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南境的魚
午後。
潛龍苑。
林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個竹簍。
竹簍里裝著魚。
活的。
魚是錢多多今天送來的。南境海淵養殖場的第一批樣品。
一共五條。
每條三斤出頭。
魚身銀白色，鱗片細密，背脊微微泛藍。尾巴在竹簍里拍得啪啪響。
是海鱸魚。
大夏南境近海最常見的食用魚。野生的已經很少了，現在多數是養殖的。但養殖魚的口感一直被詬病：肉質鬆散，腥味重，沒有野生魚那種緊實的彈性。
錢多多送魚來的時候，附了一封信。
信很簡短。
「帝君：
海淵養殖場利用藍星靈泉改良水質後，第一批鱸魚出塘。與傳統養殖魚相比，肉質有改善但仍不理想。懇請帝君品鑑指點。
另：南境三十四個沿海漁村聯名請願，希望朝廷開放近海小型漁船捕撈許可。理由是藍星靈泉改良水質後，近海魚群數量激增，但漁民沒有捕撈許可，只能看著魚在眼前游來游去。
此事已呈遞女帝批閱，但女帝說先問帝君的意見。
錢多多敬上。」
林凡看完信，把信放在一邊。
他蹲下來，從竹簍里抓起一條魚。
魚在他手裡拼命掙扎。
他沒用力。就是輕輕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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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魚動不了。
林凡翻了翻魚的鰓。紅的。新鮮。沒有異味。
又看了看魚鱗。緊實。排列均勻。
掐了一下魚肚。
肉還是有點軟。
林凡皺了皺眉。
養殖魚肉質軟，原因不外乎兩個：運動量不夠，飼料不對。
野生魚為什麼肉緊？因為在大海里天天游，跟潮汐搏鬥，跟其他魚搶食。一天不知道游多少里。全身的肌肉都是鍛鍊出來的。
養殖魚呢？在塘子裡待著，飼料撒下來就吃，吃完了就曬太陽。跟人一樣，吃多動少，肉當然松。
靈泉改良了水質，魚的生長速度快了，個頭大了。但運動量還是不夠。
林凡想了想。
然後他站起來，拿著魚走進灶房。
「方小年。」
方小年正在洗碗。「林叔？」
「你以前在礦星的時候，見過他們怎麼養魚嗎？」
方小年想了想。「沒有。礦星上只有苦力，沒有魚。」
「那你以前在梧州的時候呢？賀師傅教過你做魚嗎？」
方小年的眼神變了。「教過。師傅最拿手的就是蒸魚。清蒸鱸魚。他說魚最講究的就是新鮮和緊實。新鮮靠時間，緊實靠水。在急流里長大的魚，比在死水塘里的好十倍。」
林凡點了點頭。
「急流。」
他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
然後他把魚放在案板上。
一刀從魚背劃下去。
從鰓後到尾根，一條精準的直線。
魚肉翻開。
白色的。紋理清晰。
但纖維之間的間隙偏大。
這就是「松」的原因。肌肉纖維之間缺少連接組織，因為魚沒有經過足夠的運動刺激。
林凡用刀尖挑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腥味比普通養殖魚輕。靈泉的效果不錯。但口感確實松。缺一股勁。」
他想了想。
「方小年，你回信給錢多多。告訴她，養殖場的水塘里需要加水流。不是靜水養魚。是流水養魚。在塘子的兩端裝水車或者挖引水渠，讓水動起來。魚在活水裡游，運動量上去了，肉自然就緊了。」
方小年在旁邊用炭筆記著。
「第二，飼料里加點粗糧。別光餵精料。精料長肉快，但肌肉質量不行。加點磨碎的靈麥麩皮和紅薯渣，讓魚的消化系統多干點活，整體代謝才能提上去。」
「第三，關於漁民捕撈許可的事。告訴她，我覺得可以開放。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林凡想了想。「每條漁船每天的捕撈量不能超過兩百斤。超了就收上來。魚不能撈絕了。留種。年年有魚，才能年年撈。」
方小年寫完了。
「林叔，還有嗎？」
林凡看了看案板上的魚。「告訴錢多多，養殖魚要打出品牌。不能跟野生魚混在一起賣。養殖魚就是養殖魚，價格低一點，量大一點，讓普通百姓吃得起。野生魚貴，賣給大戶人家。兩條線分開走。別一鍋燉了。」
方小年點了點頭，把信的內容整理好，放在一邊準備下午找人送出去。
這時候小根從灶房門口探進一個腦袋。
他看見了案板上的魚。
兩隻眼睛盯著魚。一眨不眨。
「這是什麼？」
「魚。」
「魚？」
小根歪了歪頭。他在廢道里沒見過魚。廢道里連水都是死的，不可能有魚。
他走進灶房，站在案板前面，伸手去碰。
手指碰到魚鱗。
「滑。」
他又碰了一下。
「涼。」
然後他湊近聞了聞。
臉皺成一團。
「臭。」
林凡笑了。「這叫腥。不是臭。」
「有什麼區別？」
「臭的東西不能吃。腥的東西處理好了就好吃了。」
小根將信將疑地看著那條魚。
「怎麼處理？」
林凡拿起菜刀。
「看好了。」
他用刀背在魚身上颳了幾下。鱗片紛紛脫落，掉在案板上，銀光閃閃。
然後他用刀尖在魚腹劃了一刀。內臟取出來，放在旁邊的碗裡。
「魚膽不能破。破了整條魚都苦。」
他用兩根手指夾住一個暗綠色的小囊。輕輕地，完整地取了出來。
「看見了嗎？這個就是魚膽。」
小根湊過來看。
「好小。」
「小歸小，但它能毀掉一整條魚。做什麼事都一樣，越小的東西越要小心。」
小根盯著那個魚膽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他不太理解林凡話里的深意。但他記住了。
魚膽不能破。
這是他在灶房裡學到的又一個知識點。
林凡把魚收拾乾淨。在魚身上劃了三刀花刀。薑片塞進去。蔥段鋪在盤底。
鍋里的水燒開了。
林凡把魚放進蒸籠。
「十二息。」
方小年在旁邊默默數著。
一。二。三。
……
十二。
「好了。」
林凡掀開蒸籠蓋子。一股白色的蒸汽躥上來。
魚躺在盤子裡。
魚身變白了。魚眼突出。
但最關鍵的變化是香味。
腥味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淡的鮮香。
林凡把魚端出來。
淋上燒熱的花生油。
嗤。
油在魚身上炸開。
然後澆上一勺生抽。
最後撒一把蔥絲。
清蒸鱸魚。
最家常的做法。
沒有花里胡哨的調料。就是蒸。
但火候和時間決定了一切。
多一息就老。少一息就生。
十二息。剛好。
林凡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
放進嘴裡。
嚼了嚼。
「比生的時候好了。但還是差一口氣。肉質不夠彈。如果是急流養出來的，口感會好很多。」
他放下筷子。
「不過對於老百姓來說，夠了。能吃飽，能解饞。不是每個人都吃得出那點區別的。」
方小年也夾了一塊嘗。
「比我師傅做的差一點。」
林凡看了他一眼。「你師傅做的魚用的是什麼魚？」
「梧州江里的野生鱸魚。師傅每天早上去江邊的漁船上挑。只挑活蹦亂跳的。」
「那跟養殖的沒法比。」
方小年點了點頭。
然後他想了想。「林叔，如果養殖場真的用活水養魚，以後的魚能追上野生的嗎？」
林凡想了想。「追不上。環境不一樣。大海里的變量太多了。水溫、鹽度、潮汐、天敵，每一樣都在逼魚變強。塘子裡再怎麼模擬，也模擬不了大海。」
他頓了頓。
「但能縮小差距。從六分縮到八分。對大多數人來說，八分的魚夠了。」
方小年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
小根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然後他怯怯地問了一句。
「我能吃嗎？」
林凡把盤子推到他面前。
「吃。」
小根夾了一塊魚肉。
放進嘴裡。
他的表情變了。
先是皺眉。
然後放鬆。
然後嘴角彎了。
「不臭了。」
林凡笑了。
「說了是腥不是臭。」
小根沒理他。低頭繼續吃。一口一口的。很認真。
吃了半條魚。
然後他放下筷子。
看著剩下的半條。
「方大哥還沒吃。留給他。」
方小年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熱。
「我吃過了。你吃吧。」
「真的？」
「真的。」
小根猶豫了一下。然後又夾了一塊。
林凡坐在灶台旁邊，看著這兩個孩子。
一個在吃魚。一個在看人吃魚。
灶房裡有蒸汽。有魚香。有油煙。
陽光從窗戶里射進來，打在案板上，打在兩個孩子的臉上。
林凡拿起那把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
刀面上的金色紋路在光線下一閃。
古。歸。守。食。
守。
食。
他把刀放回刀架上。
然後他走到院子裡。
天裂站在後院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把火鉗。
「天裂，今晚做什麼菜？」
天裂想了想。「你做主。我燒火。」
林凡看了看天。
「今晚吃火鍋。」
天裂的眉頭動了一下。
「火鍋？」
「對。天冷。吃火鍋暖和。把酸菜拿一碗出來。五花肉切薄片。再去王屠戶那買兩斤牛肚。」
天裂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院子裡走。
走了兩步，停了。
「買牛肚的錢從哪出？」
林凡愣了一下。
然後他嘆了口氣。
「我褲兜里有碎銀子。你自己拿。」
天裂走到他面前，從他左邊褲兜里摸出三塊碎銀。
手法極其精準。
三百萬年的劍神，摸人褲兜的手法跟拔劍一樣流暢。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院門。
他搖了搖頭。
這幫人。
都被他養出毛病來了。
——
潛龍苑。
林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個竹簍。
竹簍里裝著魚。
活的。
魚是錢多多今天送來的。南境海淵養殖場的第一批樣品。
一共五條。
每條三斤出頭。
魚身銀白色，鱗片細密，背脊微微泛藍。尾巴在竹簍里拍得啪啪響。
是海鱸魚。
大夏南境近海最常見的食用魚。野生的已經很少了，現在多數是養殖的。但養殖魚的口感一直被詬病：肉質鬆散，腥味重，沒有野生魚那種緊實的彈性。
錢多多送魚來的時候，附了一封信。
信很簡短。
「帝君：
海淵養殖場利用藍星靈泉改良水質後，第一批鱸魚出塘。與傳統養殖魚相比，肉質有改善但仍不理想。懇請帝君品鑑指點。
另：南境三十四個沿海漁村聯名請願，希望朝廷開放近海小型漁船捕撈許可。理由是藍星靈泉改良水質後，近海魚群數量激增，但漁民沒有捕撈許可，只能看著魚在眼前游來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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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魚動不了。
林凡翻了翻魚的鰓。紅的。新鮮。沒有異味。
又看了看魚鱗。緊實。排列均勻。
掐了一下魚肚。
肉還是有點軟。
林凡皺了皺眉。
養殖魚肉質軟，原因不外乎兩個：運動量不夠，飼料不對。
野生魚為什麼肉緊？因為在大海里天天游，跟潮汐搏鬥，跟其他魚搶食。一天不知道游多少里。全身的肌肉都是鍛鍊出來的。
養殖魚呢？在塘子裡待著，飼料撒下來就吃，吃完了就曬太陽。跟人一樣，吃多動少，肉當然松。
靈泉改良了水質，魚的生長速度快了，個頭大了。但運動量還是不夠。
林凡想了想。
然後他站起來，拿著魚走進灶房。
「方小年。」
方小年正在洗碗。「林叔？」
「你以前在礦星的時候，見過他們怎麼養魚嗎？」
方小年想了想。「沒有。礦星上只有苦力，沒有魚。」
「那你以前在梧州的時候呢？賀師傅教過你做魚嗎？」
方小年的眼神變了。「教過。師傅最拿手的就是蒸魚。清蒸鱸魚。他說魚最講究的就是新鮮和緊實。新鮮靠時間，緊實靠水。在急流里長大的魚，比在死水塘里的好十倍。」
林凡點了點頭。
「急流。」
他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
然後他把魚放在案板上。
一刀從魚背劃下去。
從鰓後到尾根，一條精準的直線。
魚肉翻開。
白色的。紋理清晰。
但纖維之間的間隙偏大。
這就是「松」的原因。肌肉纖維之間缺少連接組織，因為魚沒有經過足夠的運動刺激。
林凡用刀尖挑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腥味比普通養殖魚輕。靈泉的效果不錯。但口感確實松。缺一股勁。」
他想了想。
「方小年，你回信給錢多多。告訴她，養殖場的水塘里需要加水流。不是靜水養魚。是流水養魚。在塘子的兩端裝水車或者挖引水渠，讓水動起來。魚在活水裡游，運動量上去了，肉自然就緊了。」
方小年在旁邊用炭筆記著。
「第二，飼料里加點粗糧。別光餵精料。精料長肉快，但肌肉質量不行。加點磨碎的靈麥麩皮和紅薯渣，讓魚的消化系統多干點活，整體代謝才能提上去。」
「第三，關於漁民捕撈許可的事。告訴她，我覺得可以開放。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林凡想了想。「每條漁船每天的捕撈量不能超過兩百斤。超了就收上來。魚不能撈絕了。留種。年年有魚，才能年年撈。」
方小年寫完了。
「林叔，還有嗎？」
林凡看了看案板上的魚。「告訴錢多多，養殖魚要打出品牌。不能跟野生魚混在一起賣。養殖魚就是養殖魚，價格低一點，量大一點，讓普通百姓吃得起。野生魚貴，賣給大戶人家。兩條線分開走。別一鍋燉了。」
方小年點了點頭，把信的內容整理好，放在一邊準備下午找人送出去。
這時候小根從灶房門口探進一個腦袋。
他看見了案板上的魚。
兩隻眼睛盯著魚。一眨不眨。
「這是什麼？」
「魚。」
「魚？」
小根歪了歪頭。他在廢道里沒見過魚。廢道里連水都是死的，不可能有魚。
他走進灶房，站在案板前面，伸手去碰。
手指碰到魚鱗。
「滑。」
他又碰了一下。
「涼。」
然後他湊近聞了聞。
臉皺成一團。
「臭。」
林凡笑了。「這叫腥。不是臭。」
「有什麼區別？」
「臭的東西不能吃。腥的東西處理好了就好吃了。」
小根將信將疑地看著那條魚。
「怎麼處理？」
林凡拿起菜刀。
「看好了。」
他用刀背在魚身上颳了幾下。鱗片紛紛脫落，掉在案板上，銀光閃閃。
然後他用刀尖在魚腹劃了一刀。內臟取出來，放在旁邊的碗裡。
「魚膽不能破。破了整條魚都苦。」
他用兩根手指夾住一個暗綠色的小囊。輕輕地，完整地取了出來。
「看見了嗎？這個就是魚膽。」
小根湊過來看。
「好小。」
「小歸小，但它能毀掉一整條魚。做什麼事都一樣，越小的東西越要小心。」
小根盯著那個魚膽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他不太理解林凡話里的深意。但他記住了。
魚膽不能破。
這是他在灶房裡學到的又一個知識點。
林凡把魚收拾乾淨。在魚身上劃了三刀花刀。薑片塞進去。蔥段鋪在盤底。
鍋里的水燒開了。
林凡把魚放進蒸籠。
「十二息。」
方小年在旁邊默默數著。
一。二。三。
……
十二。
「好了。」
林凡掀開蒸籠蓋子。一股白色的蒸汽躥上來。
魚躺在盤子裡。
魚身變白了。魚眼突出。
但最關鍵的變化是香味。
腥味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淡的鮮香。
林凡把魚端出來。
淋上燒熱的花生油。
嗤。
油在魚身上炸開。
然後澆上一勺生抽。
最後撒一把蔥絲。
清蒸鱸魚。
最家常的做法。
沒有花里胡哨的調料。就是蒸。
但火候和時間決定了一切。
多一息就老。少一息就生。
十二息。剛好。
林凡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
放進嘴裡。
嚼了嚼。
「比生的時候好了。但還是差一口氣。肉質不夠彈。如果是急流養出來的，口感會好很多。」
他放下筷子。
「不過對於老百姓來說，夠了。能吃飽，能解饞。不是每個人都吃得出那點區別的。」
方小年也夾了一塊嘗。
「比我師傅做的差一點。」
林凡看了他一眼。「你師傅做的魚用的是什麼魚？」
「梧州江里的野生鱸魚。師傅每天早上去江邊的漁船上挑。只挑活蹦亂跳的。」
「那跟養殖的沒法比。」
方小年點了點頭。
然後他想了想。「林叔，如果養殖場真的用活水養魚，以後的魚能追上野生的嗎？」
林凡想了想。「追不上。環境不一樣。大海里的變量太多了。水溫、鹽度、潮汐、天敵，每一樣都在逼魚變強。塘子裡再怎麼模擬，也模擬不了大海。」
他頓了頓。
「但能縮小差距。從六分縮到八分。對大多數人來說，八分的魚夠了。」
方小年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
小根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然後他怯怯地問了一句。
「我能吃嗎？」
林凡把盤子推到他面前。
「吃。」
小根夾了一塊魚肉。
放進嘴裡。
他的表情變了。
先是皺眉。
然後放鬆。
然後嘴角彎了。
「不臭了。」
林凡笑了。
「說了是腥不是臭。」
小根沒理他。低頭繼續吃。一口一口的。很認真。
吃了半條魚。
然後他放下筷子。
看著剩下的半條。
「方大哥還沒吃。留給他。」
方小年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熱。
「我吃過了。你吃吧。」
「真的？」
「真的。」
小根猶豫了一下。然後又夾了一塊。
林凡坐在灶台旁邊，看著這兩個孩子。
一個在吃魚。一個在看人吃魚。
灶房裡有蒸汽。有魚香。有油煙。
陽光從窗戶里射進來，打在案板上，打在兩個孩子的臉上。
林凡拿起那把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
刀面上的金色紋路在光線下一閃。
古。歸。守。食。
守。
食。
他把刀放回刀架上。
然後他走到院子裡。
天裂站在後院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把火鉗。
「天裂，今晚做什麼菜？」
天裂想了想。「你做主。我燒火。」
林凡看了看天。
「今晚吃火鍋。」
天裂的眉頭動了一下。
「火鍋？」
「對。天冷。吃火鍋暖和。把酸菜拿一碗出來。五花肉切薄片。再去王屠戶那買兩斤牛肚。」
天裂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院子裡走。
走了兩步，停了。
「買牛肚的錢從哪出？」
林凡愣了一下。
然後他嘆了口氣。
「我褲兜里有碎銀子。你自己拿。」
天裂走到他面前，從他左邊褲兜里摸出三塊碎銀。
手法極其精準。
三百萬年的劍神，摸人褲兜的手法跟拔劍一樣流暢。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院門。
他搖了搖頭。
這幫人。
都被他養出毛病來了。
——