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翻越足柄古道
燕宇冷笑道：
「兩位哥哥，還有諸位。
你們以為，一旦小田原城破的訊息傳到古河城下，北條氏康會驚慌失措地解圍，帶著大軍趕回來救火嗎？
不，他不會，他可是相模之獅。
如今，大兄正親率本隊在西上野猛攻上杉憲政。
上杉老兒自己都危在旦夕，根本無暇顧及古河御所。
此時的古河公方，後路已斷，毫無援兵！」
燕宇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小田原城滑向東北的古河御所：
「北條氏康比誰都清楚，小田原城一丟，這一次對古河御所的攻擊是他奪取關東的唯一機會。
退兵就是滿盤皆輸！
他唯一的生路，是不惜代價地猛攻古河！把那裡變成他北條家新的領土！」
真田幸綱上前一步，補充道：
「正是這個道理，所以即便小田原城告急的飛腳傳信到了前線，北條家也不會全軍退兵。
依我看，他得知小田原危急，為了趕速度，最多只能帶走300騎2000人，拋棄一切輜重日夜兼程趕回相模！
再從武藏各地糾集一些城兵來攻。
而留在古河城下的北條軍主力，需要一個能鎮壓場面、懾服四方的人帶領……」
毛利小五郎在一旁接過話茬：
「是的，北條綱成大人在北條家的威信便如左馬助大人在本家一般。
副將一職幾乎不作第二人想。」
武田信繁聽罷，禁不住擊掌讚嘆：
「妙啊！幸綱此言，如撥雲見日！
氏康想要關東霸權，就必須拿下古河。
而只要他在圍攻古河，後方的小田原就註定是一座無人可救的空城！」
武田信廉也收起摺扇，嘖嘖稱奇：
「四弟，你和真田大人，真算得上是珠聯璧合、算無遺策了。」
然而，燕宇卻沒有半分喜色。他霍然起身，雙手按在案几上，目光如炬：「兩天！奪下小田原城之後，我們最多只有兩天時間，去把北條氏康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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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眾人皆是一驚：「什麼？」
「古河城撐不了多久的，沒準在我們打下小田原之前就會落城。
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但是如果我們能在北條綱成大軍趕到之前，重挫北條氏康。
加上小田原城裡俘獲的人質，我們就可以迫使北條家和我們暫時停戰。
屆時大兄如果能在三增峠找到好的築城點，成功築城，關東戰局的主動權就完全落入本家手中了。」
武田信廉問道：「依你這麼說，若是北條氏康執意等古河御所陷落之後再回援，我們豈不是很麻煩？」
真田幸綱輕笑了一聲：
「刑部少輔大人，他不敢。
風魔眾已然歸順本家，北條氏康如今的情報系統兩眼一抹黑，根本摸不清我們的兵力虛實。
他怕的是若是放任我們不管，我們直接向東打玉繩城，衝進關東平原！
屆時，本家再與上杉家暫時講和，御館大人的本隊南下與我們合流，那局勢可就由不得他了。
他不僅吃不下我們，如果他與本家列陣對壘。
北邊吃過虧的上杉家、東邊的常陸佐竹家、南邊安房的里見家，可都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機會！
到那時，四面皆敵，北條家的武運怕是要就此終結了。
隔相模川天險而治，應當是他比較能夠接受的一個結果了。」
燕宇雙手一拍，示意大家注意：
「行了，我再強調兩點。
華梅，你看到小田原城頭改換武田菱，便要立刻帶著馬隊加速進城。
到時候我會把打刀足輕和一部分馬回眾派給你，你和易安先生、大谷大人分頭去清點城內軍用物資和庫房。
行久、宗嚴、慶次郎，你們到時候保護好各位。」
「喏！」
「還有，衫谷善住坊！你全程保護阿梅，不可出了半點差錯！」
千代粗著嗓子應道：「遵命。」
燕宇給這場軍議畫上了一個句號：「諸位！按計劃行事！」
眾將齊聲轟響：「謹遵伊豆守大人號令！」
次日夜幕四合，夜黑風高。
御殿場城門悄然開啟。
燕宇和武田信繁各自帶人出城，在城門口兩人籠手相碰，各自道了珍重。
燕宇的整支部隊一言不發，連馬蹄都裹上了棉布，如同一條黑色巨蟒，無聲無息的沒入山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真田幸綱帶的陣夫，他們一路在濕滑的山道上鋪上稻草。
冬夜的山頂早已跌破冰點，山道上的積水凝結成了大片鏡子般的青冰。
若不鋪上稻草，釘了蹄鐵的戰馬踩上去，很容易就會打滑跌落山谷。
這足柄古道，自古便是相模與駿河交界的鬼門關。
西坡因連著御殿場的高原台地，山勢還算平緩，再加上風魔忍在此引路，很快足柄城的巨大陰影就到了面前。
燕宇回頭張望了一下，毛利小五郎鬼魅一般出現在身邊：
「前方平緩處就是山頂了。
二曲輪豬助已經帶人潛進去了，今夜風太大，守夜計程車兵不多，要不要提前發難？」
燕宇想了想，搖了搖頭：
「算了，武士們很多都沒法夜戰，全靠你們引路才能在夜晚趕路。
單憑你們風魔眾，要想拿下一座城損失太大了。
讓大家找背風處等候，取兵糧丸和肉乾吃些，但是不准生火，辛苦大家了。
跟大家說清楚，等進了足柄城，真田大人的陣夫和緋燕屋的人會給大家熬味增湯，我們還帶了大米和山鯨肉，到時候管飽。
吃完飯睡一覺，我們午時往小田原走，正好在風魔之里吃了晚飯去小田原叩門。」
寅時末刻，天邊泛起魚肚白。
正是人一天中最疲憊睏倦的時刻。
物見櫓（瞭望塔）上的防風燈籠在狂風中劇烈搖晃，隱約能看到兩名披著蓑衣的北條軍哨兵，正抱著素槍，縮著脖子在木欄杆後面跺腳取暖。
他們本該盯緊駿河方向，以免有強敵來犯。
事實上，從武田家御殿場築城開始，他們幾乎每天從早到晚都盯著山下。
可近日裡，武士大人們都被抽調去小田原了，還聽說武田晴信兵出西上野，西上野？
那離這遠著呢，自然就疏於防範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武田軍隊從西邊的御殿場摸上來。
兩名哨兵正一邊哈著白氣，一邊低聲抱怨著霜月的鬼天氣，全然沒有注意到，幾隻戴著皮手套的手已經摳住了欄杆邊緣。
「兩位哥哥，還有諸位。
你們以為，一旦小田原城破的訊息傳到古河城下，北條氏康會驚慌失措地解圍，帶著大軍趕回來救火嗎？
不，他不會，他可是相模之獅。
如今，大兄正親率本隊在西上野猛攻上杉憲政。
上杉老兒自己都危在旦夕，根本無暇顧及古河御所。
此時的古河公方，後路已斷，毫無援兵！」
燕宇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小田原城滑向東北的古河御所：
「北條氏康比誰都清楚，小田原城一丟，這一次對古河御所的攻擊是他奪取關東的唯一機會。
退兵就是滿盤皆輸！
他唯一的生路，是不惜代價地猛攻古河！把那裡變成他北條家新的領土！」
真田幸綱上前一步，補充道：
「正是這個道理，所以即便小田原城告急的飛腳傳信到了前線，北條家也不會全軍退兵。
依我看，他得知小田原危急，為了趕速度，最多只能帶走300騎2000人，拋棄一切輜重日夜兼程趕回相模！
再從武藏各地糾集一些城兵來攻。
而留在古河城下的北條軍主力，需要一個能鎮壓場面、懾服四方的人帶領……」
毛利小五郎在一旁接過話茬：
「是的，北條綱成大人在北條家的威信便如左馬助大人在本家一般。
副將一職幾乎不作第二人想。」
武田信繁聽罷，禁不住擊掌讚嘆：
「妙啊！幸綱此言，如撥雲見日！
氏康想要關東霸權，就必須拿下古河。
而只要他在圍攻古河，後方的小田原就註定是一座無人可救的空城！」
武田信廉也收起摺扇，嘖嘖稱奇：
「四弟，你和真田大人，真算得上是珠聯璧合、算無遺策了。」
然而，燕宇卻沒有半分喜色。他霍然起身，雙手按在案几上，目光如炬：「兩天！奪下小田原城之後，我們最多只有兩天時間，去把北條氏康打疼！」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屋內眾人皆是一驚：「什麼？」
「古河城撐不了多久的，沒準在我們打下小田原之前就會落城。
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但是如果我們能在北條綱成大軍趕到之前，重挫北條氏康。
加上小田原城裡俘獲的人質，我們就可以迫使北條家和我們暫時停戰。
屆時大兄如果能在三增峠找到好的築城點，成功築城，關東戰局的主動權就完全落入本家手中了。」
武田信廉問道：「依你這麼說，若是北條氏康執意等古河御所陷落之後再回援，我們豈不是很麻煩？」
真田幸綱輕笑了一聲：
「刑部少輔大人，他不敢。
風魔眾已然歸順本家，北條氏康如今的情報系統兩眼一抹黑，根本摸不清我們的兵力虛實。
他怕的是若是放任我們不管，我們直接向東打玉繩城，衝進關東平原！
屆時，本家再與上杉家暫時講和，御館大人的本隊南下與我們合流，那局勢可就由不得他了。
他不僅吃不下我們，如果他與本家列陣對壘。
北邊吃過虧的上杉家、東邊的常陸佐竹家、南邊安房的里見家，可都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機會！
到那時，四面皆敵，北條家的武運怕是要就此終結了。
隔相模川天險而治，應當是他比較能夠接受的一個結果了。」
燕宇雙手一拍，示意大家注意：
「行了，我再強調兩點。
華梅，你看到小田原城頭改換武田菱，便要立刻帶著馬隊加速進城。
到時候我會把打刀足輕和一部分馬回眾派給你，你和易安先生、大谷大人分頭去清點城內軍用物資和庫房。
行久、宗嚴、慶次郎，你們到時候保護好各位。」
「喏！」
「還有，衫谷善住坊！你全程保護阿梅，不可出了半點差錯！」
千代粗著嗓子應道：「遵命。」
燕宇給這場軍議畫上了一個句號：「諸位！按計劃行事！」
眾將齊聲轟響：「謹遵伊豆守大人號令！」
次日夜幕四合，夜黑風高。
御殿場城門悄然開啟。
燕宇和武田信繁各自帶人出城，在城門口兩人籠手相碰，各自道了珍重。
燕宇的整支部隊一言不發，連馬蹄都裹上了棉布，如同一條黑色巨蟒，無聲無息的沒入山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真田幸綱帶的陣夫，他們一路在濕滑的山道上鋪上稻草。
冬夜的山頂早已跌破冰點，山道上的積水凝結成了大片鏡子般的青冰。
若不鋪上稻草，釘了蹄鐵的戰馬踩上去，很容易就會打滑跌落山谷。
這足柄古道，自古便是相模與駿河交界的鬼門關。
西坡因連著御殿場的高原台地，山勢還算平緩，再加上風魔忍在此引路，很快足柄城的巨大陰影就到了面前。
燕宇回頭張望了一下，毛利小五郎鬼魅一般出現在身邊：
「前方平緩處就是山頂了。
二曲輪豬助已經帶人潛進去了，今夜風太大，守夜計程車兵不多，要不要提前發難？」
燕宇想了想，搖了搖頭：
「算了，武士們很多都沒法夜戰，全靠你們引路才能在夜晚趕路。
單憑你們風魔眾，要想拿下一座城損失太大了。
讓大家找背風處等候，取兵糧丸和肉乾吃些，但是不准生火，辛苦大家了。
跟大家說清楚，等進了足柄城，真田大人的陣夫和緋燕屋的人會給大家熬味增湯，我們還帶了大米和山鯨肉，到時候管飽。
吃完飯睡一覺，我們午時往小田原走，正好在風魔之里吃了晚飯去小田原叩門。」
寅時末刻，天邊泛起魚肚白。
正是人一天中最疲憊睏倦的時刻。
物見櫓（瞭望塔）上的防風燈籠在狂風中劇烈搖晃，隱約能看到兩名披著蓑衣的北條軍哨兵，正抱著素槍，縮著脖子在木欄杆後面跺腳取暖。
他們本該盯緊駿河方向，以免有強敵來犯。
事實上，從武田家御殿場築城開始，他們幾乎每天從早到晚都盯著山下。
可近日裡，武士大人們都被抽調去小田原了，還聽說武田晴信兵出西上野，西上野？
那離這遠著呢，自然就疏於防範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武田軍隊從西邊的御殿場摸上來。
兩名哨兵正一邊哈著白氣，一邊低聲抱怨著霜月的鬼天氣，全然沒有注意到，幾隻戴著皮手套的手已經摳住了欄杆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