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穿紅衣服的阿川
燕宇的動作有點僵硬：「你怎麼知道？」
「沒那麼難猜，你大冬天的從越中過來，肯定要找找東邊的人。
東邊有實力的大名，除了我越後長尾，無非就那麼幾家。
看來我猜中了？」
燕宇知道這時候不應該透露真情，但他偏偏不想騙阿川，他從兜里掏出家信遞了過去。
阿川看著信封：
「倉光彌五郎？那是？」
「先父，一個加賀國的野武士。
他去世了，只給我留下今天你用的那把太刀和這封信。」
燕宇看著阿川思索的表情，苦笑道：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一個默默無名之輩，能給一國大名寫信？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我連他識字都不知道。」
阿川沒說什麼，把信還給了燕宇：
「你要去甲斐武田麼？
聽來往的旅人說，武田晴信也是個出類拔萃的人呢，在這亂世里，應該有一番作為吧？
倒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燕宇面前的豆乾不知不覺間見了底，阿川把自己面前的推給他：
「不嫌棄就吃我的。」
燕宇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阿川滿意的笑了：
「所以，你叫倉光燕丸？那重新介紹一下，我是長尾川。
不過你可真不老實，我起碼還有一個字是對的。」
燕宇雙手枕在腦後，側臉看著阿川：
「我去了甲斐以後還能來找你喝酒麼？」
「能啊，阿川和阿影，一起喝酒，一起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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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千代或者什麼人拿著葫蘆來這間酒屋，老闆是我的人，他會給你一個時間，你到時候來就行了，我在這裡等你。」
她又補充了一句：
「穿紅衣服。」
燕宇看著阿川的眼睛，誠懇的說道：「我會的。」
「阿影，我還是習慣這麼叫你。
你如果在甲斐遇到困難，或者你的問題有了答案，告訴我好麼？
我一定去幫你。
或者……無論什麼時候，你願意回來，越後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燕宇點了點頭：
「我會給你寫信的，讓千代每個周跑一趟，把我的戰利品都拉給你處理。
我會有很多很多戰利品的。」
阿川吮吸著鹽梅，笑出了聲：
「我相信你，論武藝，我從小到大沒輸過誰，但是我覺得我好像不如你……
不過，每個周跑一趟，你要累死她啊。
到時候她又要叫我狐狸精了，今天我可都聽見了。」
「別放在心上……」
「我今年17，十年之約還有九年。
到時候，如果我無處可去，我能去找你麼？」
「我等你……」
「等什麼等，到時候你說不定都娶妻生子了，我一個年近三十的中年婦女，有人要就不錯了。」
「開什麼玩笑，你那麼厲害，還是長尾家的公主，未來一定會成為全天下有名的武將的。」
燕宇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看骨相很準的。」
阿川幽幽的看著燕宇：
「公主麼？
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生活。
從小就有人告訴我，這個要這樣做，那個不能做。
必須穿白色衣服，必須坐有坐相，必須以家族為重。
不能打鄰居家孩子，不能喝醉，不能丟臉……」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阿影啊，我很羨慕那些傾奇者的。
我也很羨慕你，太刀劈開危險路，長槍挑盡不平人。
我也想做個行俠仗義的俠客……」
燕宇起身把一陶壺的清酒拿起來，放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阿川，喝酒。
今天我陪你，一醉方休。」
阿川舉起陶壺咕嚕咕嚕灌了幾口，臉上有了幾分酒意：
「阿影，如果有一天阿川去找你，你會收留我麼？
是那個喝的醉醺醺，拎著刀滿山跑的阿川，不是越後的川公主。」
「會的，到時候我們天天喝的爛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阿川開心的笑了：
「天天可不行，那樣說不定我們的腦袋就被什麼人取走了。
到時候，我們一起練武、一起喝酒、一起看兵書、一起念詩，你說好不好？
你要有需要，我就和你一起帶兵出征……」
燕宇嗤笑一聲：
「我說阿川啊，你是不是想的有點多了。
我還只是一個浪人而已啊。」
「你不會一直是浪人的！我阿川看上的人，沒那麼簡單。」
燕宇被阿川的直白嗆得有點不知所措，只好喝酒掩飾一下。
阿川伸過腿踢了他一腳：
「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挺能說麼？」
「阿川啊，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如果到時候，你發現我不是甲斐的倉光燕宇，只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你還來麼？」
阿川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來！」
「為什麼？」
「你這種人啊，註定是天上的太陽，最多是隱居，不可能種一輩子地的，總有一天會出山的。」
燕宇愣了一下，灌了一大口酒，放聲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說得對，我啊，的確是種不了地，我連仙人掌都能養死。」
「仙人掌是什麼？」
「是一種……南蠻的植物，生長在大海的另一頭，很遠很遠的地方，渾身是刺，不用澆水也能活。但我還是養死了。」
阿川露出一種什麼鬼話的表情，轉過身來一拳打在燕宇肩上：
「你又騙我，你才幾歲啊，看你這髮型都沒元服吧，還去過大海的另一頭？」
燕宇摸了摸自己的披肩長發：「快16了。
不過元服了我也想這麼留著，月代頭不好看。」
阿川把自己的馬尾扯散，晃了晃頭，讓頭髮散開：
「我這樣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燕宇咽了口口水，試著把阿川往懷裡帶：
「你什麼樣都好看。」
阿川推了他胸膛一下：
「別，明天醒來，我還得做川公主。
不過，我給你留著……」
燕宇鬆開手，阿川反而走到他身邊，和他肩並肩坐著，兩個人都沒說話，偶爾喝一盞酒，再給對方也倒上。
阿川突然說道：
「真好。也真奇怪。
我才認識你一個晚上，就感覺我好像認識了你一輩子一樣。」
「阿川，我給你唱首歌吧？」
「和歌？」
「不，傾奇者的歌。」
隨後燕宇在桌子上擺開一排酒盞，裝上不同高度的酒，用筷子敲打著節奏，唱了起來：
我落人中然自在，
本是天上逍遙的仙，
不為俗塵灑一物，
只為美酒動心弦。
「沒那麼難猜，你大冬天的從越中過來，肯定要找找東邊的人。
東邊有實力的大名，除了我越後長尾，無非就那麼幾家。
看來我猜中了？」
燕宇知道這時候不應該透露真情，但他偏偏不想騙阿川，他從兜里掏出家信遞了過去。
阿川看著信封：
「倉光彌五郎？那是？」
「先父，一個加賀國的野武士。
他去世了，只給我留下今天你用的那把太刀和這封信。」
燕宇看著阿川思索的表情，苦笑道：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一個默默無名之輩，能給一國大名寫信？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我連他識字都不知道。」
阿川沒說什麼，把信還給了燕宇：
「你要去甲斐武田麼？
聽來往的旅人說，武田晴信也是個出類拔萃的人呢，在這亂世里，應該有一番作為吧？
倒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燕宇面前的豆乾不知不覺間見了底，阿川把自己面前的推給他：
「不嫌棄就吃我的。」
燕宇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阿川滿意的笑了：
「所以，你叫倉光燕丸？那重新介紹一下，我是長尾川。
不過你可真不老實，我起碼還有一個字是對的。」
燕宇雙手枕在腦後，側臉看著阿川：
「我去了甲斐以後還能來找你喝酒麼？」
「能啊，阿川和阿影，一起喝酒，一起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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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千代或者什麼人拿著葫蘆來這間酒屋，老闆是我的人，他會給你一個時間，你到時候來就行了，我在這裡等你。」
她又補充了一句：
「穿紅衣服。」
燕宇看著阿川的眼睛，誠懇的說道：「我會的。」
「阿影，我還是習慣這麼叫你。
你如果在甲斐遇到困難，或者你的問題有了答案，告訴我好麼？
我一定去幫你。
或者……無論什麼時候，你願意回來，越後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燕宇點了點頭：
「我會給你寫信的，讓千代每個周跑一趟，把我的戰利品都拉給你處理。
我會有很多很多戰利品的。」
阿川吮吸著鹽梅，笑出了聲：
「我相信你，論武藝，我從小到大沒輸過誰，但是我覺得我好像不如你……
不過，每個周跑一趟，你要累死她啊。
到時候她又要叫我狐狸精了，今天我可都聽見了。」
「別放在心上……」
「我今年17，十年之約還有九年。
到時候，如果我無處可去，我能去找你麼？」
「我等你……」
「等什麼等，到時候你說不定都娶妻生子了，我一個年近三十的中年婦女，有人要就不錯了。」
「開什麼玩笑，你那麼厲害，還是長尾家的公主，未來一定會成為全天下有名的武將的。」
燕宇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看骨相很準的。」
阿川幽幽的看著燕宇：
「公主麼？
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生活。
從小就有人告訴我，這個要這樣做，那個不能做。
必須穿白色衣服，必須坐有坐相，必須以家族為重。
不能打鄰居家孩子，不能喝醉，不能丟臉……」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阿影啊，我很羨慕那些傾奇者的。
我也很羨慕你，太刀劈開危險路，長槍挑盡不平人。
我也想做個行俠仗義的俠客……」
燕宇起身把一陶壺的清酒拿起來，放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阿川，喝酒。
今天我陪你，一醉方休。」
阿川舉起陶壺咕嚕咕嚕灌了幾口，臉上有了幾分酒意：
「阿影，如果有一天阿川去找你，你會收留我麼？
是那個喝的醉醺醺，拎著刀滿山跑的阿川，不是越後的川公主。」
「會的，到時候我們天天喝的爛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阿川開心的笑了：
「天天可不行，那樣說不定我們的腦袋就被什麼人取走了。
到時候，我們一起練武、一起喝酒、一起看兵書、一起念詩，你說好不好？
你要有需要，我就和你一起帶兵出征……」
燕宇嗤笑一聲：
「我說阿川啊，你是不是想的有點多了。
我還只是一個浪人而已啊。」
「你不會一直是浪人的！我阿川看上的人，沒那麼簡單。」
燕宇被阿川的直白嗆得有點不知所措，只好喝酒掩飾一下。
阿川伸過腿踢了他一腳：
「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挺能說麼？」
「阿川啊，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如果到時候，你發現我不是甲斐的倉光燕宇，只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你還來麼？」
阿川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來！」
「為什麼？」
「你這種人啊，註定是天上的太陽，最多是隱居，不可能種一輩子地的，總有一天會出山的。」
燕宇愣了一下，灌了一大口酒，放聲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說得對，我啊，的確是種不了地，我連仙人掌都能養死。」
「仙人掌是什麼？」
「是一種……南蠻的植物，生長在大海的另一頭，很遠很遠的地方，渾身是刺，不用澆水也能活。但我還是養死了。」
阿川露出一種什麼鬼話的表情，轉過身來一拳打在燕宇肩上：
「你又騙我，你才幾歲啊，看你這髮型都沒元服吧，還去過大海的另一頭？」
燕宇摸了摸自己的披肩長發：「快16了。
不過元服了我也想這麼留著，月代頭不好看。」
阿川把自己的馬尾扯散，晃了晃頭，讓頭髮散開：
「我這樣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燕宇咽了口口水，試著把阿川往懷裡帶：
「你什麼樣都好看。」
阿川推了他胸膛一下：
「別，明天醒來，我還得做川公主。
不過，我給你留著……」
燕宇鬆開手，阿川反而走到他身邊，和他肩並肩坐著，兩個人都沒說話，偶爾喝一盞酒，再給對方也倒上。
阿川突然說道：
「真好。也真奇怪。
我才認識你一個晚上，就感覺我好像認識了你一輩子一樣。」
「阿川，我給你唱首歌吧？」
「和歌？」
「不，傾奇者的歌。」
隨後燕宇在桌子上擺開一排酒盞，裝上不同高度的酒，用筷子敲打著節奏，唱了起來：
我落人中然自在，
本是天上逍遙的仙，
不為俗塵灑一物，
只為美酒動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