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條之方
武田晴信走到門口喚了小姓過來：
「去請夫人過來一趟，就對她說若狹的信孝殿下，有骨肉來甲府了。
再給我們拿些飯食過來。」
小姓領命而去，武田晴信踱了回來：
「叔父一直認為，若是以武田元光那樣的方式繼續下去，若狹武田家命不久矣。
只有破而後立，才能涅槃重生。
所以他決定鋌而走險。
天文七年，他聯合重臣粟屋元隆和越前朝倉家想要奪取家督之位，結果武田元光聯合加賀國的本願寺勢力襲擊越前後方。
叔父功敗垂成，被迫流亡越前。」
燕宇有些不可思議：「父親的確是八九年前才出現和我一起生活的。
可越前？我有記憶起就在加賀了。」
武田信繁拍了拍燕宇肩膀：
「這就是叔父高明之處了，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在越前。
連我們都被他騙過了，他兵敗之後，沒人想到他會躲在曾為敵人的加賀。
要不是他偶爾有書信傳來，我們幾乎以為他已經離世了。」
小姓上了茶點，武田晴信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而且更想不到，叔父竟然早就做好了打算，提前數年就把你轉移到了加賀。
大家都以為你在他京都宅邸里呢。」
燕宇搖了搖頭：
「我沒有京都的記憶了。」
還沒等武田晴信回答，一側的竹簾後，傳來了一陣環佩叮咚聲。
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從簾後傳了出來：
「你沒有記憶是正常的，我最後一次見你時你才3歲。」
帘子被侍女輕輕拉開。一名身著華麗京都小袖的女子走了出來。
武田晴信對女子點了點頭，給燕宇介紹道：
「這是內人，你就叫她三條之方便好……」
「方，什麼方？方你個大頭鬼！」
那女子讓人大跌眼鏡的錘了武田信玄一下，燕宇看到武田信繁已經提前轉過身去研究屋角的蓆子紋路，顯然對這一切早有預期。
三條夫人走到燕宇近前：
「燕丸，你就還和當年在京都一樣，叫我姐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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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晴信在身後拉住三條夫人：
「夫人莫急，叔父說他把家傳太刀鏡波冬廣給了這小子，但他一進門我就發現他腰裡別了把打刀。
我請你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驗證一下身份。
我和次郎看他不像作假，但是茲事體大，還是驗證一下好。」
三條夫人想了想：
「燕丸，你背後肩胛骨上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可對？」
「我……我不知道……從未有人跟我說過。那個位置我自己也看不到。」
三條夫人上來便解燕宇衣服：
「一個大男人，這麼扭扭捏捏幹什麼？
脫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燕宇算是怕了，忙不迭說道：
「別，別，我自己來。」
燕宇背過身去，脫了上衣。
三條夫人狠狠的一拍燕宇後背：
「我就知道是真的，一進門我就看到我弟這麼大塊頭。
要不是燕丸三歲便長得一般孩童四五歲那麼高，一般人到哪裡假扮去。
還有這張臉，和老師多像啊。」
武田晴信小聲逼逼叨叨：「他姓武田，是天賜的武田家麒麟兒，怎麼成你弟了。」
武田信繁對武田晴信行了一禮：
「兄長大人，既然驗明瞭正身，是不是該轉入正題了？」
武田晴信把信遞給燕宇：「你自己看吧，還有那把鏡波冬廣你弄哪去了？
那刀雖不是一等一的名貴，可是若狹武田家傳家之寶，當主身份的象徵之一。」
燕宇接過信，尷尬的摸了摸自己鼻子，總不能說那刀被自己當定情信物塞給長尾家川公主了，只能扯了個謊：
「我走到越後，沒了盤纏，讓我給賣了。賣了……35貫……」
三條夫人瞥了武田信玄一眼，說道：
「賣了就賣了，那刀沒什麼稀奇的，老師那幾下劍術也一般的緊，咱們文化人不比這些土包子舞槍弄劍的。」
武田信繁：「嫂子這你可錯了，倉光大人現在是冢原卜傳的師弟，那槍法，小弟生平僅見。」
燕宇把信默默的還給武田晴信：
「所以……父親說的那件東西……是什麼？能告訴我嗎？」
武田晴信舉起一張泛黃的紙：
「我也不瞞你，是應仁之亂期間，幕府將軍足利義政以及東軍總大將細川勝元，向若狹武田家第二代當主武田信賢下達的《軍勢催促狀》和將軍親筆的《御內書》。
你知道這兩張紙的意義麼？」
燕宇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是大義名分。
如今天下大亂，三好長慶等逆臣在近畿隻手遮天，連將軍大駕都只能流亡近江。
天下大名想進京勤王，最怕落得一個無端謀反、擅闖京都的惡名。
而這兩份文書，證明了若狹武田氏自古以來就是幕府親批的近畿守護者和討逆先鋒。
若是將來有一天，我武田家舉兵上洛，那就是名正言順的清君側。」
「好，好一個清君側！次郎，這小子行，比那些只知道盯著幾畝水田的鄉下武士強太多了！」
燕宇看了一眼武田晴信，俯下身子行了個禮：
「其二，這兩份文書，更承載著若狹武田氏作為武田一族惣領的無上榮譽。
如今父親將其贈予大人，便等於將這份守護近畿的責任、以及整個武田一族的正統名分，正式禪讓給了甲斐武田家。
希望大人能帶領武田家維繫天下名門的風範。」
燕宇想的很明白，武田晴信要的是名頭，自己要的是實惠。
更何況，如今若狹武田家的當主又不是他，這時候低一低頭，實在是無本萬利。
武田晴信把兩張紙收好：
「既然你把話挑得這麼明白，那我也給你句痛快話。
叔父在信里把你託付給我，讓我保你一脈香火，一世平安。
但我看你的器量，可不是個甘心當富家翁的庸才。
那麼，你是想拿一份知行地，然後專心武道，還是想在沙場上揚名立萬？
若是前者，你大可繼續做你的倉光燕宇，做你的劍聖，我會僱傭你做本家的兵法指南役。
若是後者……
我要你回復武田苗字，公開支援我。
我會讓你成為我武田家的御一門眾，再給你一份豐厚的知行，但你想要更多，便得自己拿軍功來換。
如何？你是想做安穩一世的倉光，還是想做名揚天下的武田？」
「去請夫人過來一趟，就對她說若狹的信孝殿下，有骨肉來甲府了。
再給我們拿些飯食過來。」
小姓領命而去，武田晴信踱了回來：
「叔父一直認為，若是以武田元光那樣的方式繼續下去，若狹武田家命不久矣。
只有破而後立，才能涅槃重生。
所以他決定鋌而走險。
天文七年，他聯合重臣粟屋元隆和越前朝倉家想要奪取家督之位，結果武田元光聯合加賀國的本願寺勢力襲擊越前後方。
叔父功敗垂成，被迫流亡越前。」
燕宇有些不可思議：「父親的確是八九年前才出現和我一起生活的。
可越前？我有記憶起就在加賀了。」
武田信繁拍了拍燕宇肩膀：
「這就是叔父高明之處了，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在越前。
連我們都被他騙過了，他兵敗之後，沒人想到他會躲在曾為敵人的加賀。
要不是他偶爾有書信傳來，我們幾乎以為他已經離世了。」
小姓上了茶點，武田晴信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而且更想不到，叔父竟然早就做好了打算，提前數年就把你轉移到了加賀。
大家都以為你在他京都宅邸里呢。」
燕宇搖了搖頭：
「我沒有京都的記憶了。」
還沒等武田晴信回答，一側的竹簾後，傳來了一陣環佩叮咚聲。
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從簾後傳了出來：
「你沒有記憶是正常的，我最後一次見你時你才3歲。」
帘子被侍女輕輕拉開。一名身著華麗京都小袖的女子走了出來。
武田晴信對女子點了點頭，給燕宇介紹道：
「這是內人，你就叫她三條之方便好……」
「方，什麼方？方你個大頭鬼！」
那女子讓人大跌眼鏡的錘了武田信玄一下，燕宇看到武田信繁已經提前轉過身去研究屋角的蓆子紋路，顯然對這一切早有預期。
三條夫人走到燕宇近前：
「燕丸，你就還和當年在京都一樣，叫我姐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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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晴信在身後拉住三條夫人：
「夫人莫急，叔父說他把家傳太刀鏡波冬廣給了這小子，但他一進門我就發現他腰裡別了把打刀。
我請你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驗證一下身份。
我和次郎看他不像作假，但是茲事體大，還是驗證一下好。」
三條夫人想了想：
「燕丸，你背後肩胛骨上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可對？」
「我……我不知道……從未有人跟我說過。那個位置我自己也看不到。」
三條夫人上來便解燕宇衣服：
「一個大男人，這麼扭扭捏捏幹什麼？
脫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燕宇算是怕了，忙不迭說道：
「別，別，我自己來。」
燕宇背過身去，脫了上衣。
三條夫人狠狠的一拍燕宇後背：
「我就知道是真的，一進門我就看到我弟這麼大塊頭。
要不是燕丸三歲便長得一般孩童四五歲那麼高，一般人到哪裡假扮去。
還有這張臉，和老師多像啊。」
武田晴信小聲逼逼叨叨：「他姓武田，是天賜的武田家麒麟兒，怎麼成你弟了。」
武田信繁對武田晴信行了一禮：
「兄長大人，既然驗明瞭正身，是不是該轉入正題了？」
武田晴信把信遞給燕宇：「你自己看吧，還有那把鏡波冬廣你弄哪去了？
那刀雖不是一等一的名貴，可是若狹武田家傳家之寶，當主身份的象徵之一。」
燕宇接過信，尷尬的摸了摸自己鼻子，總不能說那刀被自己當定情信物塞給長尾家川公主了，只能扯了個謊：
「我走到越後，沒了盤纏，讓我給賣了。賣了……35貫……」
三條夫人瞥了武田信玄一眼，說道：
「賣了就賣了，那刀沒什麼稀奇的，老師那幾下劍術也一般的緊，咱們文化人不比這些土包子舞槍弄劍的。」
武田信繁：「嫂子這你可錯了，倉光大人現在是冢原卜傳的師弟，那槍法，小弟生平僅見。」
燕宇把信默默的還給武田晴信：
「所以……父親說的那件東西……是什麼？能告訴我嗎？」
武田晴信舉起一張泛黃的紙：
「我也不瞞你，是應仁之亂期間，幕府將軍足利義政以及東軍總大將細川勝元，向若狹武田家第二代當主武田信賢下達的《軍勢催促狀》和將軍親筆的《御內書》。
你知道這兩張紙的意義麼？」
燕宇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是大義名分。
如今天下大亂，三好長慶等逆臣在近畿隻手遮天，連將軍大駕都只能流亡近江。
天下大名想進京勤王，最怕落得一個無端謀反、擅闖京都的惡名。
而這兩份文書，證明了若狹武田氏自古以來就是幕府親批的近畿守護者和討逆先鋒。
若是將來有一天，我武田家舉兵上洛，那就是名正言順的清君側。」
「好，好一個清君側！次郎，這小子行，比那些只知道盯著幾畝水田的鄉下武士強太多了！」
燕宇看了一眼武田晴信，俯下身子行了個禮：
「其二，這兩份文書，更承載著若狹武田氏作為武田一族惣領的無上榮譽。
如今父親將其贈予大人，便等於將這份守護近畿的責任、以及整個武田一族的正統名分，正式禪讓給了甲斐武田家。
希望大人能帶領武田家維繫天下名門的風範。」
燕宇想的很明白，武田晴信要的是名頭，自己要的是實惠。
更何況，如今若狹武田家的當主又不是他，這時候低一低頭，實在是無本萬利。
武田晴信把兩張紙收好：
「既然你把話挑得這麼明白，那我也給你句痛快話。
叔父在信里把你託付給我，讓我保你一脈香火，一世平安。
但我看你的器量，可不是個甘心當富家翁的庸才。
那麼，你是想拿一份知行地，然後專心武道，還是想在沙場上揚名立萬？
若是前者，你大可繼續做你的倉光燕宇，做你的劍聖，我會僱傭你做本家的兵法指南役。
若是後者……
我要你回復武田苗字，公開支援我。
我會讓你成為我武田家的御一門眾，再給你一份豐厚的知行，但你想要更多，便得自己拿軍功來換。
如何？你是想做安穩一世的倉光，還是想做名揚天下的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