」
「你可別讓他聽到，在日本，稱呼別人本名是不禮貌的。
你得叫他前田慶次郎。」
李華梅聳聳肩：「反正他也聽不懂漢語。」
屋下傳來一聲咩~咩~的叫聲。
燕宇循聲望去，瀧川一益正彎著腰貓在屋簷底下，懷裡顯然抓了什麼東西。
李華梅用日語說道：「得手了？」
瀧川一益比劃了一個2的手勢。
李華梅答道：「兩隻不夠，你先放到典座的屋角去，那裡的小沙彌我買通好了。然後再去弄兩隻。」
燕宇挑了挑眉頭：「你的日語現在真好。你在神神秘秘的做什麼？」
「你不是喜歡吃雞麼？路上瀧川彥右衛門從林子裡撿了些香覃，我今天讓他買幾隻雞來，我給你下廚做一頓香覃燉雞。」
「這可是在本願寺門口。」
「怕啥，小沙彌收了我5個銅板，我還答應分給他一隻雞，他這回應該去幫我買春筍去了。」
李華梅站起身來：
「我去燉雞了。」
燕宇抓住了她的手腕：「哎，我問你，彥右衛門學那幾聲羊叫，是你教的？」
李華梅回眸一笑：「是啊，怎麼了？不過我跟你說彥右衛門可好玩了，他竟然不知道羊是怎麼叫的，學了老半天才學會。」
燕宇忍著笑，拍了拍李華梅的手：
「下次換個暗號吧，日本……沒有羊的……
我看學貓叫就不錯。」
李華梅重重的拍了自己額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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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我疏忽了。
我竟然沒想到，來日本這些天，確實是一隻羊也沒見過。」
燕宇有些嚮往的望著遠處：
「要是能弄頭羊吃吃多好啊。」
「你又吃過了？」
燕宇搪塞道：
「就是沒吃過才想吃啊。
詩文里不是有麼？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李華梅送了他一個大白眼，自顧自去燉雞去了。
燉雞的味道當然是極好的，李華梅用了鹽和清酒燉煮，又搭配了小沙彌弄來的鮮筍和山椒。
四隻雞分給小沙彌一隻，另外三隻被燕宇、李華梅、阿梅、源太、熊千代、前田利益和瀧川一益幾人吃的連湯都不剩。
前田利益吃了三碗米飯，嘆道：「主公，這雞真是太好吃了，可惜吃一點就沒有了。」
瀧川一益呵斥道：
「你這傢伙，這一鍋里就屬你小子搶得最凶，連雞屁股都讓你嚼了，你還在這抱怨？」
前田利益也不生氣，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嘿嘿直笑：
「叔叔，你這就是嫉妒主公和李姑娘疼我。主公，您說這佛祖也真是小氣，天天吃那些沒油水的豆腐青菜。
等以後我有了俸祿，我就把俸祿全買成雞，都養在院子裡，今日吃三隻，明日吃五隻。」
李華梅笑眯眯的看著他：「那你主公怕不是要把你從家裡趕出去，每天一睜眼院子裡就咯咯噠個不停。」
又在石山本願寺歇了一日，商隊手中的美濃紙拋售的差不多了，繼續向南進發。
如果說京都是日本世俗權力的象徵，石山本願寺是日本神權的象徵，那此時眾人面前的這個地方，無疑是日本商業的象徵了。、
這便是全日本最驕傲的町，不服任何武家管轄的特權自治之街——界町。
無數條從海洋和河流引來的水渠將整個城鎮切割成方方正正的網格。
守衛這裡的不是面黃肌瘦的農民足輕，而是一群群衣著整潔的僱傭兵，眼神冰冷的審視著每一個進城的行商。
跨過木橋進入町內，喧囂的巨浪瞬間將眾人淹沒。
「這就是界町麼？」前田利益咋呼著，「我之前還覺得京都也不過如此，比著尾張和美濃也沒繁華到哪裡去，可是這裡……」
瀧川一益拉了他一下：「你小子，別給主公丟人啊！」
「放心吧，主公只會比我更丟人！」
在一片低矮的黑瓦屋頂中，幾座高達三層的異國風格木質高樓拔地而起。
李華梅正遠遠的望著那幾棟小樓。
「那是哪裡？」燕宇問道。
李華梅頭也不回的答道：「是葡萄牙人的商管，我們把手裡這點貨甩了，去看看。」
燕宇挑了挑眉毛：「就是你打算來找的葡萄牙人？」
「算是吧，不過葡萄牙人之間也分派系，也有競爭。」
燕宇拉著李華梅的手：「走，我們去看看。」
李華梅卻沒有動。
「怎麼了？你不是想找葡萄牙人買條船回大明麼？」
李華梅拉著燕宇到了一個偏僻的街巷裡：
「我……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大明……」
燕宇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捨不得我了？」
「說什麼鬼話呢……嗯……」
「怎麼翔緋虎還不說實話呢？」
李華梅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喊了起來：「是，是，行了吧。老娘就想著天天和你賴在一起！這次滿意了吧？！」
「先去問問價格吧，也好有個目標。
再說，買船也不是為了讓你回大明啊。
為了給我們掙錢，為了我們緋燕商會好不好？
然後我想想辦法幫你把汪直的仇報掉。
我們一輩子在一起，一起掙錢一起花，好不好。」
李華梅長舒了一口氣：「走吧。」
結果燕宇反而拉住她不走了。
「你幹嘛？」李華梅問道。
「來，讓我先收點稅。」
李華梅無奈的笑了笑，抱著燕宇的脖子，踮起腳尖……
吻了上去……
良久……
李華梅氣喘吁吁的將額頭抵在燕宇的胸口，眉目含春，抬手在燕宇胸前錘了一下，嬌嗔道：
「當著這麼多人，便宜全讓你這無賴占盡了……」
燕宇有些意猶未盡地壞笑道：「這算什麼，等咱們回了甲斐，這稅我天天都要收。」
「呸，沒個正形！」
巷口，前田利益分開圍觀的人群，大嗓門喊道：「我就說吧，主公肯定比我更丟人！」
寺內町由幾道窄窄的水溝環繞，水溝內側堆起了幾段土堤。
在進出町內的幾處交通要道上，孤零零地立著幾座木戶門，有狂熱的門徒番眾拿著長槍和零星的鐵炮在那裡站崗放哨。
李華梅指了下守衛手中的鐵炮向燕宇示意了一下。
燕宇點點頭，沒有多說。
要是惹來和尚們的反感，劈里啪啦招呼一頓鐵炮，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進入町內，又是另一幅景象。西國的糧食商人、堺町倒手的南蠻貨郎、本地的檜物屋匠人，甚至連京都逃難來的小朝臣，都把攤位擺到了街面上。
李華梅找了個廣場，把美濃紙擺出來，源太、熊千代、阿梅、前田利益都客串起了售貨員，甚至連行久和工藤祐長都加入了其中。
只有李華梅和燕宇悠閒地坐在町屋房頂上，喝著酒，看著風景。
李華梅笑道：「前田利益，那小子長得五大三粗的，一副不著調的樣子，接過待人接物還挺有禮貌。」
「你可別讓他聽到，在日本，稱呼別人本名是不禮貌的。
你得叫他前田慶次郎。」
李華梅聳聳肩：「反正他也聽不懂漢語。」
屋下傳來一聲咩~咩~的叫聲。
燕宇循聲望去，瀧川一益正彎著腰貓在屋簷底下，懷裡顯然抓了什麼東西。
李華梅用日語說道：「得手了？」
瀧川一益比劃了一個2的手勢。
李華梅答道：「兩隻不夠，你先放到典座的屋角去，那裡的小沙彌我買通好了。然後再去弄兩隻。」
燕宇挑了挑眉頭：「你的日語現在真好。你在神神秘秘的做什麼？」
「你不是喜歡吃雞麼？路上瀧川彥右衛門從林子裡撿了些香覃，我今天讓他買幾隻雞來，我給你下廚做一頓香覃燉雞。」
「這可是在本願寺門口。」
「怕啥，小沙彌收了我5個銅板，我還答應分給他一隻雞，他這回應該去幫我買春筍去了。」
李華梅站起身來：
「我去燉雞了。」
燕宇抓住了她的手腕：「哎，我問你，彥右衛門學那幾聲羊叫，是你教的？」
李華梅回眸一笑：「是啊，怎麼了？不過我跟你說彥右衛門可好玩了，他竟然不知道羊是怎麼叫的，學了老半天才學會。」
燕宇忍著笑，拍了拍李華梅的手：
「下次換個暗號吧，日本……沒有羊的……
我看學貓叫就不錯。」
李華梅重重的拍了自己額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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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我疏忽了。
我竟然沒想到，來日本這些天，確實是一隻羊也沒見過。」
燕宇有些嚮往的望著遠處：
「要是能弄頭羊吃吃多好啊。」
「你又吃過了？」
燕宇搪塞道：
「就是沒吃過才想吃啊。
詩文里不是有麼？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李華梅送了他一個大白眼，自顧自去燉雞去了。
燉雞的味道當然是極好的，李華梅用了鹽和清酒燉煮，又搭配了小沙彌弄來的鮮筍和山椒。
四隻雞分給小沙彌一隻，另外三隻被燕宇、李華梅、阿梅、源太、熊千代、前田利益和瀧川一益幾人吃的連湯都不剩。
前田利益吃了三碗米飯，嘆道：「主公，這雞真是太好吃了，可惜吃一點就沒有了。」
瀧川一益呵斥道：
「你這傢伙，這一鍋里就屬你小子搶得最凶，連雞屁股都讓你嚼了，你還在這抱怨？」
前田利益也不生氣，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嘿嘿直笑：
「叔叔，你這就是嫉妒主公和李姑娘疼我。主公，您說這佛祖也真是小氣，天天吃那些沒油水的豆腐青菜。
等以後我有了俸祿，我就把俸祿全買成雞，都養在院子裡，今日吃三隻，明日吃五隻。」
李華梅笑眯眯的看著他：「那你主公怕不是要把你從家裡趕出去，每天一睜眼院子裡就咯咯噠個不停。」
又在石山本願寺歇了一日，商隊手中的美濃紙拋售的差不多了，繼續向南進發。
如果說京都是日本世俗權力的象徵，石山本願寺是日本神權的象徵，那此時眾人面前的這個地方，無疑是日本商業的象徵了。、
這便是全日本最驕傲的町，不服任何武家管轄的特權自治之街——界町。
無數條從海洋和河流引來的水渠將整個城鎮切割成方方正正的網格。
守衛這裡的不是面黃肌瘦的農民足輕，而是一群群衣著整潔的僱傭兵，眼神冰冷的審視著每一個進城的行商。
跨過木橋進入町內，喧囂的巨浪瞬間將眾人淹沒。
「這就是界町麼？」前田利益咋呼著，「我之前還覺得京都也不過如此，比著尾張和美濃也沒繁華到哪裡去，可是這裡……」
瀧川一益拉了他一下：「你小子，別給主公丟人啊！」
「放心吧，主公只會比我更丟人！」
在一片低矮的黑瓦屋頂中，幾座高達三層的異國風格木質高樓拔地而起。
李華梅正遠遠的望著那幾棟小樓。
「那是哪裡？」燕宇問道。
李華梅頭也不回的答道：「是葡萄牙人的商管，我們把手裡這點貨甩了，去看看。」
燕宇挑了挑眉毛：「就是你打算來找的葡萄牙人？」
「算是吧，不過葡萄牙人之間也分派系，也有競爭。」
燕宇拉著李華梅的手：「走，我們去看看。」
李華梅卻沒有動。
「怎麼了？你不是想找葡萄牙人買條船回大明麼？」
李華梅拉著燕宇到了一個偏僻的街巷裡：
「我……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大明……」
燕宇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捨不得我了？」
「說什麼鬼話呢……嗯……」
「怎麼翔緋虎還不說實話呢？」
李華梅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喊了起來：「是，是，行了吧。老娘就想著天天和你賴在一起！這次滿意了吧？！」
「先去問問價格吧，也好有個目標。
再說，買船也不是為了讓你回大明啊。
為了給我們掙錢，為了我們緋燕商會好不好？
然後我想想辦法幫你把汪直的仇報掉。
我們一輩子在一起，一起掙錢一起花，好不好。」
李華梅長舒了一口氣：「走吧。」
結果燕宇反而拉住她不走了。
「你幹嘛？」李華梅問道。
「來，讓我先收點稅。」
李華梅無奈的笑了笑，抱著燕宇的脖子，踮起腳尖……
吻了上去……
良久……
李華梅氣喘吁吁的將額頭抵在燕宇的胸口，眉目含春，抬手在燕宇胸前錘了一下，嬌嗔道：
「當著這麼多人，便宜全讓你這無賴占盡了……」
燕宇有些意猶未盡地壞笑道：「這算什麼，等咱們回了甲斐，這稅我天天都要收。」
「呸，沒個正形！」
巷口，前田利益分開圍觀的人群，大嗓門喊道：「我就說吧，主公肯定比我更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