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攻入本丸
燕宇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塔樓，一眼就看到柳生宗嚴正帶人等待在北面大道的入口，肩頭還扛著兩面大旗。
「宗嚴！」
「主公。」
「怎麼樣？熊千代跟你說清楚了麼？
這裡除了我，就你武藝最高，我現在要你，隨我一起，扛著這兩面大旗，去那本丸的箭雨里走上一遭！
你，敢是不敢？」
柳生宗嚴拔出腰間打刀，在空中舞了個刀花：
「主公親冒矢石，宗嚴還有什麼不敢的。」
燕宇索性解了身上的御貸具足，把陣笠也扔在一旁，只剩一身單薄的吳服。
他四處看了看，發現一側有一張小几和兩個蒲團，還有幾碟小菜，一壺酒，幾個杯子。
許是那個守門的武士之前在此飲酒。
他朝一邊的毛利小五郎招了招手：「方才被你捅死的那個守門的武士，叫做什麼？
和他打過兩次照面，都不知道他的姓名。」
毛利小五郎苦笑一聲：
「是多目新左衛門，北條家譜代【御由緒六家】中多目家的頂樑柱，也是武藏青木城的城主。
是北條家最精銳的御旗本備四十八番將眾之一。
去年河越夜戰，他的旗本縱隊，就是夜襲的成員之一。」
燕宇咧嘴一笑：「喲，還是個好手！行，給你計一功。」
他彎腰單手托起小几，另一隻手接過一面燕子大旗，抖開，吩咐道：
「宗嚴，拿著蒲團。
冬夜的戰場，沒有比這更風流的雅事了。
隨為師去死生一瞬對酌一杯。」
柳生宗嚴微微一怔，將手中打刀收入鞘中，有樣學樣脫了具足和陣笠，沒有絲毫猶豫的彎腰抓起兩個蒲團：
「既然是師父開席，徒兒豈有不跟的道理？
這多目新左衛門好大的福氣，死後竟能用他的几案，給咱們師徒當一回酒侍！」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了北面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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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宇看了看，頭也不回的對柳生宗嚴說道：「這裡，差不多吧。」
柳生宗嚴神態自若地說道：「差不多。再近就有點麻煩了。」
兩人把兩桿大旗扎在地上，一隻緋紅的燕子，一面武田菱，在烽火的照耀下迎風招展。
北條的弓足輕早就發現了他們，當即一陣攢射。
漫天箭雨撕破夜空，呼嘯而來。
可接著，北條軍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兩個沒穿具足的瘋子，在地上擺上兩個蒲團，一個小几，施施然盤腿坐下，對酌了起來。
北條家的武士大吼著逼迫足輕們釋放出又一陣箭雨。
燕宇神態自若，手腕一沉，清亮透明的清酒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杯中：
「這個距離，他們射不中的。」
一如燕宇所料，那些流矢不是偏了數寸，就是堪堪墜落在他們身前幾步外的雪地里，無力地尾羽亂顫。
柳生宗嚴吃了一口小菜，苦著個臉說道：
「都說甲斐清苦，這北條家這日子過的還不如咱。
咱好歹還有些山鯨肉乾吃吃，還能吃點雞湯、雞子。
他們就光吃醃蘿蔔啊？
這日子到是跟我在柳生莊的時候差不多。」
燕宇又倒了一杯酒，餘光看到道路兩側的陰影里，有人滑下了北堀溝。
「那是他們不會吃，等我們拿了小田原，你看華梅怎麼料理這裡的食材。
不過，宗嚴，你這些日子倒是越來越像慶次郎了，日漸張狂起來了。」
柳生宗嚴抿了一口酒：
「是因為我和慶次郎都越來越像師父您啊！」
又一陣箭雨落下，這次射的好了一些，有隻箭正朝燕宇小腹飛來，燕宇隨手用酒杯把箭矢磕飛：
「差不多了吧？」
本丸里有人喊道：
「城下何人？！報上名來！」
燕宇看到土壘下，風魔忍已經貼著牆站成一排。
熊千代一手舉起白旗，另一手舉起火把，把白旗照亮。
燕宇端著酒杯站起身來，朗聲道：
「冬夜風寒箭如雨，正是英雄飲酒時！
四目菱下，黑衣修羅。
武田伊豆守信宇，奉晴信公之命，今日特來拜會小田原，請北條家赴死！」
隨著赴死兩字吐出，他把杯中酒潑向身前的雪地。
這像是一個訊號。
一排爆豆一樣的鐵炮聲再度響起。
鉛彈帶著厲嘯，犁過了本丸土壘的頂端！
木屑、泥土和碎石在烽火下漫天飛濺。
「妖術！是武田家的妖術！」
「趴下！快趴下！」
「黑衣修羅！我聽說過，他在信濃打沒了上杉家好幾萬人！」
守軍在一片恐慌的慘叫聲中，狼狽不堪地趴在土壘後面，雙手捂著耳朵，連看一眼土橋的勇氣都沒有了。
燕宇看到熊千代舉起了紅旗，周圍歸於沉寂。
風魔忍像是壁虎一樣沿著土坡攀了上去。
他回頭對大道拐角處的打刀足輕們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又從地里拔起大旗，對柳生宗嚴說道：
「怎麼樣，剛才師父帥不帥？」
「師父的文采還是那麼……」
柳生宗嚴拔起另一面大旗，終於想出來一個不那麼冒犯的詞：「別具一格。」
「不好麼？那下次我再換一個。」
燕宇扛著大旗悠哉游哉走過土橋，本丸內喊殺聲四起，那裡還有人盯著土橋。
他把大旗遞給熊千代：「表現不錯。」
熊千代嘿嘿笑著扛好旗子。
燕宇活動活動關節，抽出月影。
柳生宗嚴也拔出打刀準備著。
本丸的搦手門開了一條縫，傳出來一聲慘叫，隨即又被人關上了。
燕宇知道，此時門栓已經卸去，忙上前一步，一腳重重的揣在門上，大門轟然洞開。
門洞內已經是人間煉獄，毛利小五郎正帶著風魔忍在此苦戰。
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燕宇打眼一看，起碼有3個是風魔忍！
急忙快步上前：
「小五郎，讓個位置！
宗嚴，看好了！
這是一之太刀！」
一道刀光划過，擋在最前方的兩名北條旗本連慘叫沒發出，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折斷的打刀，脖頸處激射出一片滾燙的血霧，頹然倒地。
燕宇早就預料到會有巷戰，所以帶了月影而不是六尺棍來。
若是在戰場之上，自然是一寸長一寸強，可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太刀更適合戰鬥。
燕宇和柳生宗嚴如下山猛虎，一旦衝出門洞，北條家的旗本哪裡還有一合之敵。
不一會兒，戰場上就不再有站著的北條武士了。
燕宇環顧四周，打刀足輕死傷了七八個，風魔忍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不對！這裡的北條屍體，大多都是穿著武士的本小札具足的！
他們不是足輕！是武士！
而且明顯是在此死戰不退。
燕宇立刻意識到糟糕了，北條家要跑！
「宗嚴！」
「主公。」
「怎麼樣？熊千代跟你說清楚了麼？
這裡除了我，就你武藝最高，我現在要你，隨我一起，扛著這兩面大旗，去那本丸的箭雨里走上一遭！
你，敢是不敢？」
柳生宗嚴拔出腰間打刀，在空中舞了個刀花：
「主公親冒矢石，宗嚴還有什麼不敢的。」
燕宇索性解了身上的御貸具足，把陣笠也扔在一旁，只剩一身單薄的吳服。
他四處看了看，發現一側有一張小几和兩個蒲團，還有幾碟小菜，一壺酒，幾個杯子。
許是那個守門的武士之前在此飲酒。
他朝一邊的毛利小五郎招了招手：「方才被你捅死的那個守門的武士，叫做什麼？
和他打過兩次照面，都不知道他的姓名。」
毛利小五郎苦笑一聲：
「是多目新左衛門，北條家譜代【御由緒六家】中多目家的頂樑柱，也是武藏青木城的城主。
是北條家最精銳的御旗本備四十八番將眾之一。
去年河越夜戰，他的旗本縱隊，就是夜襲的成員之一。」
燕宇咧嘴一笑：「喲，還是個好手！行，給你計一功。」
他彎腰單手托起小几，另一隻手接過一面燕子大旗，抖開，吩咐道：
「宗嚴，拿著蒲團。
冬夜的戰場，沒有比這更風流的雅事了。
隨為師去死生一瞬對酌一杯。」
柳生宗嚴微微一怔，將手中打刀收入鞘中，有樣學樣脫了具足和陣笠，沒有絲毫猶豫的彎腰抓起兩個蒲團：
「既然是師父開席，徒兒豈有不跟的道理？
這多目新左衛門好大的福氣，死後竟能用他的几案，給咱們師徒當一回酒侍！」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了北面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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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宇看了看，頭也不回的對柳生宗嚴說道：「這裡，差不多吧。」
柳生宗嚴神態自若地說道：「差不多。再近就有點麻煩了。」
兩人把兩桿大旗扎在地上，一隻緋紅的燕子，一面武田菱，在烽火的照耀下迎風招展。
北條的弓足輕早就發現了他們，當即一陣攢射。
漫天箭雨撕破夜空，呼嘯而來。
可接著，北條軍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兩個沒穿具足的瘋子，在地上擺上兩個蒲團，一個小几，施施然盤腿坐下，對酌了起來。
北條家的武士大吼著逼迫足輕們釋放出又一陣箭雨。
燕宇神態自若，手腕一沉，清亮透明的清酒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杯中：
「這個距離，他們射不中的。」
一如燕宇所料，那些流矢不是偏了數寸，就是堪堪墜落在他們身前幾步外的雪地里，無力地尾羽亂顫。
柳生宗嚴吃了一口小菜，苦著個臉說道：
「都說甲斐清苦，這北條家這日子過的還不如咱。
咱好歹還有些山鯨肉乾吃吃，還能吃點雞湯、雞子。
他們就光吃醃蘿蔔啊？
這日子到是跟我在柳生莊的時候差不多。」
燕宇又倒了一杯酒，餘光看到道路兩側的陰影里，有人滑下了北堀溝。
「那是他們不會吃，等我們拿了小田原，你看華梅怎麼料理這裡的食材。
不過，宗嚴，你這些日子倒是越來越像慶次郎了，日漸張狂起來了。」
柳生宗嚴抿了一口酒：
「是因為我和慶次郎都越來越像師父您啊！」
又一陣箭雨落下，這次射的好了一些，有隻箭正朝燕宇小腹飛來，燕宇隨手用酒杯把箭矢磕飛：
「差不多了吧？」
本丸里有人喊道：
「城下何人？！報上名來！」
燕宇看到土壘下，風魔忍已經貼著牆站成一排。
熊千代一手舉起白旗，另一手舉起火把，把白旗照亮。
燕宇端著酒杯站起身來，朗聲道：
「冬夜風寒箭如雨，正是英雄飲酒時！
四目菱下，黑衣修羅。
武田伊豆守信宇，奉晴信公之命，今日特來拜會小田原，請北條家赴死！」
隨著赴死兩字吐出，他把杯中酒潑向身前的雪地。
這像是一個訊號。
一排爆豆一樣的鐵炮聲再度響起。
鉛彈帶著厲嘯，犁過了本丸土壘的頂端！
木屑、泥土和碎石在烽火下漫天飛濺。
「妖術！是武田家的妖術！」
「趴下！快趴下！」
「黑衣修羅！我聽說過，他在信濃打沒了上杉家好幾萬人！」
守軍在一片恐慌的慘叫聲中，狼狽不堪地趴在土壘後面，雙手捂著耳朵，連看一眼土橋的勇氣都沒有了。
燕宇看到熊千代舉起了紅旗，周圍歸於沉寂。
風魔忍像是壁虎一樣沿著土坡攀了上去。
他回頭對大道拐角處的打刀足輕們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又從地里拔起大旗，對柳生宗嚴說道：
「怎麼樣，剛才師父帥不帥？」
「師父的文采還是那麼……」
柳生宗嚴拔起另一面大旗，終於想出來一個不那麼冒犯的詞：「別具一格。」
「不好麼？那下次我再換一個。」
燕宇扛著大旗悠哉游哉走過土橋，本丸內喊殺聲四起，那裡還有人盯著土橋。
他把大旗遞給熊千代：「表現不錯。」
熊千代嘿嘿笑著扛好旗子。
燕宇活動活動關節，抽出月影。
柳生宗嚴也拔出打刀準備著。
本丸的搦手門開了一條縫，傳出來一聲慘叫，隨即又被人關上了。
燕宇知道，此時門栓已經卸去，忙上前一步，一腳重重的揣在門上，大門轟然洞開。
門洞內已經是人間煉獄，毛利小五郎正帶著風魔忍在此苦戰。
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燕宇打眼一看，起碼有3個是風魔忍！
急忙快步上前：
「小五郎，讓個位置！
宗嚴，看好了！
這是一之太刀！」
一道刀光划過，擋在最前方的兩名北條旗本連慘叫沒發出，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折斷的打刀，脖頸處激射出一片滾燙的血霧，頹然倒地。
燕宇早就預料到會有巷戰，所以帶了月影而不是六尺棍來。
若是在戰場之上，自然是一寸長一寸強，可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太刀更適合戰鬥。
燕宇和柳生宗嚴如下山猛虎，一旦衝出門洞，北條家的旗本哪裡還有一合之敵。
不一會兒，戰場上就不再有站著的北條武士了。
燕宇環顧四周，打刀足輕死傷了七八個，風魔忍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不對！這裡的北條屍體，大多都是穿著武士的本小札具足的！
他們不是足輕！是武士！
而且明顯是在此死戰不退。
燕宇立刻意識到糟糕了，北條家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